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張一,你就做夢吧。”
他直呼張一其名,也不‘哥’了。
這頓茶點被坑了,正肉疼着呢。
現在張一又口花花占女神便宜,是可忍孰不可忍,還哥,哥你妹啊!
張一也随即清醒過來。
轉頭四顧,此刻t大廳裏,充滿狂歡的氣息,就像過節一樣。
瘋狂興奮的,不光是男生,女生也同樣如此。
似乎跟迷罪樂隊的中性主唱阿君一樣,夏草青青的魅力也是男女通殺的,甚至比迷罪更令這些少年人迷醉。
不過,其中更多雜陳的,是對奇異的向往和渴望吧。
張一這樣猜測着,笑了笑,對胖子說道:“我講真的。”
從昨晚到現在,最讓張一揪心的一刻,便是與這位監察之花在小區轉角的那一場邂逅。
北郊轉角遇到的不是愛情,而是莫大的危機。
其中驚心動魄之處,更甚過搏殺三人。
也遠比那皮紋複活,界點波折,老頭斷命,更要驚魂。
而剛剛屏幕上那一刀,也令張一陷入到更深的震撼和沮喪中。
這種感受,正如夏草青青蝸居之遇劍軌。
投之劍軌,報以刀山。
胖子搖着頭,哈哈肉笑皮不笑的恐吓着張一:“不要亂講話,小心青青大人突然出現在你面前,把你抓走。”
張一心虛的轉目四顧。
幸好,并沒有。
雖然還沒吃飽,但是張一現在卻已經沒有繼續吃的心情了。
很心塞。
本來以爲,前方隻是一座大山。
雖然有荊棘遍地,有溝壑橫生,有虎豹豺狼,有霧瘴毒蠱。
但終究有路,能爬能翻越。
可現在卻發現,那是一座冰山。
冰山無路且不可攀登。
一步滑下去就是萬丈深淵,粉身碎骨。
這一刀,讓張一看清了現實。
奇異或者類奇異有多恐怖的現實。
咻……
大門輕響,一個黃綠色制服的中年人走進來,将一個肥大的包裹重重丢在地闆上,發出“嘭”的沉悶聲。
這是送報員來送報紙。
t是家連鎖店,兼顧給客人提供報紙銷售。
因爲在學校旁邊,娛樂類的報紙會更暢銷些。
但是現在送來的,是東野時報的加刊。
張一瞥了眼,見到首頁上依然是熟悉的畫面,整頁都是這位青青部長的大幅風姿。
“排版印刷的速度真快……可這到底是東野時報還是東野娛樂報?”
嘴裏嘟哝了一句,張一扭過頭,喊胖子離開,可剛走出t的玻璃門,張一停下了。
“似乎有點不對勁……”
回過頭,眸光穿過門玻璃,落在了東野時報加刊的首頁上。
落在胖子眼裏,這分明就是對青青女神的戀戀不舍。
他嘿嘿一笑:“愛上我女神了吧?”
“嗯,我愛死她了。”
張一回身去買了一份報紙。
丢一元硬币在櫃台上,張一也不着急走了,就坐在吧台旁的高凳上,慢慢的翻看報紙。
其實沒有翻,隻是凝視着首頁,呆呆的看着上面的監察之花,冷山夏草青青。
中縫的一個小新聞,張一隻是粗略的掃了一眼,沒有在意。
那同樣是來自北郊的事件,同樣在今天上午,有三個大學男生被八部監察從地下社團的黑窩裏解救出來,赤身,疑遭淩辱。
看到張一目光癡迷,圓臉店員妹子嘴撅了起來,莫名的有些不開心。
調制好的茶飲,放在台面上的聲音都重了很多,讓人擔心馬克杯的質量。
“怎麽又坐下看報紙了?青青大人雖好,但不可以貪杯的!”
就在胖子調侃的時候,張一起身,信手将報紙丢在凳子上,挂着笑揚長離開。
“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ps?”
