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紫微宗宗主出人意料地笑了笑。
“行了,幾位長老也不用操心,那丫頭好得很呢,我這就去把她拎出來。至于那落水鏡,相信也不會有什麽事。”
紫微宗的宗主乃魔氣修煉者,無人知道他的實力至今幾何。他們隻知道,在百年前,他們的宗主已經突破了真人境,進入了尊者境,在整個大陸,那都是排得上号的了。
他一句話,三位長老便放心了。不過還真用不着宗主親自出馬,在他們說完這話後,古喻便十分自覺地從那魔氣團中走了出來。
她可不希望自己是被拎出來的,這太丢人了。
隻是,礙于那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發現她的人就隻有紫微宗宗主一人。
無人看見,他老人家在古喻出來的那一刹,眼角混進了一抹不一樣的笑意。
“小丫頭,長老們說的是怎麽回事?别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
經他這一嗓子,其他人也總算是意識到了古喻的存在。隻是沒有落水鏡長老們并不清楚古喻的方向,隻能通過宗主的視線來偷偷确定一下。
随後,他們便義憤填膺地沖着那大概的方向憤怒道;“小丫頭,快把落水鏡交出來!這可是塔中至寶,你若是敢私藏,就别怪我們不客氣了!”
不過當話音落下之後,最先讓他們聽到的聲音卻是雲想容的。
就聽她不可思議地尖叫了一聲,“不可能!你怎麽會一點事都沒有!”爾後,他們的斜前方就響起了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一個似乎沒憋住的悶笑。
不用想,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們,那個落地的一定是雲想容了。
不說古衣這丫頭的實力有多強吧,就憑她手上握有落水鏡這一點,她就比雲想容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想對付對付雲想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且雲想容吧,在他們看來也是自作自受,他們壓根就懶得管,他們所關心的就隻有那面落水鏡。
因而,當古衣成功将雲想容扳倒時,長老們是高興的,高興得兩眼都放光了。
這意味着落水鏡就在古喻手上,而不是被那小黑貓給不知弄到哪去了。
他們最擔憂的事情沒有發生。
這心情一好,對古喻的态度也就軟了下來。原本要出口的叱罵在哼了一聲後便随着怒氣輕輕地飄走了。
這一變化古喻感受得真切,于是,她大搖大擺地晃到三位長老面前,笑嘻嘻地拱手道,“大家一個一個來,我隻有一張嘴,回答不了這麽多問題。先回答幾位長老的吧。”
三位長老頓時又覺得對她客氣那都是多餘的。
“怎麽說話的!”其中,站在紫微宗宗主旁邊的長老怒目不悅道,“這是我們紫微宗的宗主,身爲紫微宗的弟子,怎麽可以在宗主面前如此放肆!”
長老是想借着宗主之名給古喻一個威懾,可誰料她心裏是波瀾不驚。
古喻之前生活的時代不同,宗主這個概念在她的心目中實在沒有什麽太了不得的分量。她隻在聽到“宗主”二字時,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頂多就是在心裏再看感歎句“原來這就是宗主啊,原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主是長這樣的”。
當然啦,這樣無所謂的态度表現出來總不太好,因此,古喻斂下某種微閃的光芒,“連忙”收起自己嚣張的笑容,像犯了錯的小孩兒似的低垂下頭,慌張道:“弟子古衣見過宗主。”
三位長老見她這欺軟怕硬的模樣,紛紛怒哼了一聲。
明明是他們把宗主搬出來威懾這丫頭的,可爲何當他們看到古衣這副模樣時,心裏會這麽憋屈,這麽不是滋味呢?
“你就是元峰主破例收的關門弟子?”那須發白眉的紫微宗宗主一面打量着古喻一面問道,似乎對她很感興趣。
古喻立即道:“是。”
紫微宗宗主便“嘿”了聲,樂道,“這小子倒是有幾分眼光。有你這麽精明的丫頭在,咱們這煉藥峰默默無名的勢頭怕是要變咯。”
話中還有幾分欣賞的意味,這讓三位長老有點不淡定了。
莫非這丫頭是宗主看重的人?
若果真如此,以宗主那護短的性子,他們可是要倒黴了。
古喻注意到三位長老不自然的神色,稍一作想就明白了他們心中的小九九。
她淡淡地扯了扯嘴,随後嘿嘿一笑拱手道:“宗主說笑了,弟子也很低調的。”看着很是随性,就像對待自己喜歡的長輩一樣。
一個第一次見卻故作親切,一個玩性大起笑而不語,于是乎,三位長老心底更驚,開始默默檢讨自己剛才的态度,并用警告的目光盯着古喻,希望她好好說話,不要添油加醋,胡說八道。
然而,見宗主這麽配合的古喻膽子愈發大了。她轉了轉眼珠子,又笑道:“宗主,您老人家怎麽也到塔裏來了?是出什麽事了嗎?”
照古喻的推測,宗主會突然來到塔中,要麽是沖着塔中的什麽奇景,要麽是沖她或者雲想容。奇景嘛,小黑和劍虎獸都沒感受到,長老們臉上也沒什麽異樣。所以在古喻看來,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麽,到底是因爲她還是因爲雲想容呢?
她很想知道,不過目光卻沒敢往宗主臉上瞄。她總覺得自己再稍有動作的話,所有的心思便會暴露在宗主的眼皮子底下。這樣不好,所以,她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至于自己那問題,宗主他老人家若是能回答那是最好的,若是不回答,她也不會覺得怎樣,純粹是說出來膈應膈應那三位長老的。
這時,被古喻甩到在地的雲想容又叫了起來。
“宗主,這個古衣偷我靈獸,殘害同門弟子,您難道不管管?!”
她不再是之前那麽歇斯底裏了。她從濃霧中走出來,拿出了公主的尊貴架勢,對着宗主和各位長老行了個子弟禮後,冷眼斜視着古喻,眸光中有說不盡的仇恨和鄙夷。
被古喻一巴掌甩倒,雲想容倒是冷靜了下來。她仔細聽了古喻和長老、宗主的對話,在發現古喻漸漸膨脹了以後,暗自冷笑了起來。
從小在宮廷的冷槍暗箭中成長,這樣的場景她無比熟悉。不論是她的父皇還是母妃,在想要整死某些人的時候,一般都會對他格外的尊重和熱情。
父皇曾對她說過,位置坐到他這個程度的人,想法基本都是一樣的。所以她相信,紫薇宗的宗主,應當也差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