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有些猶豫,其實公開什麽的她都不怕的,她真正害怕的是風言風語多了難免會傳到老師耳朵裏,如果讓劉敏知道她早戀,一定會阻止她和耿亦安繼續交往。</p>
見她遲疑,耿亦安的表情又冷了下來。</p>
嘲諷道:“算了,我知道我就是見不得人。”</p>
徐晚好笑的看着他發小孩脾氣,“我們安安寶貝怎麽會見不得人呢?這麽好,這麽優秀,隻是公開對我們并沒什麽好處,隻會惹上麻煩,我們再等等好不好?嗯?”</p>
徐晚輕聲哄騙,他卻木着一張臉,絲毫不買賬。</p>
他隻是想光明正大的擊退觊觎她的追求者,而不是躲在一邊,不能行駛應有的權利。他不明白徐晚爲什麽這麽抗拒公開,不說公開吧,起碼也要順其自然吧,放假見不着她,學校裏還要躲躲藏藏,再等等?等到什麽時候?</p>
“徐晚?”門口一聲清爽的叫聲引得兩人看過去。</p>
沈炎走了進來,帶着滿滿的笑意,叫她:“還記得我嗎?沈炎,這麽巧,我兩次過來都能遇見你。”</p>
徐晚唔了一聲。瞟一眼耿亦安,說:“記得。”</p>
隻歎這下某人是哄不好了,這沈炎來的真不是時候,耿亦安最見不得她和男生說話,尤其是那類長得好看的。</p>
他是兩樣都占了。</p>
沈炎看了一眼耿亦安,問:“這是你……男朋友?”他進門就看見徐晚對這男生态度親昵,于是試探的問了一句。</p>
徐晚一愣,随即猜到應該是上次程樂嘉告訴他的。既然知道了,她也就不想撒謊隐瞞,笑着點點頭。</p>
耿亦安緊皺的眉頭稍舒,又擰了起來,他是怎麽知道他們是男女朋友的?不是說不公開嗎?連高崇都不知道的事,這個男人竟然一清二楚。</p>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p>
耿亦安看向徐晚,眼神冰冷,意思讓她好好解釋解釋。</p>
徐晚知道他定是又誤會了什麽,小聲解釋道:“上次我手機壞了的那天,沒能聯系到你,嘉嘉約我來這邊玩遇見的,他幫過我的忙。”</p>
說完還補了一句:“隻是見過一面的朋友,你别多想。”</p>
耿亦安冷哼一聲,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獨自面無表情的穿好溜冰鞋。</p>
沈炎見氣氛不太對,也怕徐晚尴尬,十分識趣的打了聲招呼就走了。</p>
徐晚随意點了點頭,一門心思放在了正在穿鞋的耿亦安身上。</p>
沈炎神色稍黯,轉身去找等待他的那群朋友。</p>
徐晚見耿亦安踉踉跄跄穿上溜冰鞋就要一個人往中間走,徐晚趕忙穿好鞋,想去牽他的手,卻被他躲了開。她咬咬唇,跟在他身後,自己也滑的不好,卻要時刻擔心眼前的人會不會摔跤。</p>
徐晚有一瞬間覺得有些疲憊。</p>
耿亦安在某些方面還是有驚人的天賦,摸索了一會,找到了竅門,不過半小時,竟然比徐晚溜的還要順暢些。</p>
徐晚漸漸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喊他:“亦安,你慢點。”</p>
他卻置若罔聞,隻當聽不見。</p>
兩人逐漸拉開差距,還有人趁機上去搭讪,問耿亦安要手機号碼。徐晚默默看着不說話,一個恍神腳下不穩,來不及扶身邊的扶杆,摔在了地上。</p>
摔得不重,她卻覺得有些疼。</p>
“還好嗎?”聲音從頭頂傳來。</p>
徐晚擡眼望去,沈炎擔憂的神情一目了然。</p>
她牽扯起嘴角,回道:“沒事。”</p>
沈炎伸出手想要扶她起來,徐晚手掌剛搭在他的手心,沈炎就被外力推開,險些摔倒。徐晚也受到波及,再次摔在地上。</p>
耿亦安眼神淩厲的盯着沈炎,然後想去拉徐晚。</p>
徐晚忍耐已久的怒火終于被點燃,無視眼前的手掌,自己扶着杆,獨自站了起來。</p>
“耿亦安,我們需要談談。”徐晚語氣有些嚴肅。</p>
他冷呵一聲,轉身去換鞋,無聲接受了她的提議。</p>
徐晚在心中長歎一口氣,十分抱歉的看向沈炎:“學長,對不起,我男朋友太任性了。你沒受傷吧。”</p>
沈炎沖她寬慰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爽朗的笑道:“沒事,隻是你男朋友看上去有些生氣,好好和他說,不要吵架。”</p>
徐晚無奈的笑笑,真是吵架也就好了,但他更擅長徐晚不能接受的冷暴力。</p>
耿亦安坐在長椅上等她換鞋,直到她穿好,他都一言不置,面無表情,隻當她是空氣。</p>
