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二刻,明堂的院子被人敲響。一人不顧明堂反應便直接闖進來道:“将軍,名兒來報,郡主回府了!”
明堂喜歡在深夜思考,那人剛進來便正面撞上了他,以至于明堂一聲“回府?!”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坐到地上。
“真是沒用的東西!”明堂嫌棄地白了他一眼,快步往外跑去,“快,快走!”
皇宮戒備那麽森嚴的地方,郡主她怎麽跑出來了的?!
不對勁,很不對勁!
“名兒還說什麽了嗎?!”
身後跟着的人頓時愣住,“啊?屬下沒自己問。”
爲此,明堂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跑了一半時,他忽然停下,擡手一檔,“等等!”
“等等,等等。”他犀利地目光掃向後頭的跟班,“先不去了,你在這裏給我守着,再派幾個人潛入郡主府,保護郡主。記住,一定不能讓人發現了!”
手下被他弄得雲裏霧裏的,不過将軍的英明神武他們向來是心服口服的,因而不問緣由,那人立即将原來保護郡主的那套班子趕去了郡主府。
再轉身,自家将軍早已不見了蹤影。
兩條街外的各國驿棧,這夜熱鬧得不得了。龍門這種事情必須得第一時間讓自家老大知道,甚至快人一步,否則則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好明目張膽地飛鳥傳書,衆使者們也都各有各的法子。
同一時間,商音驿館的大門外徘徊了各種各樣的人。若大門敞開,用比肩接踵來形容應該也不爲過。
這些人都是爲了什麽大家心知肚明。而驿館中,唯一能進入到姬莫樓院子裏的商音太子被擋在了書房門外。他惡狠狠地瞪着姬莫樓的門,就差沒瞪出幾個洞來!
“姬莫樓,本太子再給你一次機會,不然你可向父皇交待不了!”
他急于向大貞帝邀功,然而姬莫樓這該死的家夥居然耍着他玩兒!
甘危看着明明氣到想踹門,卻依舊不敢動作的商音太子,想笑又不得不苦笑道:“太子,我家少主真的不在裏面,您真的可以回去了。”
“呸!别以爲孤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商音太子梗着脖子瞪了甘危一眼,随即更大聲地罵道,“孤告訴你們,在這大貞,在這商音驿館中沒有孤的允許,你們插翅也别想飛!”
驿館外的喧嘩聲令他非常焦躁,他不斷想往裏闖,然而面前卻總有種無形的力量擋住他的腳步,他怎麽也無法撼動。
甘危擡起手,借着抹汗的姿勢遮住自己嘴角的笑容。
這太子在别人面前都挺聰明的,怎麽到了他家少主面前就成一活脫脫的二傻子呢?
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他再次勸道:“太子,我家少主真不在,您還是請回吧。”
“你讓開!”
商音太子氣大發了。當憤怒高于理智後,他直接使出了十成的力道。
這回,面前鉗制自己的力量不見了。房門砰一聲被他推開。
然而裏面卻沒有他想要見的人。
一如甘危所說,姬莫樓真的不在裏面。
旁邊傳來甘危的聲音無奈地響起,“殿下,卑職早就說過了,我家少主真的不在。快出來吧,讓少主知道了不好。”
商音太子不爽地哼了聲,“他還能把孤怎樣?!”
話雖這麽說,但身體卻還是誠實的。腳下一點沒有猶豫,幾乎在甘危話音落下之前,他就已乖乖地挪出了書房。
那麽姬莫樓到底去哪了呢?
商音太子狐疑地掃了眼空蕩蕩的書房,最後拂袖而去。
“他那裏沒人,你們就是這麽看守驿館的?!”回到自己别院,商音太子擡腳就把一等在門口的人給踹飛了。
那人吃痛一記,卻不敢多言,忙從地上爬起來,發冠也歪了,衣服也亂了。
商音太子見到此幕心情才好些,勉強冷靜下來,冷冰冰地盯着那人看。
“殿下,啓禀殿下,屬下确定驿館裏确實無人出去啊。”
“沒出去?沒出去你把他給孤找出來!”
那人面色發苦,猶豫了會兒終是腦一熱喏喏道:“殿下,咱們驿館的禁制可是出自紫微宗宗主之手啊!”
還是您親自給我,當初信誓旦旦沒人能從這禁制中跑出去的啊!
不過看着商音太子一黑到底的臉色,他連忙把後面的話拐了個,“興許……殿下,聽聞世子是九幽門門主……九幽門門主手中法寶甚多,說不定就是其中一什麽寶物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突破咱們的禁制。”
商音太子冷笑不止,“你說這話有什麽用?是在怪孤無能,弄不到鉗制他的東西?”忍不住又一腳踹了過去,踹得那人忙跪地磕頭,“不不不不不,殿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十分幸運,十幾個頭後,他換來了一個“滾”字。
在滾的路上,他還不小心撞上了正好前來尋找太子的梁尚書。
梁尚書扶起他,打量着他這慘樣,心裏大約就有了數。當下整了整衣冠,開始醞釀新詞。
到了商音太子跟前,梁尚書一臉關切道:“殿下,情況怎樣?”意料之中,遭來了商音太子的漠視。
梁尚書也不慌,頓了頓,小心道:“可是世子不在?”
商音太子還是不搭理他,他也不氣餒,再接再厲斟酌道:“殿下,既如此,眼下世子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别讓龍門的更多消息被二皇子、三皇子他們知道。”
這話成功吸引了商音太子的注意,梁尚書一喜,繼續道:“殿下,襄王世子不想将龍門的消息告訴您沒關系,襄王世子本就喜怒無常,朝中能與襄王世子交好的人壓根就沒有。所以您現在怎麽說都是近水樓台先得月,看好驿館中的其他人才是最重要的。”
此話猶如一盞明燈,登時照亮了商音太子的路。他聽得兩眼發亮,片刻後拍着梁尚書的肩哈哈大笑起來,“說的有理!不愧是梁尚書啊,孤一下就豁然開朗了,帶你來真是孤最明智的選擇!”
梁尚書微微一笑,拱手道:“殿下過譽了,微臣愧不敢當。”
然而氣氛才剛剛好轉,方才那剛被商音太子罵走的人卻又去而複返了。
“殿下!”
見他臉上藏着一種不一般的喜悅,精明的梁尚書趕緊攔住商音太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果不其然,接下裏那人便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殿下,世子身邊的那個侍衛說有話要帶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