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貞帝不可遏制的怒火,勤政殿關于聯姻的讨論被迫停止。
這間接表示了大貞帝的态度,其他國家的使節聽到消息後都不禁拍手叫好。
大貞與商音是東域最強盛的兩個國家,他們若能因此而相互撕起來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勤政殿旁的偏殿中,氣氛凝固到窒息。
“這門婚事,你們怎麽看?”大貞帝斜靠在龍榻上,半垂的雙眸沉沉地望着底下的兩排臣子。片刻後,他的視線落到明堂身上,“明堂,聽說你和襄王世子已經私下見過了。你覺得現下該當如何啊?”
沉重的話音落下,幾個與明堂交好的官員都不禁爲他捏把汗。
大貞帝這是擺明了針對他啊。
這裏不是大殿,可以想見,明堂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今日怕是出不了這皇城了。
他們偷偷觑向明堂,希望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
然而明堂依舊是老神在在,哪怕面對大貞帝的怒火,也不見他有一絲慌張之類的情緒。
果然是老狐狸成精!
經過漫長的幾息時間,明堂終于一腳踏入偏殿中央,垂眸冷靜道:“聖上,您若不想把郡主嫁給襄王世子的話,微臣倒是有一個法子。”
嗯?
大貞帝想到過許多狡辯的回答,畢竟在他看來,這場聯姻說不定就是他與襄王世子暗中撮合的結果,卻不想他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的。
“愛卿說說看。”大貞帝呵了聲,一邊眉角高高翹起。
随即明堂洪亮的聲音就在偏殿的每個角落回蕩。
“不若将郡主請回來。”
他的語氣鑿鑿,似乎不容任何質疑。
偏殿中衆臣子幾乎是倒吸一口涼氣。
自從娴甯郡主出現在紫微宗,還成了長公主墓試煉的魁首後,大貞帝最不想聽到的兩個稱呼就是娴甯郡主和襄王世子了。
明堂這會兒簡直是在不要命地撩虎須啊!
不出意料,偏殿中的氣氛更加可怕了。
龍塌上大貞帝的姿勢依然不變,不過他那幾乎快要閉上的眼皮子卻在警告着衆人:他的怒火已經快忍到極限了。
明堂将這一幕看在眼裏,繼續從容道:
“聖上應當知道微臣剛從紫微城回來,也應當知道微臣在那裏見到了郡主。”
“郡主曾對微臣說,當初她偷離大衍城便是襄王世子搞得鬼,是他強行将她帶走,随後不知對她做了什麽她才突然可以修煉的。”
“不過郡主對此并不感激。郡主說,襄王世子是因爲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麽才強行幫她開啓修煉之途的。現在能有如此的實力,其實多數都是襄王世子在背後布局和控制。”
“實際上郡主一直很痛苦。她是道魔雙修者,襄王世子強行打入她體内的道魔兩氣已經快把她經脈給撐破了。如果再不擺脫襄王世子的控制,她極有可能會成爲一個無知無覺的棋子。”
“郡主的心思其實與聖上是一樣的。她不願任人擺布。所以微臣以爲,把郡主請回來,借她的口來說話,應當會有事半功倍之效。”
長長的一席話後,衆人神色驚疑不定。
一是因爲襄王世子,他布局之早,竟讓人毫無察覺。
一是本以爲同謀的郡主,竟然是被脅迫的。
若明堂的話屬實,那倒不是不可行。
而且……“你說是姬莫樓幫娴甯打通經脈,得以開靈修煉?他費那麽大勁,是不是掌握了長公主那份異寶的确切消息?”
大貞帝不知想到了什麽,指間無意識地敲打起幾案,一成不變的表情下忽然閃過一道精光。
明堂垂着頭,沒有看到大貞帝的變化。
“微臣不知。不過微臣也曾懷疑過,隻是郡主自己也不知。郡主若是知道,那姬莫樓想來也不敢如此放肆了。”
說完,換來了大貞帝的一聲冷哼。
……
大衍城的這些事身在紫微宗的古喻一概不知。她不知大貞帝的态度,不知明堂的說辭,也不知他們最後的結果。
此時的古喻迎來了另一個對手——七星宗的孔師弟。
呃,古喻實在是沒想起他的名字。
或許是爲了替古藍韻出口氣,又或者是想埋汰一下雲想容吧。雲想容敗了後,這位孔師弟立馬蹿了上來,都沒給别人機會。
“師弟,你要小心,她擅于藏拙,手段頗多。”與他同行的另一位師兄無奈地看着他,不過眼底似乎沒有多少擔憂。
“古衣,别以爲赢了雲想容你就了不起了,那些個雕蟲小技,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裏!”那位孔師弟對着自家師兄點了點後就斜睨向古喻,“我先替師姐會會你,若你連我都赢不了的話,看你還怎麽好意思拿着這柄追霞!”
他這話在演武場上引來了許多不滿的聲音。當然,這裏頭替古喻抱不爽的還是少數,多數人是因爲這人竟然把紫微宗劍道和追霞稱之爲雕蟲小技!
好吧,盡管他們可能知道孔師弟指的是也許是古喻最後用的貼身近戰的技法,在大部分修道者心裏,這種技法大約隻有街頭凡人才會去使用。但這一點不妨礙紫微宗人借此來表達對七星宗的不滿。兩個宗門争奪第一宗門的名号已經許久,然而始終未能分出勝負。
古喻壓着笑容,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贊同還是怎麽的。
無須什麽提示,待孔師弟拿出他的法器後,兩人周身的氣息都出現了質的變化。
能進長公主墓的,基本都是突破斬道境的弟子。在長公主墓時,他的實力被壓制在開府境巅峰,如今斬道後期的威壓一放出,便多少能讓人理解他嚣張的資本了。
此人年紀與古喻差不多,其天賦不下于古藍韻、雲想容她們。
握着一把古質大刀的他整個人就像一未出世的兇神,讓古喻忽然想起從前遇見過的烏油頭。
耳邊,孔師弟寒冰似的聲音傳來。
“我的刀很兇,出刀必見血。既然你那麽自以爲是,那今日就讓我來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也好讓你知道何爲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