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亦安這一眼也看清了徐晚,有什麽東西從他的眼光中一閃而過。</p>
徐晚顯然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假裝不在意的繼續趴下腦袋,假寐,不過這次不是後腦勺朝外,徐晚悄咪咪打開一隻眼睛打量身邊已經坐下的那人。</p>
什麽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p>
清晨的曙光透過徐晚打在他的側臉上,泛起金色的光圈,卻無半分柔意。眉頭有些焦躁的蹙起,夏日炎熱的溫度也阻止不了他周身的涼氣。即使如此,依舊驚豔衆人。</p>
不少人小聲議論這四人,果然神仙都是和神仙坐在一起的。</p>
徐晚發現她身邊的位置是最後一個空位,所以耿亦安是最晚一個到的。</p>
徐晚眼中波光微閃,小心思頓起,感歎道:“哎,同學,這叫不叫上天注定的。我估計……得有千年了。”</p>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p>
這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前座倆人聽的清清楚楚。韓旭回頭好奇打量他們問道:“你們認識啊?”</p>
耿亦安:“不認識。”</p>
徐晚:“認識。”</p>
徐晚對上耿亦安平靜的目光,她莫名有些心虛。</p>
那日時光太短,徐晚也不确定他還記不記得自己。</p>
耿亦安:“認識。”</p>
徐晚:“不認識。”</p>
“”</p>
“”</p>
徐晚有點摸不清這位同桌到底怎麽想的,本以爲他是忘記前不久的短暫的相遇,亦或者是避嫌。雖然她也不知道有什麽嫌好避的。順着他就說了不認識,這倒好,越發解釋不清了。</p>
韓旭迷茫的掃視兩人:“那是認識?還是不認識。”</p>
耿亦安從黑色背包裏掏出耳機,打算把這個難題留給徐晚自己解決。</p>
徐晚沒好氣的沖他翻個白眼:“你管我們認不認識。”</p>
“千年隻有笑臉的徐仙女竟然惱羞成怒,絕對有問題!高崇,你怎麽看?”</p>
他看了徐晚一眼,收回視線,沒說話,似乎笑了一下。</p>
韓旭那簡單的大腦搞不懂目前這奇怪的氛圍是個怎麽樣的情況。不過大家沉默的樣子看起來挺神秘的。</p>
他故作高深的點點頭,和三人一樣做起了自己的事情。</p>
這種奇怪的氣氛直到老師進了教室才算淡下去。</p>
中年男人閑庭信步走上講台,對着下面一張稚嫩的小臉淡淡一笑:“我叫趙忠海,接下來的一個月由我來當任你們的班主任。”</p>
徐晚瞅見班主任腦袋中間有些反光的地方。暗歎:好名字!</p>
底下有人不解,小聲詢問:“老師,爲什麽就一個月?”</p>
“因爲”男人一頓,所有人注意力都聚集在一處。</p>
男人笑容和善,讓徐晚想起去年去寺廟供拜的佛祖。如此和善的面孔說出來的話卻引起一片哀嚎。</p>
“因爲,每月所有班都會進行一次月考,接下來請大家珍惜這一個月的時光,我不希望我們隻能做一個月的師生。”</p>
這可真是噩耗,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啊。火箭班擁有最好的師資,本就是金字塔上的人,如果再掉下去,那後果……</p>
如果一開始就沒進來也就算了,進來了還能出去,那簡直是要受全年級的嘲笑啊,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一次考試了,而是賭上尊嚴的榮譽之戰!</p>
普通班高三才感到的壓力,高一火箭班從今天開始就已經打響了戰役。</p>
底下窸窸窣窣開始響起交流聲,互相詢問入學成績排名,排名高點的掉出去的可能性相對會小點。</p>
徐晚雖然覺得這麽問排名挺無聊的,畢竟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走的是誰。但這不失是一個搭讪的切入口。</p>
徐晚問身邊閃閃發光那人:“你第幾啊?”</p>
這邊還沒開口回答,前面韓旭咋咋呼呼四下詢問:“哪個叫耿亦安的,就排我下面的那個。”</p>
徐晚随口一問:“你第幾?”</p>
高崇看他洋洋得意的模樣,笑道:“49。”</p>
徐晚忍住已經到嘴邊的嘲笑,鼓勵道:“進步空間很大,加油~還有個幫你墊底的倒黴蛋,别怕。”</p>
“我是”耿亦安淡淡的說。</p>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他的聲線聽上去是那種絲質冷感,清冽冷淡,即使便得冷,徐晚還是有種想貼上去的感覺。</p>
徐晚看向他,冷不丁被耿亦安這句話說得有點懵,是她中文不太好嗎?怎麽聽不懂。</p>
耿亦安側過頭來,第一次正視她的眼鏡,唇角勾起,似笑非笑解釋:“我說我就是那個墊底的倒黴蛋。”</p>
耿亦安。</p>
高一火箭班第50名。徐晚嘴裏的倒黴蛋。</p>
韓旭就像找到失散已久的親兄弟,拉着耿亦安好一頓交流心得。</p>
這邊徐晚慢慢拉開與他的距離,拿起一本冊子擋住腦袋,盡量降低存在感。</p>
太尴尬了!讓你多嘴!這下好了吧。</p>
趙忠海交代完一些細節,讓男生和他一起去領教科書,和軍訓的衣物,接下來他們會有一周的軍訓,刨去周末兩天,爲期五天。</p>
等耿亦安離開座位,徐晚才敢大喘氣,她發誓,她這輩子都沒這麽慫過。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氣場太足了。</p>
男生們陸陸續續搬着東西回來,女生們自覺去分發書物。一派和諧,男女搭配,幹活不累。</p>
徐晚也調整好自己面部表情,若無其事的也加入大部隊幫忙。</p>
大家七手八腳将東西都發好了,一片混亂後,趙忠海讓所有人都坐好,然後宣布,明天早上7:0穿好軍訓服去操場,課表已經排好了,今天先把多餘的課本帶回去。</p>
高崇回頭詢問:“要不要送你,幫你分擔一點。”</p>
發下的課本加上雜七雜八的練習冊。即使留下一部分放教室,重量依舊驚人。</p>
徐晚苦惱了一下這個建議,想想還是拒絕了:“不了,我少拿一些,我們兩個方向,還是不麻煩了。”</p>
“别啊,我聽高崇說,你們已經化解矛盾,握手言歡了,怎麽還是這麽不近人情?小心新書剛發下來就被偷!”韓旭看好兄弟被拒絕,忍不住伸張正義。</p>
徐晚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揚,沖他笑道:“我們哪裏來的矛盾?怎麽就談得上握手言歡了呢?還有,教室有鎖,走廊有監控,我看誰有這個本事。”剛開學就敢頂風作案,真被偷了,她也沒有任何怨言,敬對方是條漢子。</p>
韓旭被這眼神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感覺比側頭殺更恐怖,連忙舉手投降,對兄弟報以愛莫能助的一眼,起身先溜了。</p>
徐晚見同桌的耿亦安收拾的差不多了,問他:“你家住哪?”</p>
耿亦安手下一頓還是回答:“城南區。”說完也不等她反應,抱著書就往外走。</p>
這人怎麽總是這樣,徐晚跳起來,連忙呼喊:“同桌!順路啊,一起!”</p>
走到一半又轉身沖還在座位上的高崇笑:“明天見~好朋友。”</p>
他怔了怔,随即含笑搖着頭。</p>
</p>
<sript>();</s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