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身高長了18,張一的頭發這幾天也長了一些,本來隻将将齊眉,現在不覺已是遮住了眼。
張一将頭發撩起,轉過頭去,本想要仔細看看這個跟蘭亭胥同校并獲得生日請柬的女生,更仔細看看她的包。
但沒想到的是,卻看到了一張驟然驚駭的臉,聽到了一聲清脆惶急的驚呼。
我長的很吓人嗎?
張一一愣,心道自己雖然不是絕世美男,但也清秀可餐。否則,每發一條生活圈,也不會有那麽多女生點贊了。
怎麽會把這個名叫井菁然的女生吓成這樣子?
然後這聲“啊”,張一覺得熟悉,自己似乎聽過,仿佛就在昨天。
腦中一閃,不是仿佛,就是昨天!
“啊……你撞死他了,你殺人了!”
周遽然的b16上,曾發出這樣清脆驚惶的一個女聲。
或許因爲當時激發劍頭的活性來刺激肉身的緣故,聽覺格外的敏銳,對這聲音也格外敏感,記憶猶新。
一模一樣的聲音。
張一頓時明白了,就是她。
大概是因爲從進來起就沒有正眼瞧過自己,加上自己這一天不見又有了些變化的緣故,她一開始并沒有認出自己。
但是現在,她認出來了。
有點意思。
張一微眯眼,嘴角翹起,流出一個略奇怪的笑容,開口問道:
“周遽然,他死了沒有?”
缤櫻彙第五層,名爲仕女之殿堂。
這一層共有二十一個商鋪,都以女性商品爲主題,有來自夏聯各地的名品,也有來自海外諸國的奢侈品。
缤櫻彙在整個東野,或許還排不進前五。
但仕女之殿堂的名氣,在整個南城,檔次卻是極高的,不折不扣,是爲女性購物天堂。
女人隻要到了愛美的年齡,無論大小,對于一切好看的東西都趨之若鹜。
而仕女之殿堂,光從外觀上,就已經滿足了這一點。
粉白色調的廳堂,明亮的水晶吊燈,地面是打磨過的漢白玉,有着天然的紋理跟質感,踩在上面,就好像站在雲端,自身的格調層次,都會覺得陡然提高了一截。
但感覺良好,卻不見得真的良好。
尤其是看到那兩個女子之後,很多女人的感覺瞬間就不好了。
那兩個女子……或者說,應該是兩個女子吧,吸引了諸多人的目光。
她們裝扮并不如何亮眼。
真正亮眼的,是她們的容顔和氣質。
其中一個清雅如玉。黑色的綢料從肩頭包到褲腳,隻有一對細瘦的腳踝,随着走動或是微風的拂動微微露出一點來,雪白的,像是稀疏窗格子裏隐約透進來的白月光,清冷細膩,隻是看着,就讓人心癢難耐。
隻是看着她的腳踝,就知道這很女人。
另一個,穿着同色系黑色長褲,那雙腿,修長的驚人,黃金分割的腰身,罩着修身的白色襯衫,外面套着紋百合花的灰色小馬甲,剛過耳的碎短發,劍眉入鬓,丹鳳眼生威,英氣勃發,看起來像個特别好看的男人。
尤其是吊郎當的勁,不時的左右環顧,看到有姿色的妹子,就會抛個帥眼過去,電得人家差點渾身抽搐才肯罷休。
但實際上,她也是個女人。
因爲她有描眉,有塗口紅。
當然,這個某些男人也可能有。
最主要的,是因爲她有胸,而且規模還不小,看起來比在場的百分之八十的女人都要大,當然,也比她身邊的女伴大。
但更多人的目光,還是集中在她女伴的身上。
因爲那張臉很熟悉——
她屬于冷山夏草青青。
走在侍女之殿堂的堂皇間,夏草青青眼眸甯靜,面容平靜,就像一池春水,明豔,卻不生波瀾。
周圍滿目的琳琅,特别是那些讓每個女人都爲之瘋狂的包包們,夏草青青絲毫沒有着迷,很是淡定。
她身邊的同伴也很淡定,但還是有些困惑,扭過頭問夏草青青:“小九,你怎麽就不喜歡包包呢?看到這麽多精緻好看的包包,怎麽就不動心?”
