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太子,這可不大合适吧……”皇後保持着端莊的笑容,不過商音太子就是能從她的話語裏聽出尴尬的意思。
因此他更加興奮,直接打斷了皇後的話,“皇後娘娘,現如今隻是訂立了婚約,成婚日子還未定呢,有什麽不合适的?該不會還有其他什麽顧慮吧?”
他故意作出别有深意的樣子,引起别人的疑心。
這明顯是要挑事的行爲自然讓人不滿。朝堂上的大皇子和二皇子立馬開始抨擊,尤其是文臣,那一張張的嘴哪裏會給人說話的餘地。不一會兒,大殿上便又是斥責,又是懇請大貞帝懲治商音太子的聲音。
起初,商音太子還是以良好的心态面對着大貞的斥責,但時間一久吧,他就覺得面子有些擱不下了。
尤其在得到默許的大貞皇子們越說越難聽時,他差點就發作了。
之所以說差點,是因爲大貞帝在他即将發作之時,揮了揮手,大度道:“都幹嘛呢,這是喜事,宣就宣呗,沒什麽不合适的。娴甯是長姐唯一的女兒,朕願意待她特殊些。”
這話傳下去一盞茶的功夫,娴甯出現在了大殿的門口。
這是第二次,于衆人注視下,娴甯走到大貞帝面前屈膝行禮,“娴甯問聖上安,問皇後娘娘安。”
大貞帝點點頭,露出慈父般的笑容,“娴甯啊,朕已爲你定下了未來夫婿,你看着可還滿意?”
問得如此直白,娴甯的小臉不免微微泛起紅來。她極力克制地往姬莫樓那兒偷偷瞄了瞄,爾後輕輕“嗯”了聲,行禮道:“滿意,多謝聖上,多謝娘娘。”
所以商音太子到底想做什麽?
人都上來好一會兒了,怎麽還沒動靜?
抱着謹慎的想法,大貞帝哈哈笑了會兒,“好好好,下去吧。”
娴甯屈了屈膝,乖順地往後退去。
不過結果注定不是那麽順利的。
“等等。”在娴甯即将轉身之際,商音太子慢悠悠地挑起眉,“娴甯郡主,有一事孤想問問你。”
一聽這話,皇後心裏就暗道不好。
正要離開的娴甯也是咯噔一下。
她假裝沒聽見想要直接離開,可商音太子卻像算準了一樣,再次開口道:“聽說你與孤的五妹妹有過節,将孤的五妹妹氣得不輕,到底所謂何事呢?”
娴甯眉頭皺了皺,看向商音太子。那挑釁的笑容此時顯得特别刺眼。
大皇子不悅地站了出來,“商音太子,這等家長裏短之時你還是私下再問吧。這裏是朝堂,你們商音的人在朝堂上就說這些東西?!”
正中下懷!
“大皇子這是說的哪裏話,這事啊可不是小事。”商音太子氣定神閑地搖頭笑道,“我那九妹妹脾氣可不小,又有個二哥撐腰。若不是娴甯郡主運氣好,她這會兒沒準都無法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郡主将來是要嫁到我們商音的,此事若不解決好,後患無窮。一個不好可就會影響到兩國邦交的。孤今日提出,就是想避免這些問題,免得将來有什麽說不清的。”
哎呀,這說着說着就開始映射了。
這分明是想說他們大貞都是不講理的啊。
啧啧,在别人的朝堂上如此明目張膽的諷刺他們,估計也就商音太子有這個膽了。
盡管心急龍門的事情,但這一幕,其他國家的使者們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而大貞這邊,聽出弦外之音的人不在少數,這些人都狠狠地剜向商音太子,連大貞帝的笑容都黯淡了幾分。
娴甯站在朝堂中央,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定定地站着,埋在袖底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
紫微宗裏的事情!
她萬萬沒想到商音太子會來這麽一出!難道他就不怕大貞因他的刁難而悔婚嗎?!這門婚事可是他們提出來的啊!要是成不了,商音太子也不好交代吧?!
他們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低垂的雙眸中,一抹焦慮浮現出來。她的餘光投向商音太子旁的姬莫樓。
整個過程中,他都非常安靜,仿佛朝堂上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到底是爲什麽?!
既然主動提出要娶自己,卻連基本的維護都沒有?!
她想不通。
“娴甯郡主?”
“娴甯郡主?”
兩聲叫喚由遠及近,娴甯猛一擡頭從紛亂中回過神來。
商音太子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對她拱了拱手,竟一反方才的嚣張态勢,歉意道:“郡主,孤先在這裏替我那九妹陪個不是,在紫微宗她一定沒少爲難你吧。”
娴甯吓得退了一小步,待瞥見皇後意味不明的神色後,她忙擺手笑道:“太子說笑了,都是小事,我與九公主已經化幹戈爲玉帛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真的沒什麽的……”
可還沒說完便被商音太子打斷了,“怎麽沒有?”
“我聽說九妹妹曾将你關入她的玲珑塔中,差點害死你,後來還與你大打出手,害你進了玄風塔受罰,伺機下毒,也是險些走不出來,直到宗門大會還處處與你爲難。随便拿出一樣都是極爲嚴重的。”商音太子越說越無奈,“郡主不必爲了九妹妹的臉面而隐瞞什麽。她的性子孤是最清楚的。如今既然兩國聯姻,孤就不希望其中存在什麽疙瘩。都說強扭的瓜不甜,與其将來強行逼你們其中一人低頭忍耐,不如現在就把話說開,孤好幫你們疏導疏導,将來與大家都好嘛。”
商音太子這一席話說得是非常漂亮,然而娴甯的表情卻愈發僵硬了。
商音太子的咄咄逼人,她隻覺有些招架不住。
以往的她隻須扮演娴甯在郡主府呆着,偶爾出來見人一面,行個禮已是最大的動作了。反正她愚笨廢柴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大衍城裏的這些人都懶得和她玩什麽高級的心眼,哪裏需要如此燒腦!
“商音太子,真的沒什麽,這些事都過去了,我與九公主之間的誤會已消,将來自會好好相處的。”實在不知該怎麽說,她暗暗吸了口氣,把前面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隻是說完之後,連她都覺得沒有什麽說服力。
果然,人商音太子便不會因此而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