走在回去的路上,徐晚感歎着,來的時候還那麽開心,不過幾小時的時間,竟然鬧得這麽僵。究竟哪裏出了問題?她都這麽遷就他了,他還想怎麽樣,把她關進籠子裏隻供他一人欣賞嗎?</p>
不願回到他家,徐晚選了個奶茶店,他撇了一眼徐晚,沒有拒絕。</p>
兩人無聲靜坐了許久,周圍不時有人打量這奇怪又吸睛的一對。</p>
徐晚在考慮怎麽開口,耿亦安淡淡道:“不是要談談嗎?怎麽不說話。”</p>
徐晚回視他的眼睛,冷靜道:“我在想,上次你說我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不是沒有道理。”</p>
耿亦安坐着的身體一僵,嘲諷道:“因爲剛剛那個男的。”</p>
徐晚沒接話,因爲服務員正好送奶茶過來。</p>
她抿了一口,有些無奈的說:“不是因爲任何人,而是因爲你的不信任,我是做錯了什麽,讓你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p>
聽到徐晚說信任的時候,耿亦安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滞。</p>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問徐晚:“你後悔了嗎?”</p>
他早就告誡過她,不要輕易來到他的世界,現在她是後悔了嗎?</p>
“沒有。”</p>
耿亦安平靜的眼底起了波瀾。</p>
徐晚堅定的直視他的眼睛,很确信的說:“我沒有後悔,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所以不要再問我這個問題。”</p>
“我隻是覺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緊,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p>
“這世上,沒有人能讓我離開你,除了你自己。”</p>
“你會放開我的手嗎?”</p>
耿亦安搖頭:“我不會。”沒人能比他更知道,徐晚對他,意味着什麽。</p>
徐晚握住他放在桌面的手,笑着說:“那你還在焦慮什麽?”</p>
每當徐晚身邊出現異性的時候,徐晚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焦慮感。她以爲她能用行動證明消除他的焦慮,可是,恰恰相反,和她在的時間越久,他的焦慮感越強。</p>
自從和他在一起後,除了班上的男生,在他眼皮底下還能交流幾句,私底下,她從不敢異性說話。就怕他發現,又要生氣吃醋。</p>
連程樂嘉都說她從社交小天後變成了夫奴。</p>
耿亦安帶着刺的目光漸漸變得平和,等了很久,徐晚才聽見他的聲音。</p>
他輕聲說:“軟軟,我可能病了。”</p>
徐晚一驚,握緊他的手,有些涼,又手忙腳亂的去摸他的腦袋,以爲他又發燒了。他體質不好,小熱小燒更是常事。</p>
他拉下徐晚有些慌亂的手,安撫道:“不是身體上的病,是這。”他牽着她的手按在胸口。</p>
徐晚抽出手,氣急的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這麽吓人。”</p>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p>
耿亦安低下頭,輕笑:“是真的。”</p>
“軟軟,我不能忍受一絲一毫失去你的可能。和你在一起越久,這種恐懼也就越重。”</p>
“可我們的生活不可能沒有其他人的存在,你要學會信任我。”</p>
他緩緩的笑了,帶着空洞和荒蕪:“我很信任你,我不信任的是自己。”害怕被弄丢,再也找不到。</p>
不知道爲何,看見他笑容的那一刻,徐晚心裏想的是,就算沒有其他人也沒關系,就他們兩個,相互依偎走過平平淡淡的一生,也很好。</p>
談話無疾而終。</p>
他們沒有分開各自冷靜,也沒有打破局面柳暗花明。</p>
徐晚隻能小心翼翼的繼續維護着他随時破碎的安全感。耿亦安也盡量壓抑着自己内心不爲人知的狂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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