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社聯,任夜舒就微微皺了皺眉,露出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她就這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道,“社聯本來是學生會底下最大的一個部門……”
那已經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以前京都學校裏還是隻有學生會,統管所有學生的。
然後某一屆社聯的部長,競選學生會長失敗了,野心勃勃的他,并不甘于一直屈居人下,就把社聯獨立了出去,不聽學生會差遣了。
而且,對方能力出色,很讨老師,讨學校領導的歡心,各種事又都做的不錯,所以,這事就被默許了。
接着,社聯部門就開始各種蠶食學生會本來所有的權力。
就比如那社團擺攤的事,本來也是學生會管理的,但因爲學生會一個失誤,也可能不是失誤,是他們社聯搞的鬼,導緻一個學生在學校内部擺攤,兜售假藥,搞出了群體中毒事件,當時學生會被問責。
社聯就表示,學生會要幹的事情太多了,忙不過來,讓領導就把管理學校攤位的事,給歸攏到了自己旗下。
從此,就獲得了這個權限。
由社聯統管學校所有學生的擺攤賣東西。
當然,不僅僅是在學校裏賣東西這一件事,社聯從學生會手中摳取的權限其實還是很多。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社聯跟學生會的競争就開始了,京都大學進入了全面自主的學生自治,競技時代。
大部分領導都認爲這是一件好事,這提高了學生會的工作效率,不再敢松懈,去犯什麽失誤。
一旦有失誤,就會被社聯抓住。
當然,社聯也是如此。
有競争,才有進步,這是人類亘古不變的真理。
而社聯爲了在跟學生會的競争中獲勝,加大了一定的資本投入。
任夜舒沒好氣的問道,“你從社聯跟學生會,兩棟樓裏,沒看出什麽嗎?”
“你這麽一說……”
陳樂環顧這大辦公室,紀律部是集體辦公的,部長,副部長,都擠在一間辦公室,而另一邊,那外聯社部長,莊宇傑卻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好像,社聯樓更豪華,裝修比學生會樓好很多,設備比你你們多,空調比你們多,房間也比你們多,部長都擁有獨立辦公室吧。”
“差不多吧。”
任夜舒輕巧的豎起一根食指道,“任何變革的基礎,都來源于民衆的支持,學生會的宗旨是爲學生服務,社聯的宗旨,其實是隻爲社團服務,取得絕大部分社團高層的支持,當然社團聽從社聯調遣,也服從學生會安排。”
“期間,社聯就用優質的物質生活,舒适的享受,完整的設備,以及豪華的桌椅之類的糖衣炮彈來籠絡人心,基本上,進了社聯的,就不會再想進其他組織了,那邊什麽夜宵啊,蛋糕啊,還有什麽優質工作崗位,福利實在太好了,很容易就籠絡了大批死忠,這也是社聯跟學生會對抗的基礎。”
“而那麽多優質的經費是哪來的呢,實際上學校撥給學生會的經費比社聯是要高很多的……”
“……額,原來如此。”
陳樂明白了。
社聯爲了籠絡人心,鞏固底下人員對于社聯的忠誠,加大了經費的投入。
而學校撥的資金就那麽點,所以,他們就得通過别的方式弄錢。
比如,廣告費,或者,保護費之類的。
之所以至今沒出事,說不定是因爲他們還收買了上層的老師,用錢打通關系,收買同學。
“就這樣一個社聯,在普通學生中風評能好?”
任夜舒帶着幾分嘲諷的語氣說道,“當然能好,甚至比學生會還好,當年,兩大電商pk的時候,一個電商用好評返現2元的伎倆,就取得了絕大部分消費者的好評如潮,還帶走了一大批消費者。”
“所以,哪怕你做再多事,爲底下學生争取出再多福利,都比不上好評返現的那2元錢實在,人心就是這麽簡單的東西,而社聯,就會定期給大部分學生發福利,風評比學生都好。”
“至于你們幾個的惡評,他們根本不在乎,你們不在他們需要争取的好評裏邊!”
“……額。”
“而且據我所知,他們一般不會收1萬這麽高的,一般都是視關系,收取學生利潤的2到5成,來作爲活動經費,因爲他們也确實提供了便利服務,所以有不少學生還是會選擇讓利的。”
“……”
這又讓陳樂想起了楚隆的嘚瑟,非要到處炫耀。
隻能無奈的歎口氣道,“說來話長。”
所以,任夜舒對于幾人的反饋表示無能爲力的原因是,并不是她不想管,而是學生會一直就在跟社聯鬥争。
如果僅僅知道這點信息就能幹掉社聯,那他們早就幹了。
在常年的明争暗鬥之中,雙方其實一直在尋找對方軟肋。
“所以,就是這樣。”
任夜舒說完,就在桌子前埋首,繼續處理投訴箱裏的信件了,随口說道,“知道的話,就去告訴你那些朋友,别再去跟社聯過不去了,沒什麽好果子吃的。”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陳樂本來就沒想跟社聯過不去,他隻想賺點錢而已。
任夜舒一邊低頭看着文件,一邊說道,“還有你也是,出去别給我紀律部丢人。”
“你以爲這都是誰的錯啊。“
“廢話,當然是你的錯,不然還是我的錯嗎!”