夏草青青扭過頭,微微一笑:“阿君,你還不是一樣,逛了一圈也沒見你買一個。”
夏草青青口中的阿君劍眉一挑,嘴角微微翹起:“我不是不喜歡,也不是不想買,而是這裏但凡能看得上眼的包,我早都買過了,而且都是雙份。”
阿君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背一個,收藏一個。今年十五個品牌,一共出了一百二十三個包,其中有十三款,都是限量發售的。比如格倫之春的那款王子的公主,夏聯限量五十隻,我也在第一時間就拿到手了。”
并沒有驕傲,也沒有矜持自得,這俊逸如男的女子,隻是平靜的闡述一個事實。
夏草青青也不奇怪。她身邊這位,自是有這個能力。
但凡是用錢能解決的,還真沒什麽是她解決不了的。
而夏草青青對這些女孩子趨之若鹜的東西,隻是單純的不喜歡而已。
因爲她不會分心到外物上。
這一次出來逛街,還是阿君拉着她出來的。
勉爲其難,被強逼着才脫掉制服,換上這身頗有些“招搖”的時裝。
阿君扭頭看看夏草青青,看着她那一張臉,脂粉不施,清水芙蓉一般,很是豔羨。
“小九,我知道你皮膚好,也知道你不喜歡用護膚品,但是我跟你講,女人過了二十歲,還是需要保養的,不然的話,等上了年紀早晚會後悔的。”
夏草青青隻是淡淡的笑,或許是笑阿君沒有身爲奇異的自覺。
這時候的她,沒有揮刀如山的霸氣,隻如平常女生。
當然,平常女生,姿容絕不會如此令人驚豔。
阿君不甘心,拉着她進了一家名奢化妝品店,用中性的嗓音念叨着:“很多護膚品,對皮膚的滋補作用很好。就算不能美容,但它也不會更壞,不是麽?”
“比如這個,全天然樨草植物精華。裏面含有基因母液成分,可以修補肌膚疤痕,要不要試試看?”
不過看看夏草青青那張毫無瑕疵的潔白臉蛋,阿君還是默默的放下了,拿起了一個水晶瓶,給她展示裏面的绯紅色液體。
“這個香脂的味道,很柔和,擦在皮膚上,很細膩,而且有清涼的感覺,青青你試一下。”
在阿君的半勸說半強迫下,夏草青青沒有拒絕。
感覺也确實不錯,以她這樣的武道修爲,都沒有感覺到堵塞毛孔,且清涼醒神。
突然間,她想到一個問題,冷聲問道:“這些都是多少錢的?”
阿君思索了一下:“這個菏香脂是東夷國來的,加上稅,才三萬夏币出頭。”
夏草青青春山般眉頭卻蹙了起來,吩咐仕女裝扮的店員:“價位在一千夏币左右的此類化妝品,你拿給我看看。”
每個化妝品櫃台,都有試用小樣裝。
對于夏草青青跟她的同伴這樣的人物,銷售員眼色再不好,也知道這是高貴的大主顧級别。
便笑着,殷勤的拿出許多,逐個的打開介紹。
一千夏币的檔次,顯然襯不上眼前這位,但人家或許癖好如此呢。
夏草青青挺翹的小鼻尖微俯,逐個輕嗅。
本來以她的身份,應該用心有猛虎細嗅薔薇來形容這一幕。
但事實上,這一刻的她,卻難得的有了幾分萌态,眯着眼眸,皺着鼻頭,像一隻小貓咪。
這個價位的香脂味道有淡有濃,雖然不夠自然,但還是很好聞。
于是夏草青青的眉頭蹙的越發低深。
突然間,腦中靈光一現,莫青青擡起頭,眸光微凜,口中低語:
“那個少年,不對頭!”
一大早,就敢在北郊街道行走,背後應該有社團勢力,有恃無恐。
纨绔性情,奢品風衣,也都證明了這個判定。
但是,他臉上的脂粉,身上的香水,味道卻還記憶猶新。現在回想起來,那氣味直打鼻子,遠沒有此刻嗅到的這些細膩柔和自然,顯然,連一千塊都不值,都是些劣質品,廉價貨。
這就不對了。
根本襯不上他的身份。
那豬油蒙了心一般的做作,如今想來也有更多可疑之處。
如此一來,真相了然。
轉角錯過的不是愛,有可能是兇手。
那少年,就算不是真兇,也肯定有脫不開的幹系。
他喵的,爸爸我竟然看走了眼!
想通了這一點,夏草青青明明心中有怒氣,卻沒有發作。
她嫣然一笑,臉上綻放出驚人的麗色。
這一瞬間,整個第五層,都竟似被她這一笑點亮。
那些閃耀華光的珠寶翠玉首飾奢侈品,在她面前,便如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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