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安?”徐晚呼喊,還是沒人應。</p>
可她卻聽見卧室裏有輕微的響動。</p>
徐晚摸索着牆壁,找到燈的按鈕。</p>
客廳有些雜亂,書包外套丢了一地。</p>
她看了一眼,擡步走向卧室。</p>
徐晚輕悄悄推開門,床上的鼓鼓的,像躺了個人。</p>
她小聲的喊着:“亦安。”</p>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她又向前了幾步,想要掀開被子。</p>
身後的房門卻突然關上了,發出一聲悶響。</p>
徐晚一驚,回頭去看。</p>
窗簾裹得嚴實,卻還是有不聽話的一絲光線偷溜了進來,直直射在那人眼睛上。</p>
黑暗中,那人眼裏閃着光,像匹等待已久的狼。</p>
徐晚狂跳的心在一瞬間冷靜了下來。</p>
她慢慢走向他,蹲在他的面前,可以讓自己與他平視。</p>
耿亦安從頭到尾沒有一絲動作,隻有目光随着徐晚的腳步移動。</p>
徐晚深吸一口氣将他的腦袋抱進懷裏,一遍遍安撫,許久才感覺到他渾身僵硬的肌肉慢慢放松。</p>
她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但她明确清楚耿亦安現在需要她的陪伴,一如她需要他一樣。</p>
那晚,徐晚說了很多話,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隻知道自己的嘴說幹了都沒能停下,見他閉上眼,平緩了氣息,她才累的跟着閉上眼。</p>
徐晚和他在地闆上和衣不安穩的睡了一整夜。</p>
直至天空泛白,她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被抱進一個綿軟的被窩,才徹底又睡了過去。</p>
清晨起來,耿亦安已經将早飯買好放在桌子上了,見她從卧室裏出來,喚她過來坐下吃早餐。</p>
徐晚想問發生了什麽,卻無從下口。</p>
耿亦安見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好笑,輕描淡寫的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了她。</p>
“呃,也就是說……伯父昨天去世了?”</p>
耿亦安低眉應道:“嗯。”</p>
平時善于言辭的徐晚突然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隻能幹巴巴說了句:“節哀順變。”</p>
耿亦安垂眸笑了笑:“沒什麽節哀的,是好事,他應該期待這天很久了。”</p>
他,是說他父親嗎?好像從來沒聽他說起過他的家人。一個人住在這荒郊野外,也沒出現過什麽親戚朋友,如果不是其他人也能看見他,徐晚都要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不是孤魂野鬼變得。</p>
他的一切好像都是個迷。</p>
見她迷茫不解的樣子,耿亦安跳過這個話題不再談,徐晚也懂事的不多問。</p>
雖然她很想和他分擔傷痛,但看他并不願意和她多說的樣子,她能給與的也隻有理解了。</p>
“阿嚏!”清粥配的辣醬有些嗆鼻子,徐晚忍不住打了個噴嚏。</p>
耿亦安皺着眉頭問:“感冒了?”</p>
徐晚解釋:“沒有,就是被嗆了下。”</p>
他不信,這裏夜裏涼,肯定是最晚着了涼,讓她趕緊吃,等會帶她去看個醫生。</p>
徐晚無奈,隻能借口上課要遲到爲由拒絕了。</p>
“上課重要還是重要?”</p>
看他一本嚴肅,徐晚也不好遵循内心回上課重要。隻能施展拖延術。</p>
“我們先去上課,如果我真不舒服了,我立刻請假好不好。”</p>
耿亦安見她死活不願去,又看她臉色什麽都很正常,猶豫了半響才同意。</p>
怕他回過神來再反悔,徐晚趕緊拉着他上了公交。</p>
他們來得早,誰想程樂嘉來的比他們還早,坐在徐晚的位置上,一臉不悅,興師問罪的模樣。</p>
徐晚怕她嗓門大,在教室裏亂說什麽,趁她開口前把她拖了出去。</p>
“你别拽我,我要好好和那個王八蛋好好說道說道,說,是不是他昨晚拖着你不給你回家,還不給我電話。害我半夜接到阿姨電話,差點吓到尿褲子,還好我機智,圓了過去,不然你就等死吧你。”</p>
程樂嘉越說越氣憤,掐住徐晚的脖子來回晃悠。然後想起什麽,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量她。</p>
搞得徐晚一頭霧水:“你幹嘛呢?”</p>
程樂嘉一臉擔憂又八卦的湊了過來,在她耳邊賊兮兮的問:“活好嗎?”</p>
“??什麽活。”</p>
程樂嘉翻了白眼,一副你這樣子就沒意思了,賤兮兮的道:“别裝。”</p>
徐晚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一臉無語又羞憤的推開她:“你腦子裏想什麽呢,我們都未成年呢!能不能個正形。”</p>
這回輪到程樂嘉驚訝了:“沒成?不能吧,都過了兩夜了,是不是耿亦安有什麽……難言之隐?”</p>
徐晚真是不要和她說話了:“難個鬼,我們很純潔好不好,你哪來的這些念頭。”</p>
“書裏啊,書裏都這樣的。一度,女孩蛻變成女人。多浪漫啊!”程樂嘉環臂一副星星眼在幻想,然後回歸現實,鄙夷的看了徐晚一眼,好像她給她小說裏的女主角拖後腿了一樣。</p>
“你能不能别被你那四眼天雞同桌帶壞,天天不務正業,看些‘總裁貼心小秘書’,‘霸道校草愛上我’毒害身心的小說。”徐晚覺得她有些無可救藥了。</p>
程樂嘉的同桌是個四眼天雞哥,和平常的男生不同,不愛看武俠小說,偏偏愛小女生喜歡的言情,帶的程樂嘉都走上了這條不歸路。</p>
整日抱個小說看得昏天黑地。</p>
“你不懂我們的這些藝術熏陶,别岔開話題,繼續說你和耿亦安,昨晚怎麽了?”</p>
徐晚對天發誓:“我們就是單純的睡了一晚,什麽也沒發生。”</p>
程樂嘉還是懷疑:“真的?”</p>
“真的!”</p>
盯了她幾秒,見她真不像撒謊的樣子,程樂嘉才放過她。</p>
“那耿亦安昨天怎麽了,又請假又不接電話的。”</p>
徐晚眼神暗了暗,這是他的家事,她不好多說。</p>
她一帶而過,隻說是耿亦安家裏出了事,心情比較失落,電話都沒注意。</p>
程樂嘉吧嗒吧嗒嘴:“這得多大事啊,能讓他這副樣子。”</p>
徐晚側頭看向那個正趴在桌上歇息的男生。</p>
有股不能言說的感覺從心底一滑而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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