看到張一釋然的笑容,圓臉店員妹子莫名開懷了許多。
報紙丢的這麽随意,顯然他也不是很在意青青大人的……
胖子不明白爲什麽張一情緒變化這麽快。
張一也不會告訴他自己的新發現。
東野時報加刊首頁大幅封面,明顯是來自視頻的截圖,正是夏草青青揮刀如山的那一幕。
兩者看上去差不多,一般人很難區分。
尤其是沒有視頻參照的情況下。
但張一不然。
他的記性很好。
适才屏幕上的畫面,每一幀都在他腦子裏溫了一遍。
跟這首頁對比了一下,張一突然有個很有趣的發現。
那就是,這加刊上的夏草青青,遠沒有視頻中展現出來的那般冷豔威嚴。
差了不少。
這不是靜态跟動态的區别。
而是有特效跟沒特效的區别。
視頻是加了視覺特效的。
報紙雖然也是ps過的,但效果就差了許多,更接近于真實。
所以,冷山夏草青青那一刀揮出的冰雪如山,确實很厲害,凍澈肌體,震懾心神,令幾百人束手,令旁觀者都生出難以匹敵之感。
但是,那隻是刀意如此。實際上,出刀的威能并沒有想象中那麽誇張。
感受跟實際,就是特效跟素顔的差距。就好比,一個9分照片女洗去妝粉,素顔隻能剩下4、5分,一個道理。
當然,夏草青青依然是一座難以攀越的冰山。
但是,張一多少還是找回了些信心。畢竟,他所要面對的那人,也不會有冰山夏草青青這般恐怖的實力。
走了幾步,或許是因爲心情舒暢,也或許是因爲腸胃裏有了填充,張一感覺舒服了許多。
差點發出呻吟的那種舒服。
狠狠的抻了個懶腰,張一察覺到不對。
這可不單純是吃飽的緣故,而是有異樣的氣息,在他的身體中遊弋着。
肌膚,血液,筋骨,五髒六腑。
然後滲透進意識最深處,如飛蛾投火般撲到若隐若現的劍頭上,慢慢消失不見。
怎麽回事?
是錯覺麽?
張一掐了大腿一把。
胖子捂着大腿,嗷的一聲,蹦起足有一筷子高。
當然,肯定是平放着的筷子高度。
“哥,我錯了?!”
“你沒錯,我掐錯了。”
胖子還以爲剛才在t裏喊“張一”的事犯了,正忐忑着。
不成想,原來是張一錯了,臉上頓時委屈起來。
“别太浮誇了。”
張一現在根本顧不上搭理戲精胖子,此刻深深沉浸在意識深處的發現,讓他禁不住的歡喜。
這異樣的氣息……
跟劍頭青光播撒下身體的感受相似,比較來看,分明就是活性!
外界,有絲絲活性正緩緩滲透身體,滲透進入意識,滲透到劍頭上。
淡淡青光,映照識海。
雖然隻如螢火,但終究有一點亮光。
這一刻,張一看清楚了。
如果說劍頭如主根,那周圍絲絲縷縷的活性便如繁密根系。
如果說劍頭是主幹,這些活性便是延伸開來的粗枝細蔓。
雖然還黯淡着,卻如火樹青花,綻發徐徐生機。
張一也看清楚了。
劍頭上的細密裂紋越發的明顯,微燃的青光已晦暗了下來,幾乎徹底失去光澤。
顯然,最近這些時日的攫取,無異于涸澤而漁,對這劍頭的損耗是巨大的。
劍頭并不鋒寒,這陳舊不堪,竟是崩離在即。
就跟自己的身體一樣。
張一很懷疑,自己若是在八天後死去,這劍頭是不是也會跟着消散。
轉生而來,多半因這劍頭。
若這劍頭崩潰,我想要再度轉生,恐怕是不能。
當然,若是那公園老頭所言不虛,我隻剩下八天的壽命,跟這劍頭誰先崩潰,還難說。
何況我隻轉生過這一次而已……也隻是個門外漢。
意識沉寂在識海當中,張一這樣想着。
劍頭此刻正吞噬着那螢火般聚攏而來的一點點活性,在淡淡煙花明滅中,輕輕搖擺。
一點點螢火般的活性,滲入其中,似乎正在填補着劍頭的虧空。
在劍頭的斷裂截面處,有一道符紋微亮,漸漸顯現出形态。
隻是張一還看不清楚。
張一不知道這活性到底是什麽,來自何處。
更疑惑于,這些活性爲什麽會在今日今時飄蕩而來。
他隻知道,這劍頭需要。
而自己,也需要!
感受了一下,張一能分辨得出,這些如螢火般的活性,跟以往劍頭中激發出來的青光,雖然性質相似,但細微上還是有些差異的。
當然,具體而微有什麽不同,張一能感受到,卻說不清。
張一臉上癡癡呆呆,似哭似笑。
孫小山愣頭愣腦的看着張一,一時間不知所措。
這咋回事?
難不成,是傻了?
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是一見監察冰山丢了魂兒,一見我家青青誤終身?
同時,他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看着張一往日清澈此刻卻癡呆的眼眸,這張瘦削清秀的臉,這白皙秀氣額頭,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圓手,屈指做勢。
臉上繃不住得意的笑:
“張……一,魂歸來兮!”
噗的一聲,便是一個強有力的腦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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