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遠沒有去接，這種幹幹淨淨的手帕，是她用的，他不想髒了她的帕子。

初蔚按住了他的肩膀，大着膽子，幫他擦了擦嘴，賀聞遠身子僵了一下，心中翻江倒海，洶湧澎湃，甚至忘記了咳嗽。

初蔚幫他擦完了嘴，吩咐許大國：“跟老闆要杯水。”

許大國慌裏慌張地應道：“好好好，老闆，快來杯水。”

初蔚将白瓷缸遞到了賀聞遠的手邊：“你喝點水吧，辣椒放得太多了。”

賀聞遠有些窘迫，初蔚心中會怎麽看他？

他此番真的太有失擔當了，吃個面都弄得這麽狼狽。

“謝謝。”

他眼神躲閃，喝了兩口水，才壓住嗓子裏的刺激感。

初蔚擡頭看許大國：“你能吃辣嗎？”

許大國愣愣的：“我能，我特能吃辣。”

“那你跟你家老大換一下，你老大不能吃辣你也不勸着點。”

許大國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是我不好。”

賀聞遠覺得……沒臉見人了，他真的是一看到初蔚就亂了方寸，做什麽都綁手綁腳，初蔚……在心裏笑話他了吧。

安排好一切，初蔚才回到隔壁桌，繼續吃飯。

許大國小心翼翼道：“老大，你今天怎麽了？”

賀聞遠沉着臉：“閉嘴，吃飯。”

許大國委屈地點點頭：“哦。”

賀聞遠吃得快，眼角餘光瞥見初蔚和江衛東還在交頭接耳地說着什麽，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初蔚一擡眼，賀聞遠已經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許大國狼吞虎咽，要急哭了，這麽辣，老大一點都不體恤他！

賀聞遠遲疑了一下，對初蔚道：“我們部隊裏還有事，就先走了。”

畢竟是前兩天才分别的，初蔚并沒有想念的感覺，點點頭：“嗯，再見。”

賀聞遠心裏又是一抽，悶頭跑了出去，後頭許大國在喊：“老大，等我，還有兩口，等我啊。”

許大國瘋狂把面吞入口中，然後抹了把嘴，朝初蔚笑笑，接着沖了出去。

江衛東呵呵笑着：“你和賀聞遠，不會是在搞對象吧？”

剛才初蔚給賀聞遠擦嘴那動作，可熟稔了，關系看起來好像挺親密。

初蔚瞪了他一眼：“别瞎說。”

“我跟你說啊，當時我們上學的時候，班上就有不少女同學暗暗地喜歡他，上花溪大隊有一個我們的同學，請了兩個說媒的想跟賀聞遠做親，賀聞遠都沒同意，那女同學一直在等他呢。”

初蔚輕哼了一聲：“說了幾次媒，賀聞遠都沒同意，那女同學就應該知道這事沒戲了，還等着，不是浪費自己的大好光陰嗎？”

“你不懂，人家癡情着呢，輕易估計不會放棄的。”

初蔚心裏不是滋味，不吭聲了。

館子外面站了三個穿舊夾克衫的男人。

“看清了嗎？”

“看得真真的，那女的一個人，給糧站賣了二十袋糧食。”

“直接賣給糧站了？”

“可不嘛。”

男人吐了口中叼着的火柴棒：“也不打聽打聽，個人戶在縣城賣糧，竟然敢不過我們的手。”

這人也算是縣城有名的二道販子，專門收農民手上的散糧的，他們把價格壓得很低，轉手正常價錢賣給糧站，以此牟利。

而初蔚，這就相當于壞了他們的規矩。

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