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柳霓這次并沒有帶突牛刕珠的頭繩。
上一次見面，它留給張一的印象尤其深刻。
畢竟天符軍的威名，路人皆知。
夏聯三大機甲軍之一，守護東北沿線。
看到張一眼睛裏驟亮的光彩，柳霓發現了少年的興趣所在。
他喜歡機甲。
這也正常，哪一個少年，或者說哪一個正常的男人會不喜歡這看似冰冷沉重動起來卻輕盈靈快，看似簡單卻構造複雜，能讓一個普通人變成一個強者，能讓一個強者變成一個超人，這深沉霸氣的強大機械。
相比起上次，話題很多。
談論中，有人說，存在就是合理的。
張一說：未必。
比如煙草，每年納稅過萬億，以前一直都占夏聯總稅收的10%以上，至今每年還能占到7-8%，在有些都市更是大頭。拿去年來說，煙草業貢獻了東野财政收入的12，你敢在東野司前提倡健康生活無煙環境？
還有千億級的軟性毒品麻果産業……
所以說，存在的未必就是合理的。
因此，奉勸各位一句，不要總是習慣于用一些想當然的邏輯，去說什麽。
比如：“那麽多信徒，那麽多使用者，難道都是傻的？”
“真是這樣的話，上面那些人難道是傻的？你都看得到，難道上面智囊還沒你聰明？難道會允許這種東西危害社會？”
“都那麽久了，存在必有道理，真要是百害無一利早就被抛棄了，會留到現在？”
怎麽樣，面對剛才提到的合法正規的産業，你這些想法管用了嗎？客戶群衆們都聰明了嗎？上面的人義正言辭的保護你了嗎？存在必有道理的道理找到了嗎？
希望大家都要習慣于講求邏輯和實證，一件事兒荒謬就是荒謬，就事論事，敢于較真，敢于拒絕從衆。不要把自己的三觀和認知交付權威人士的說辭、信徒人數、曆史時間長度等等去替你做決定，而要關注事物本身。
有義務保護好你自己的，從來都隻是你自己而已。全世界各國都是這樣。
——這才是真相。
……
……
在張一上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恰巧遇到了補妝的柳霓。
她其實并不矮，目測大概也有163公分的身高，隻是站在井菁然的身邊時候，顯得有些嬌小。
她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蛋，笑起來也是圓圓的，有着圓潤圓滑圓滿的魅力。
她就挂着這樣的笑容看着張一，說話的聲音也婉轉圓潤。
隻是話中之意，卻很不圓潤。
“張一同學，真巧。”
張一剛洗過手，抖了抖手上的水滴，剩下的濕潤往深色褲子上擦了擦，這舉止很是粗糙。
做完這些，張一點點頭回答道：“是的，真巧。”
心中琢磨着，洗個手遇到也算巧麽？
還是她話裏有話？
如果是話裏有話，大家都是少年人，直說就好，何必這樣拐彎抹角呢。
“我的意思是，在幽州蘇家蘇想大人即将莅臨東野之際，先發現你這樣一個跟蘇家有淵源的人物，對于我和我的家人來說，這真巧，也真好。”
柳霓直接了當的說道。
張一面色如常，清亮的眼眸凝視柳霓說道：“哦？”
這個帶着詢問意味的“哦”，是回答，也是疑問，有着太多種可能。
這就是張一在這一瞬間所能想到的不露出半點破綻的完美答複。
柳霓輕笑着，笑容的質量，不比此前多，也不比此前少。
恰到好處。
她保持着以往一貫的親和力，以及微微的一點嗔怪跟嚴肅。
隻有一點。
“如你我這樣起點的人，做事真的不需要太過低調，就如第一次見面時候，你所做的那樣。”
“我知道，或許是你的性格如此，也或許是你有你的興趣愛好，或者是出于什麽樣的苦衷。”
“但我想說，這會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誤會，甚至是沖突。”
“我們的低調，一定要建立在奢華之後。”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夠的眼力。”
“即使如我，或者比我起點更高的。”
張一聽懂了柳霓的話。
她确實是誤會了什麽。
但張一并不能給她解釋。
這不合乎今天的來意，而且張一也無法解釋清楚。
所以張一繼續說道：“哦。”
“我知道，你是個大度的人。”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傷害井菁然。”
柳霓突然這樣說，讓本來鎮定自若的張一還是受到了些震動。
“哦？”
柳霓臉上堆出些凝重：“她雖然還保持以前的生活習慣，保持往日的性情姿态，甚至會更高傲些。”
“但是我早就知道，她其實是色厲内荏的。”
“她的家庭出了大問題，她父親的企業，也已經破産清算。”
“她隻是撐着，用這樣的姿态來保護自己。”
“我知道，上次她觸怒了你，我不希望，你跟她的交往，隻是爲了報複。”
“當然，在你的眼睛裏，我并沒看到邪惡。”
“但是，我依然要提醒你這一點。”
可是……
我并沒有跟她交往啊。
嚴格意義上來說，現在跟她交往的，是我的貓。
或者說，是我的貓，包養了她。
你一定是搞錯了什麽。
張一忍住心中的愕然，想了想，隻微微的點頭：“哦。”
“出于某些原因，我并不能幫到她家裏，所以對你給予她的幫助，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是很感謝的。”
柳霓抹着頭發，如釋重負的笑了，說道：“下面說另一件事。”
“蘇想大人，雖然此來未必是代表幽州蘇家，但憑他個人的身份，也定然是震動東野的。我父親很崇拜蘇想大人，想見識一下蘇想大人的風采，同時也有合作的想法，但苦于搭不上話，懊惱不已。現在看到你，我突然發現了光明，我希望，你能幫我，也幫我父親這個忙。”
柳霓深深的看着張一：“當然，這必須是有回報的。你可以提出要求。在你的要求之外，我能答應的一件事，就是可以邀請你參觀機甲裝配，并且有機會試駕。”
“哦？”
張一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