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跟着我跟多久?”耿亦安語氣不善,薄唇緊抿,眼神更是如刀鋒,刷刷插在徐晚的心上。</p>
這是徐晚“護送”耿亦安回家的第五天。</p>
“等你肯爲強吻我負責的時候。”</p>
耿亦安被噎住,反擊:“你也強吻過我!”</p>
徐晚:“那我負責啊。”</p>
他氣急反笑:“徐晚,你怎麽這麽厚臉皮。”</p>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徐晚卻無所謂的聳肩,壓下内心一點點的傷心。</p>
對他厚臉皮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是應該早該習慣了嗎?</p>
徐晚偷偷跟着來過這,所以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跟在耿亦安身後時并沒有露出太驚訝的表情,這個有些荒蕪的地方竟然屬于繁華的靑城。</p>
今天放學因爲些事耽擱了,所以他們到站的時候已經是近黃昏的時刻了。徐晚跟在耿亦安走在寂靜無人的小路上,這條路白日就要走好久,現在天色漸暗,越發顯得這條路又黑又長。街邊兩旁的路燈突然亮了起來,又昏又暗,破舊不堪的閃爍着微弱的燈光。</p>
周圍有些寂靜的可怕。</p>
徐晚忍住心底的害怕,出聲呼喚走在前邊的人:“耿亦安,你慢點,我快跟不上了!”</p>
耿亦安頭也不回冷淡的說道:“趁現在天還沒黑,你趕緊回去,小心等會沒車了。”</p>
徐晚不懼威脅:“我可以叫出租車。”</p>
他嗤笑:“最好是能叫到。”說完不算,還指着周邊一些不知名的小山包吓她。</p>
“看見這是什麽了嗎?回去的時候繞着點走。”</p>
雖沒有指明這是什麽,但那形狀和他詭異的笑容讓她不難猜出他想表達的是什麽。</p>
徐晚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問:“耿……耿亦安,你是騙人的吧。”</p>
耿亦安,回頭對她扯了扯唇,放慢了腳步。</p>
見他越走越慢,速度都快趕上8旬老人飯後遛彎了。徐晚忍不住急了,催促他快點走,她得趁着太陽沒有完全落山前回去。</p>
耿亦安無視她的不安,步伐不變。</p>
又走了段路,總算能看見耿亦安的住處。</p>
松了一口氣的徐晚,匆匆和他道别,就連忙轉身往回跑。</p>
耿亦安見她甩着兩條纖細的短腿跑得歡快,忍不住彎起嘴角。看這下,她還敢不敢天天跟着他回來。</p>
說什麽他住的太偏,嫌他無聊,又怕會有壞人看他長得好看,要保護他要陪他回家。呵,是不是太遮不住她那點小心思了。</p>
這樣想完,卻掩蓋不了心中的一絲絲失落。這半分鍾的回家路程好似比剛剛走過的還要長些。</p>
耿亦安擡腿慢慢走向那個黑暗無光的屋子。</p>
就在走進屋子的一瞬間,他擡手摸見自己臉上的一片濕潤,天邊最後的一絲霞光也湮沒在天際,留下黑暗。</p>
徐晚不知道在心裏罵了耿亦安多少遍。都怪他故意戲弄自己,不然也不會這麽晚。看着已經完全黑掉的天空,她心底一陣心慌。</p>
她在心中默默祈禱那唯一散發光源的路燈不要出意外。</p>
有一種叫做你越擔心的某種情況發生,那麽它就更可能發生的墨菲定律給徐晚上了一場實踐課。</p>
她身邊某個路燈燈光越發微暗,伴随着一陣劇烈的閃爍。徹底熄火了。她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憑借屏幕發出微弱的燈光疾步往下條路走去,這裏的每一條路一個路燈,距離下個路燈相距甚遠。</p>
屋漏偏逢連夜雨,淅淅瀝瀝的小雨飄落下來。這點雨對徐晚來說并不算什麽,但對于手機來說卻是緻命災難。</p>
随着手機屏幕燈光的熄滅,徐晚眼前的也是一片黑暗。烏雲擋住了最後的光源。</p>
她有夜盲症。</p>
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她找不到人求助,她甚至不知道該走多久才要轉彎進入下個有路燈的路。</p>
她憑着記憶摸索着找到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蹲坐下來。</p>
晚上的天氣與白天溫差極大,更不要說此時越下越大的雨。</p>
她有些無助的圈住自己,汲取一些溫度。她隻能祈禱這場雨快點結束,她才能靠着月光摸索出去。</p>
不然這一夜過去,她不冷死,也得吓死。</p>
她想起耿亦安在描述周圍土包時陰冷的笑容。瞬間感覺周遭的空氣都稀薄了一些。</p>
她一定是豬油蒙了心,才會喜歡他。不在乎她的死活,還故意吓她。越想越傷心的徐晚抽泣了起來。</p>
隐約聽見哭聲的耿亦安四處尋找,急切的呼喊:“徐晚,徐晚是你嗎?你在哪?”</p>
有些哭的斷氣的徐晚,呼吸一窒,擡起頭,不敢相信的側耳确認。直到第二聲響起,才确信自己不是幻聽了。</p>
她委屈又可憐的出聲回應。</p>
他循着聲找到躲在牆角的她。</p>
直到耿亦安蹲在她面前,她才敢撲到他身上,緊緊的圈住了他的脖子,沒了顧忌的徐晚毫不顧忌形象的越哭越大聲。</p>
所有的埋怨和咒罵都沒了,隻有還好,還好他來找她了。她隻想把自己的委屈全部通過哭聲傳達給他。</p>
耿亦安也知道她吓慘了,别說她,他自己都被吓慘了。察覺下雨他就拿着傘往外趕,跑了十來分鍾的他才察覺不對勁。</p>
按照她的腳程,不可能追這麽久還追不上,他想起剛剛路過的那條路,那段路本該有個亮着的路燈的路段。</p>
耿亦安臉色一涼,急忙往回趕,這段路最複雜,幾條分叉口,平日裏隻有早上才有賣菜的老人擺攤,晚上空無一人。</p>
找了幾條路都看不見人耿亦安徹底急了,他無比痛恨自己爲什麽沒留電話給她,該死的堅持,該死的害怕。如果她真出了什麽事,他真的會一輩子不能原諒自己。</p>
還好,還好她沒事。</p>
他回手抱住了她,緩緩的撫摸她的腦袋,讓她慢慢冷靜下來。</p>
徐晚蹲的有些久,剛剛猛得一下抽了筋,察覺到她的異樣,用眼神詢問她。徐晚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p>
耿亦安沒有多想就伸向她的腳踝,有些冰涼的手碰上更冰涼的腳腕,兩人都不自覺顫抖了一下,徐晚剛恢複了個大概,就推開他,落落大方故作自然得站起來。</p>
兩人再無過多的話,一前一後回到了耿亦安的住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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