“……”
你也有一半責任,好嗎。
這話,陳樂也就在心裏說說了。
要不是被任夜舒坑了2000多塊,他至于這麽辛苦去賣衛生巾嗎。
“你怎麽還不走,賴着幹嘛?”
“……”
陳樂沒急着走,他看了看外邊黑暗的天空,晴朗的月色,又看看紀律部這空蕩蕩的辦公室,最後又把視線落到了那低垂着臉龐,在認真看信件的任夜舒。
幾縷漆黑而瑩亮的發絲在她的臉畔垂落,落到了樸素的新風尚,也襯托的她那潔白如玉的臉龐越發白皙光滑。
陳樂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這周圍又沒什麽人,而且夜深人靜的,自己豈不是……
咱們講道理,第二次雖然是你請客,但确實是我吃的,行,那個我認了。
但第一次我就喝了一杯咖啡,以咱倆的關系,絕對值不了那1000塊吧,所以絕對不應該是我買單啊。
就算我退一萬步,那也應該是aa制,1040,你得出一半不是。
所以,陳樂思前想後,覺得這夜深人靜的,是個開口的好機會。
他一手抓着椅子,稍微擡了下屁股,拉着椅子,往任夜舒旁邊靠,一直靠到了任夜舒身旁,然後一臉笑眯眯的看着任夜舒。
那“嘿嘿”笑的讨好表情,看的任夜舒心裏挺怪異的,馬上擡起視線,警惕的看向陳樂,“你幹嘛?”
意思是,你靠我這麽近想幹嘛。
陳樂剛想開口,又覺得有點開不了口,畢竟,問人要錢這種事,實際說出來,真挺難爲情的,好像顯得自己小氣什麽的,可明明是對方欠自己錢啊。
有沒有什麽既不傷和氣,又文雅點的要錢方式?
陳樂幹笑着随便找了個開場白。
“今天,那個,啥,天氣挺好啊。”
任夜舒沒好氣回道,“……最近不是都這樣嗎?”
“你看,那個,那個……”
陳樂左右看了看,然後伸手一指窗外的月亮道,“你看那個月亮,他又大又圓,真好看,像不像……你那天喝的咖啡?”
你該懂了吧,你應該懂了吧,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你喝的咖啡,是我付的錢,那可是你喝的。
“唔,什麽喝的咖啡,我經常喝咖啡……”
任夜舒完全不明白。
“就是那天,你跟周美琪鬧别扭,哭着喝的咖啡啊。”
“哦。”
說起那天的事,任夜舒還是很有感慨的。
那天多虧陳樂照顧自己,後來,也是多虧陳樂,讓自己跟美琪能敞開心扉說話,把所有的不滿與矛盾都說出來,這才能說出來。
一回想起那天自己的糗樣,以及陳樂抱着自己走時的樣子,任夜舒那白嫩光滑的小臉上,就泛起了幾分動人的绯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輕撩開耳畔的秀發,轉過視線道,“嗯,那天,謝謝你。”
她很少跟人道謝,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陳樂已經算特别的了。
可……
陳樂可不答應,“……啊,謝謝就完了?”
說謝謝就不用付錢了是吧,這女人也太狡猾了吧。
任夜舒頓時有些氣惱的瞪向陳樂,“啊,我都謝謝了,那你還要我怎麽樣啊?”
陳樂心道,廢話,當然是要給錢啊,說謝謝就不用給錢,那我每天去食堂吃飯,光說謝謝不就好了。
520快,要擱高中,夠我一年的飯錢,
“不是,你,你……”
事到如今,陳樂也隻能豁出去了,他決定坦白了,“你看窗外那月亮,像不像520。”(網絡用語,520等于我愛你的意思)
“……”
任夜舒頓了頓,反應過來了,“刷”的一下,小臉更紅了,連美麗的眸子中都泛起些妩媚,有些驚慌失措道,“你,你突然之間說什麽啊。”
“520,就是那個520,就是你那天,跟周美琪鬧别扭……明白了嗎,520?”
陳樂拇指跟食指互搓,做出要錢的姿勢,不過,這個在任夜舒看來,像是因爲他做了什麽,在索要報酬。
任夜舒頓時大羞,慌亂的擺手道,“你你你,好了,你别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能明白真是太好了。”陳樂頓時松了口氣,“所以……”
任夜舒咬着薄唇,瞪着陳樂道,“爲什麽要挑這時候說啊,你是要挾恩以報是吧。”
“啊?”陳樂一臉困惑。
任夜舒雖然很不爽,但想想陳樂确實幫了自己,根據家規,自己也确實要知恩圖報。
“可,哪有這樣的……”
任夜舒猶豫半晌,咬了咬牙,轉頭看向窗外的月亮,有些賭氣道,“好,我知道了,你别一直說了,羞不羞人啊,我現在也沒法回答你啊,根據我們家家規,這種事,要先試着交往看看才知道合不合适吧。”
“啊!!!”
還個錢還需要先交往的嗎?
這家規也太奇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