張一待在佛林公園的西門拐角處,于五分鍾後,等來了孫小山。
因爲東野博物館事件受到的巨大驚吓,胖子曾短暫的瘦了1182公斤,頓時爲之驚喜不已,熱淚盈眶說這是因禍得福,減肥大業卓有成效。
但在過去的三個月裏,張一覺得他至少又漲了二十公斤,這不是因禍得福,而是樂極生悲。
名爲小山,卻不見小山峰的雄壯,隻有小山包般的飽滿圓潤。
孫小山來的很急,一看到張一就喘着粗氣追問:“昨天你跑哪兒去了?老李氣洶洶的找了你好幾遍。我還替你擔心呢,沒想到這一大清早的,你居然還有心思跑來公園玩。”
說了一大串,才留意到張一臉色極差,更大驚小怪道:“你這家夥,這是鍛煉了多久,都脫水了。”
還是覺得不太對勁,仔細的端詳後,他皺起眉頭分析:“蒼白的過分,不止脫水,好像還被人吸了血。”
“或是被人吸了精?”
孫小山臉上漸漸哀怨起來,像一個被限制食欲的三百斤胖子。
“一哥,我隻想問,你的處男之身還在麽?”
他漸漸悲憤起來:“你昨晚一定是背着我,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然後轉爲激憤:“這種見不得人的事,作爲好兄弟,我一定要跟你一起有難同當!”
緊接着又做哀求狀:“哥,下次千萬千萬要帶上我!”
看着戲精胖子的表演,張一認真的問他:“真的想去?”
“想,特别的想!”孫小山一臉的谄媚。
這胖子變臉很快,有東野國際電影節影帝的潛力。
“好吧,下次我送你去。”張一笑笑,“我一定會滿足你這個願望的。”
沒有分清‘帶’跟‘送’兩字的差别,孫小山喜的眉開眼笑,“走,今天我請客,請你去喝妹汁……酸梅汁。”
對此張一隻能感慨,二次元肥宅,無論在哪個世界,都總是相似的……
“一哥,你老實交代,把你折騰成這幅德行的妹子,到底長什麽模樣?”
“哪有什麽妹子……”
想到那個白服監察麗人帶給自己的震撼,張一的否認有些勉強。折騰倒是沒有,可驚吓總是在所難免的。
于是察言觀色的胖子更來勁了:“說說怕什麽……”
……
……
在佛林附中旁邊的一間t店裏,胖子點了兩杯酸梅汁。
這家店不大,面積隻有七十多平米,亮色系裝修,很清淨,東西也還幹淨好吃。
關鍵是價格不貴,符合中學生的消費能力。
當張一喝下第一口梅汁,就感覺到自己的腸胃像是伸出無數的觸手,争先恐後的汲取着水分跟養分。
腸胃的每一個褶皺都翻湧着,咆哮着,就如饑餓空虛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餓,太餓了。
身體的每一個器官,每一個細胞都發出了饑渴的呻吟。
于是孫小山便聽到了一種奇異的響聲。
咕噜噜,轟隆隆,排山倒海一般。
“不會吧,一哥,你怎麽餓成這樣?”
孫小山很熟悉這種聲音,于是大驚失色。
張一笑了笑:“你知道的,我剛運動完。”
“說好隻請喝梅汁的……又要吃大奶……糕。”
胖子碎碎念的起身,點了個大份的奶油糕點。
胖子的食譜,就是這麽不健康,不靠譜。
可他坐下來剛吃了一塊,再伸手卻發現張一已經把其餘份都吃了個精光。
孫小山驚恐的咧開嘴,“我說一哥,你這吃的也太快了吧?你平時不是不喜歡吃這玩意的麽?”
張一笑了笑:“我今天運動量很大的,很能吃的,所以隻能勉爲其難了。”
手指輕敲輕薄亮銀桌面上的花色斑斓小吃貼紙,“說好的,你請客。”
胖子很悲憤。
被騙了!
十一點鍾。
這個時間,t裏顧客稀少。
于是張一吃起東西的兇猛勁,就毫不掩飾了。
孫小山苦惱的勸慰:“一哥,慢點吃,别噎着。”
“難得你請客,不認真的吃,怎麽能表達出我的真誠。”
張一叉起一大塊烤肉餡餅,一邊大口嚼着,一邊還安慰孫小山。
孫小山哭喪着臉:“一哥,不需要這麽真誠的,對我還是虛僞點更好。”
張一又叉起一塊水果餡餅,重重咬了一口,然後繼續安慰孫小山:“那我就虛僞點了,真好吃,再來一份。”
這餡餅是栗果味的。
味道類似于另外一個世界的栗子,但外形更像土豆。
張一不太喜歡這種水果餡的烤餅。
但是餓。
更主要的是胖子請客。
所以,隻能有什麽吃什麽。
t主牆正面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迷罪樂團的音樂。
五人團,主唱是一個中性化打扮的瘦高長發歌手。
他有着分不清男女中性化的俊美,也有着一把略帶沙啞特質的中性化嗓音,唱着一首ke跨度極高的歌曲。
從清朗溫和到撕心裂肺,從愛情的纏綿快樂到生死訣别的絕望。
人生愛恨離合,似盡在這一首歌裏。
大屏幕前五六張桌子,稀稀落落的十七八個學生,也不知道是沒課還是翹課,都随着音樂搖晃上身,揮舞手臂,眼眸璀然,爲之傾倒迷醉。
他們呼喊着一個名字。
“阿君……”
“阿君……”
“……”
氣氛很是熱烈。
這還僅僅是視頻播放。
如果是真人現場,還不知道會怎樣的癫狂。
“這首歌曲調還可以,但格調不高。”
張一用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光暗自點評。
“相比起來,我喜歡前世的中國風。”
而現在,張一唯一喜歡的是吃。
不停的吃,把這身體黑洞般的饑餓感,填充飽滿。
從昨晚到現在,十幾個小時。
在這個十幾個小時裏,張一的工作強度是很大的。
制造活皮。
擊殺三人。
遭遇監察。
逃離北郊。
通過界點。
一幕幕驚心動魄。
能扛到現在,早已經是精疲力竭了,全憑着一口氣,一個希望,來撐着。
或許是太過緊張的緣故,都忘了身體的需求。直到這一口梅汁下肚,腸胃劇烈抽搐,才真切體會到什麽是極度的饑餓。
無底黑洞一樣,生生快把孫小山給吃哭了。
他憂傷的像是一個陷入失戀中的三百斤胖子,東西都吃不下了。
梳着高馬尾的吧台小妹,圓臉圓眼圓酒窩,一邊應付客人一邊偷偷看着張一狼吞虎咽的吃東西。
似乎那很好看。
不過張一并沒有注意她。
雖然對馬尾還是有些敏感,但張一現在隻喜歡食物。
發現張一似乎對迷罪樂團并不感興趣,馬尾小妹果斷換了頻道。
圍坐的粉絲們頓時發出抱怨的聲音。
“幹嘛要換台?”
“我要看阿君!”
迷罪樂團主唱阿君的狂熱粉,在年輕人特别是高中生裏,比例高的令人發指。
不過換過來的頻道内容,很快就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那些抗議聲戛然而止,馬上轉爲熱烈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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