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上,古喻大半個身子背仰在半空中。陰風瑟瑟,如刀片般劃過,沒多大會兒,她垂落的衣角便“呼”一聲飄向了遠方。
爲此,古喻冷冷地哼了聲。
随即,她捏住姬莫樓的胳膊,一個使勁,雙腿便牢牢地盤到某人腰上,以至于某人突然悶哼了聲,臉色一下子僵了僵。
可惜風聲太大,古喻沒有注意到。
攀上姬莫樓後,她上半身扭了扭,借着胳膊的力道猛得将身子立起,兩手圈在姬莫樓的脖子上。
短短片刻,他倆的姿勢就變成古喻八爪魚一般黏在某人身上。
力道很穩,姬莫樓自認掰不開。
于是乎,就隻能聽古喻在他耳邊郁悶地輕斥道:
“這就是你娶媳婦兒的态度?”
“就你這樣還想娶媳婦兒?!”
“你是不是想當鳏夫啊?!”
由于古喻的臉擱在了他的肩上,姬莫樓便隻能用餘光看着她的側臉。
生氣起來的她,神色格外生動。
白皙的臉龐紅撲撲的,時不時還能感受到她投來的“殺人”目光。
姬莫樓的氣息沉了沉,兩手收緊,托着她轉了個身。
“我們還沒成親,我做不了鳏夫。”
此話一落,遭來一記瞪視。
姬莫樓笑笑,繼續道:“這麽說你願意嫁給我了?”
古喻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不願意呢?”
“不願意就慢慢願意吧,成親以後我們多得是時間。”
“……”
某人再遭一記瞪視。
此時,他們已經離崖壁已經挺遠的了。古喻目測了下距離,準備掙紮着從某人身上跳下來。
可是姬莫樓的手臂如烙鐵般卡在她身上,她掙紮了片刻,無果,隻好放棄。
反正有人撐着,她索性放松下來,下巴懶洋洋地擱在某人肩上。
她看着那望不到頭似的深淵,沉默了一會兒又認真說道:“你對紫微宗的禁地到底有什麽企圖啊?”
這話裏自言自語的成分多些。她原沒指望姬莫樓會告訴她,而出人意料的是,某人回答得很幹脆。
“裏面那隻長尾,是小黑本體的一部分。”
“啊?”
古喻一時沒反應過來,迷茫的聲音大大取悅了某人。
“小黑當年被人鎮壓,肉身與魂魄分離,爾後肉身又被斷爲好幾塊,遺落各處。”
還真有這種事……
“所以你是想幫小黑恢複到最初?”想着剛才那長長的尾巴,再想想小黑現在的模樣,古喻冷不丁一個哆嗦。
難不成小黑原來是個山一樣碩大的貓?
古喻表示有點不能接受。
于是她道:“可是,這種事情不是一般都發生在那種毀滅世界的大魔王身上嗎?”到這裏,她話鋒一轉,“你确定你控制得了它?到時候不會遭到反噬吧?”
姬莫樓有些好笑,竟然先關心了自己嗎?
這好像不是她的性子。
前一句話是意料之中,而後一句便是意料之外了。
他不是不知道古喻一直對他懷有戒心,在他想來,她應當是不會擔心他的。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但耳邊那略帶擔憂的語氣他是無法忽視的。
不知不覺間,他臉上的笑意便越來越盛。懷中的人兒舒服地歪了歪腦袋,額前的碎發蹭到他耳根上,他便輕聲問道:“你不覺得它以後會爲禍人間?”
古喻呵呵笑了,“會嗎?”
姬莫樓挑眉,“我不知。”
“那你悠着點。”
“嗯。”
這回,姬莫樓滿意了,非常滿意,隻覺胸中有一股笑意幾乎噴薄而出。
深淵邊沿,一隻銀眸小黑貓突然從崖下蹦了出來。原想追上去的它在見到前方宛如一人的身影後,大大打了個哈欠。
算了,它還是不要學甘危那個老小子自找苦吃了。
被人這樣一路抱回别院,起初古喻是沒覺得有什麽,因爲他倆之間聊天正常,氣氛正常,如果不是回到别院後那四面八方投來的若有似無的目光,她還真的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賴完全程。
是姬莫樓不放她下來,又不是她自己不下來。
有免費的勞動力她是不會抱怨的。
隻是現在嘛,她覺得有些害羞了。
哦,不,簡直要燒起來了!
那滿園的暗衛什麽的,雖然人數不多,但那猶如實質般的視線實在是叫人無法故作不知啊!
“呃,那個,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她拍了拍姬莫樓的肩,姬莫樓卻沒理她。
他低低地“嗯”了聲,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處于害羞狀态的古喻顯然沒領會他的意思,仍舊擡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肩。
“你可以放我下來了,天色不早,我該回宗了。”
……
不過在回宗之前,她還是先去了趟六福堂。
明堂對于她的去而複返很是驚喜。
他家郡主自離開後就失去了行蹤。不是古喻隐匿得多好,而是有人在幫她。
明堂心裏清楚,這個幫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姬莫樓了。
這裏是商音的底盤,作爲襄王世子,他完全有這個能力。
他很焦急,生怕郡主一時心思錯亂被那姬莫樓趁虛而入,也怪自己說得太早,沒給郡主一點心理準備。
更糟糕的是,他急了一天,找了一天,始終沒有郡主的身影,也沒有她回宗門的消息!
幸好,在他準備撕破臉皮上門要人時,古喻回來了。
“郡主,您可算回來了!将軍可擔心死了!”劉掌櫃老遠就見到古喻,忙不疊奔出去迎接。
古喻嘴抽了抽,忙後退一步免得劉掌櫃過分熱情刹不住腳。
爾後,明堂也走了出來。
他默默地站在六福堂的門前,做了裝扮,沒有以真面目示人。不過他那從擔憂到愧疚再到驚喜的不斷變幻的眼神卻很容易給人辨别出來。
“郡主可是還是無法接受老夫的話?”三人上到三樓,明堂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問道。
古喻看了劉掌櫃一眼,随後端起一杯茶水牛飲了一番。
明堂和劉掌櫃的視線便随着她的動作一起一落,時間仿佛一下子靜止了一般。
終于,古喻放下茶杯,瞧着他二人笑了笑,“明叔,若是接受不了我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