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夢想是好的,但是吧,夢想照進現實的前提是你有相匹配實力。
若是沒有這個實力的話,夢想,還是讓它保持在夢想的階段比較好。
比如說這人。
他滿以爲自己這聲東擊西的方法很完美,就算是人也被他打得措手不及了,更何況是一隻獸。
可是,與想象完全相反的是,他這一劍才剛刺出,小黑那如古井般幽深的銀眸便直直地向他望了過來。
他仿佛從那小黑貓的嘴邊看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這個弧度讓他的心底徒然升起了一股極爲不詳的預感。
以他的視角看去,那小黑貓正慢悠悠地從古衣懷中站起,微微弓起背,大有直接朝他跳過來的架勢。
這人腦海中忽然就浮現出了昨夜那些人的話。
這小黑貓可以吃人。
他一度嗤之以鼻,認爲他們是爲自己找借口的話會是真的嗎?
他盯着那小黑貓,覺得自己渾身僵硬。對方還未動,他卻好似先一步體驗了死亡。
最終,他倒地了。不過他的倒地并不如他預料的那樣是小黑貓所爲,他的倒地是古衣一腳給踢飛的。
“師兄,它不過是隻小黑貓你都要趕盡殺絕,殺心如此之重,于修煉一途可不利啊。”
耳邊,古衣諷刺的笑聲越來越遠,他怔怔地愣了半晌,爾後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脫離了戰場打鬥的圈子。
他的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
看着圈子裏那些且戰且退,但又好像不好意思退下來的同門們,這人幽幽歎了聲。
盡管自己不願承認,但他還是悄悄松了口氣。
隻是,認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他的這口氣松得很不是時候。
還不等他做好心理建設,便聽頭頂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真是沒用。”
他下意識地擡頭想要反駁,不料,卻對上了雲想容那厭惡的目光。
這一刻,他隻覺渾身發冷,羞憤難當,仿佛自己被扒光了衣服在衆人面前裸奔一樣。
古衣很強,被她打出戰鬥圈子的很多,可爲什麽偏偏是他被踢到了九公主的腳邊?!
他不敢再去看雲想容,隻能硬着頭皮把視線投向依舊在打鬥的人群。
于是,古衣那遊刃有餘,樂在其中的身影便映入了眼簾。她遊走在人群中,左邊擋一下,右邊擋一下,偶爾換個地方擋一下,而她那小黑貓就穩穩地坐在她的肩上,看起來絲毫沒有焦灼的迹象。
這一幕,對他來說又是一記暴擊。
他自以爲天賦過人,難遇敵手,結果入門第一年,同批新弟子中就出現了雲想容,這個各個外部條件都比他高上不止一籌的九公主。她明明修爲不如自己,卻在第一次同門弟子的比試上輕松将自己擊敗。
後來他安慰自己,這是九公主,人家背後站得是雲商城的皇家,他比不過很正常,畢竟人家身家雄厚。
然而,此時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那是一個跟他一樣,同樣是寒門出生的弟子。她不僅擁有的所有資源都并不一定比自己好,還是煉丹峰的弟子。可是,她卻能在資源和天賦修爲都不如自己的情況下,輕松将自己踢飛!
爲什麽?!
難道他就真的那麽草包?!
他無法承認這個結果,但也一時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
那隻小黑貓嗎?
他很想這麽說,可是,他打從心裏知道,那隻小黑貓并沒有給古衣什麽幫助。
它隻是蹲坐在她肩上而已。
古喻如果知道自己竟然不小心把一位師兄打到懷疑人生,她一定會笑岔氣,然後對他說,師兄,是你想太多了。
就這樣,院子裏的打鬥一直持續着,雲想容這方上去與古喻打的人有不少,前赴後繼的,可就是沒人能奈何得了她。
雲想容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但不知爲何,她始終都沒有再上前。
直到一聲怒喝從半空中傳來,這場打鬥才堪堪結束收手。
“你們都在幹什麽?!”
戒律院五大長老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院子中。衆人心底一跳,忙把頭低下,暗喊糟糕。
他們明明有派人守在戒律院的路上,攔截去戒律院打小報告的人的,爲何長老們還能來的這麽快?!
還一來就是五個?!
這不是要他們小命嗎!
這個時候,除了雲想容和古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把頭低到胸口,隻能不得真能把頭埋進去,以免長老們看到自己的長相。
因爲紫微宗裏有一條宗規,弟子不得私下打鬥。違者,輕則在玄風塔中受罰一月,重則踢出師門。
戒律院對這條宗規執行得尤爲嚴格。隻要被他們撞見,沒有不受處罰的。不管是誰先出的手。
果不其然,那五位長老開口第一句話便是,“紫微宗的宗規是什麽你們都忘了?”
當然,其他人都沒注意的是,長老們說話時,目光是不悅地直射向古喻和雲想容兩人的。
顯然,這兩人都是他們十分頭痛的對象。
雲想容自不用說。性子嚣張跋扈,一個沒注意就開始惹事了。偏偏她背後還站着商音王朝的皇室和将來有可能會收她爲徒的西域高人,他們多少還得給她點面子。
至于古喻麽,她剛進宗門就因爲打跑真人境高手一事得到了長老們的不良印象。可偏偏元峰主極力保她,而這事兒全宗門都知道不是古喻的問題,他們也沒辦法當着宗門弟子的面大咧咧地偏袒到雲想容那邊。
大長老看着她們倆,心中是一陣氣悶。
好在現場沒有太過嚴重的傷勢,他與其他幾位長老對了幾眼後,便對着院中的弟子們怒哼道:“紫微宗宗規規定,弟子間不得私自打鬥。你們這麽多人聚衆鬥毆,這完全是藐視宗規!該當何罪,你們自己清楚嗎!”
此話一出,院中弟子們的頭低得更低了。
有緊張的,更是渾身冷汗不止,心虛到渾身發抖。
見此,大長老冷笑一聲,一股真人境的威壓立即釋放,壓得衆人兩股戰戰,腰闆都挺不直了。
“哼,看來也不是不知道後果的嘛。可既然知道後果,爲何還要铤而走險?!是以爲我們五位長老都老眼昏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