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察覺到氣氛不對,哭得正傷心的小唯忽然扭頭,大聲喊道:“爹爹,姐姐是好人!”然後,她用力掙開她娘親的懷抱,跑過去撲住古喻的兩條腿,大有誓死捍衛的架勢。
其他人見此皆是一愣,而那中年大叔的臉是登時黑了下去。
這次是真的黑了下去,甚至還隐隐有些扭曲。
小唯娘親心裏“咯噔”一下,可小唯抱得實在太緊,任她怎麽叫都不肯回來,所以她隻好硬着頭皮對那大叔幹笑道:“老爺,這是把小唯帶回來的恩人。”
可惜人家并不買她的賬。
“什麽恩人不恩人的,你把小唯帶回去,其他事情不用你管。”那中年大叔大手一揮,後面便又兩個壯碩的大娘走了上了,那氣勢洶洶的,竟然還是兩個練家子。
這要是一把拉住小唯,古喻估計她的胳膊都得廢了。瞧某個女人不斷閃爍的惡毒目光就知道。
古喻默默歎上一口氣,在那兩大娘接近之際,抱起小唯便後退了幾步。
這一動,那位躲在大叔懷中的女人便叫了,“哎呀,這位姑娘,你這是幹什麽呀,快把小唯放開。”
心碎一般顫抖的聲音,聞者爲之哀傷,爲之憤怒。
比如說那位大叔。
“說吧,你想要什麽。”他擡手制止了那倆大娘,目光犀利地盯着她。
一瞬間,古喻感覺到了一股斬道境的威壓。
她心念一動,原本沒什麽反應的身子便微微勾了起來,額頭上也逐漸冒出了冷汗。
她艱難地站着,臉色蒼白,身子在抖。
小唯的娘親捂着嘴,恐懼地失去了聲音。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心希望這姑娘可以平安無事。而現在,她隻能擔憂她的小唯。
她很想去求一求老爺,可是有柳姨娘在,她不敢。
她生怕柳姨娘再一個添油加醋,把她的小唯也給搭進去了。原本,這柳姨娘就把小唯視爲眼中釘。
蘇府大門外,十幾個家丁默契地圍成一圈,古喻站在正中央,似乎無處可逃。
至此,古喻冷笑一聲,“蘇老爺沒錯吧,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故意環視一圈,最後把視線冷冷地定在蘇老爺身上。
要是她的聲音不那麽像硬擠出來的話,可能威懾的效果會更好。
現在嘛,連那位叫柳兒的姨娘都沒有吓到。
“老爺的意思是,多虧姑娘你這些日子的照料,小唯要是出了事,咱們誰都不好過。”她挽着蘇老爺的手,嬌滴滴地撫着自己的指甲。期間兩次朝古喻看去,都銜着得逞的高傲笑容。
小人得志不過如此。古喻覺着好笑。這女人可真有意思,要不是已經做人姨娘了,跟那劉劍倒是天生一對。
玩心起,古喻便半蹲下身,将小唯放到自己身後。爾後,她大喘兩口氣,憤怒道:“你們是在威脅我?我好心把你們家孩子送回來,結果還要被污蔑綁架,你們蘇家就是這麽待人的嗎?”
那蘇老爺當即冷哼,随之更加咄咄逼人起來,“什麽好心送回來,我看分明是勒索不成,換個方式讨賞。說,你綁架我們蘇家千金是想幹什麽?!幕後之人是誰?!”
他一步一步向古喻走去,半斂着眼皮睨着她,眼底劃過一絲精光。
然而同樣的,還有古喻。
“大叔,我說你腦子沒問題吧?你要是腦子有問題,我可以免費幫你看看。”原本勉強支撐,痛苦不堪的某喻冷不丁站起了身,什麽臉色蒼白,額冒冷汗,神情痛苦統統見鬼去了。她的臉上除了諷刺,便是諷刺,刺得那蘇老爺頓時惱羞成怒,也顧不上去想古喻這不尋常變化的原因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聲怒吼之後,蘇老爺擡手便幻出一根骨刺。兩人距離本就不太遠,這一擊可謂是猝不及防。
可眼看着就要刺入古喻胸口了,古喻卻突然側身一閃,一手抄起小唯送到一邊,一手凝出一灰霧球精準地打在那骨刺上。
“魔氣修煉者!”蘇老爺雙目一凜,随即氣勢大盛,骨刺上附上了一層白光,“區區一個開府期魔氣修煉者竟敢在我面前張狂!”
刹那間,以古喻爲中心的一小塊地方,狂風呼嘯,割得人皮膚生疼。
然而沒人注意到,狂風之中的古喻目光蹭得亮了起來。
來吧,就是這樣!
她激動得暗自搓了搓小手。
她之所以陪着蘇老爺在這兒裝傻充愣爲的就是這個——跟斬道期修士打一架!
古喻邁入開府後期有一段時間了,總覺得已經摸到了斬道的門檻,可怎麽也跨不過去。按平日課上講的,這個時候最好就是能與斬道期的修士切磋切磋,熟悉一下斬道的力量,從而給自己找找感覺。可惜宗内不準弟子私下切磋,又從未遇見過斬道期修士,于是這便成了古喻的一大遺憾。
本以爲可能要等到宗門大會了,沒想到今兒個會遇見這蘇老爺。
所以方才一察覺他們的不良意圖,古喻便順勢引戰,想借着蘇老爺來跨一跨斬道的門檻。
單獨魔氣對抗似乎太吃力了,古喻眸光一閃,道氣便加入了戰鬥。兩人一時戰得難解難分,同時也戰得令人心驚。
不過這心驚隻針對蘇老爺那群人。在外旁觀的柳姨娘便是其中之一。
同樣是修煉之人,看着古喻竟以開府境硬抗斬道境,柳姨娘眸底滿是妒色。随即她喚來一旁的蘇府管家,“去,将彭大人請出來,就說之前的事情我們蘇府答應了。”
“這……”
管家愣了一愣,想說這樣怕是不合适,但柳姨娘似乎知道管家所想,馬上喝斷了他,“還不快去,若是沒有這母女倆耽擱,老爺早就答應下來了!此女子綁架我們蘇府的小姐後竟然還敢明目張膽地上門挑釁,背後的人肯定不簡單,隻有彭大人能爲我們主持公道了!快去!”
管家被柳姨娘厲眸一瞥,頓時一個激靈,連忙往府内跑去。
隻是他才剛進門,那位彭大人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古喻二人的動靜太大,那位彭大人想不知道都很難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