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聯劍道論壇】
【東野區論壇】上,出現了幾個帖子,都是關于一個用戶名爲【張求敗】的劍手的,他現在有個外号叫【點到即止】。
這幾個帖子都是在吐槽他的點到即止。
你跟他一闆一眼,他就始終隻用一個劍式來點到即止逗你玩。
你不跟他玩套路,他就一劍秒殺,還會毫無情緒的點評一句:王八劍配不上點到即止。
真是太欺負人了,太傷自尊了。
你一個高手來欺負新人,很開心麽?
于是這個張求敗,俨然成了小号公敵。
他應該是個很讨厭的人。
當然,能遇到他的,隻是少數低級劍手,在劍道人群中,隻如滄海一粟。
這幾個發洩憤怒的帖子,也隻是小小水花,瞬間消失在論壇的大海中,不生波瀾。
張一沒有看論壇。
這幾天,除了在虛拟劍館中溫習劍術,還要在現實當中恢複修習劍技,讓身體跟思維同步,在實戰中不打折扣。
同時張一也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等待蘭亭胥,等待來自他的最終審批。
一連四天,蘭亭胥都沒有來。
這讓張一也疑惑,也很失望。
難道他不需要z12了?
不是說,自基型基因原液,也是有風險性的麽?
它提升的是基因的修補完整度,是成就奇異後的能力增幅。僅就成功率而言,并不比a級更高。
所以這很奇怪。
到了第五天頭上,依然沒有等來蘭亭胥,卻意外的接到了井菁然的電話。
她告訴張一,來了北城,已經來到了佛東9巷的路口。
張一皺起眉頭。
井菁然她怎麽來了?
明明已經兩不相欠,她想幹什麽?
難道她是蘭亭胥的說客?
張一穿上外套,拿着雨傘出門。
在這個早晨的佛東9巷口,井菁然穿着一身牛仔休閑裝,抱着包,淋着細雨。
雖然隻16歲,身材還不夠豐滿,但合體的牛仔褲依然襯出她挺翹的臀部和筆直的長腿。
黑長直蓬松在寬松的牛仔衣上,聽到張一的聲音,她一轉頭,揮灑出青絲如瀑,回眸間面目如畫。
因爲并非周末,又是下雨的緣故,巷子裏人不多。
寥寥的十幾個路人,被這一幕驚豔到。
他們的目光似乎黏在女生的身上。
張一趕緊擺手,喊她跟上。
有什麽事,隻能回去說。
北城雖然沒北郊那麽肆意無忌,但也算不得平安。
在這種級區域,普通女人都是最被人觊觎的弱勢群體,何況井菁然這樣風情媚人的青春少女。
兩人并肩撐着傘穿過巷子。
雨很細,如絲線紛揚。
井菁然的發絲被雨絲浸過,更黑亮。
她的臉頰也格外水潤。
張一微皺起眉頭問東張西望滿臉好奇的井菁然:“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
井菁然沒有收回眸光,輕聲說道:“别忘了,我也加過孫小山的。唉,看到這區的模樣,我有點相信你是真的窮了。”
張一笑了笑:“我本就沒騙你。”
心想孫小山這家夥,還真是口風不嚴,屁都不吭一聲就把自己給賣了。
轉念一想不對,他這種八卦男,本就沒什麽口風可嚴。
井菁然撇嘴說道:“好看的男生通常都是比女生更會騙人的,沒準你是大隐隐于市井呢。”
張一無奈,攤手說道:“你看看這個巷子的破爛樣,有哪個人的樣子像是大隐?”
“賣燒餅的陳大叔是美食家?刻字的李老頭是符紋大師?還是說這位孫老哥是懸紅海盜,是冷酷殺手?
說着話,兩人來到了巷子偏僻拐角孤零零的早餐攤前。
張一口中的孫老哥,大概四五十歲模樣,頭上纏着洗得發黃的白色毛巾,臉目滄桑,眼神冷酷無情。
他揮刀如風,将一條浣魚分分鍾削成魚片,将一塊紅肉切成薄片,然後一翻一卷,丢進一排熱氣騰騰的粥碗裏。
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井菁然噗嗤一笑。
這些人……當然不可能!
看到張一帶着一個女孩過來,老孫略微詫異,啞着嗓子問了一句:“女朋友不錯,這次要三碗麽?”
張一搖了搖頭,随即解釋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猶豫了一下,才轉過頭有些勉強的問井菁然:“你吃了早飯沒有?”
井菁然不如他願,巧笑嫣然:“沒吃,給我來一碗,謝謝大叔。”
老孫難得的擠出一個笑容:“好的。”
目光轉回到張一身上,卻哼了一聲,鄙夷張一的吝啬:“這碗就不從你的免費份額裏扣了,算我請客。”
“好,反正都請客了,不如多放點魚片,我家貓喜歡。”張一打蛇随棍上,絲毫不以爲意。
井菁然瞪大了好看的眼睛。
張一的無恥,超乎她的想像。
爬上8樓,打開房門。
微喘的井菁然還來不及感慨房間的逼仄狹小。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隻黑貓脖頸上圍着條白色小毛巾,正半坐在桌子上等待用餐。
它皮毛閃亮,碧色眼睛晶瑩剔透如綠寶石打造,仰着脖頸,高貴如公主。
氣場之強大,令井菁然相形見绌。
“哇,好漂亮的貓!”她忍不住驚歎。
可樂漠然的看了井菁然一眼,對張一有些不滿。
喵~
這奴才,竟然帶回來一隻野貓。
大概是歡喜于井菁然由衷的稱贊,可樂難得的沒有抗拒井菁然的擦洗侍候。
兩人一貓,各自吃粥。
第一次吃到這種異樣風味的粥,井菁然贊不絕口。
她問張一:“那免費份額是怎麽回事?”
張一把這創意賣給老孫的事情講了一遍。
井菁然大吃一驚。
“這麽可口鮮美的粥,我在南城都從沒吃到過,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的價值,怎麽這麽便宜就賣了?”
“兩個月免費,然後半價……”
捂着額頭,井菁然哭笑不得:“我該說你什麽好呢?爲蠅頭小利鼠目寸光?”
張一笑了笑:“有些事你不知道。”
似乎回憶着說道:“我剛搬到這裏,租了房間,身上隻剩下0元錢。我堅持了十天,差點餓昏了,走投無路。我想去搶劫,然後被人打死。想去撿潲水溝的垃圾吃,然後病死。但是我還是舍不得死,穿過整個街道,沒人理睬我。我餓到頭昏眼花,站在老孫的攤子前,聞着香味,肚子就咕咕的叫個不停。我想開口,卻始終開不了口。猶豫了很久,我決定離開。”
井菁然默默的聽着。
可樂也默默的聽着。
張一繼續講述:“這時候老孫攔住了我,他說,那小子,你來幫我擡鍋,換個位。”
“我高興壞了,拼命幫他挪了鍋,然後他請我吃粥。我一直吃到飽,你們知道麽,那次我喝了半鍋。”
“從那天起,隻要我每天經過,他都會喊我幫忙挪下鍋,然後請我吃粥。一直到幾個月前,我有了收入。”
“其實我知道,他的鍋,根本不需要挪的。”
張一平靜的說道:“我從來都不是個爛好人。給我幫助的,我即使不說,也會永遠記在心裏。”
<sript>();</s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