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目前的情況是敵友還未分，李龐義建議古瑜老實在館中呆着好好修煉。

可古瑜是這麽老實的人嗎？

大清早就被館長耳提面命的古喻，在他走了沒多久後便來到了李恩卓門前，與正開門的他見了個正着。

“你這是……沒睡醒？”

面對垂着眼，一臉睡意的古瑜，李恩卓有些錯愕。

“嗯。”古瑜點點頭，随即擡起手給臉上搓了一把，“剛才館長來找我，說昨夜跟蹤我們的人是九幽門的。”

李恩卓當場愣住，也不知是哪個字把他驚住了。

古喻甚覺有趣，同時十分遺憾無法留個紀念。

經過短暫的消化，李恩卓終于恢複了正常。

“需要我幫你什麽？”

幹脆的招呼讓古瑜嘿嘿笑起來。

“知我者，恩卓也。”她大力拍了拍李恩卓手臂，道，“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幫我查一查昨日的密道，以及那個自稱柳家後人的女人。”

這年頭李恩卓早就有了，所以答應下來毫無難度。

而古瑜嘛，她再一次來到了奇軒樓的大門口。

她去了郁文庭的住處，發現他不在，于是來了奇軒樓。結果掌櫃迎出來後卻告訴她郁文庭沒來這兒。

正值新一次的起價會開場，古瑜掃了眼外頭排隊的人，眉梢一挑，“掌櫃的，你這話的可信度不是很高啊。該不會是不想見我故意找的借口吧？”

“我這個人呢有個優點，那就是有自知之明。你若真不待見我，你們告訴我一聲就好了，以後我絕不會來打擾的。”

爲了展示自己不見到人不會罷休的決心，古瑜抱起雙手往櫃台上一靠，綻放出賴皮的笑容。

掌櫃臉上的神色微微僵了僵。

這位餘公子還真是難纏啊，他好想叫人直接把他轟出去！

如此想着，掌櫃便露出一張讨饒的苦臉，“瞧瞧餘公子這話說的，小的哪敢騙您啊，實在是我們樓主真的不在！”

“不過您是咱們樓主的貴客，小的這就着人去告知樓主。餘公子若是不介意等一等的話，不如就先到裏頭坐坐？”

瞧，讓人滿意的答案爲什麽非要等一等呢。

“那就辛苦掌櫃了。”古瑜擺擺手，十分自來熟地走入掌櫃所指的雅座，還不忘招呼夥計給自己上茶水點心。

掌櫃一看這架勢，還能怎樣？重重歎了口氣，與夥計交代了些東西，便自己走出聚賢館了。

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吧，在古瑜再次不耐煩之際，郁文庭從樓上走了下來。

直接走了下來，一點鬥不帶避諱的。古瑜仿佛都能看到掌櫃臉上的尴尬了。

她撇撇嘴，然後見郁文庭笑道：“餘師弟，聽聞昨日離開後，你們與春平堡的人打起來了。沒受傷吧？”

“郁師兄的消息倒是挺靈通。”古瑜輕呵一聲，吃完桌上的小點後起身前往郁文庭的專屬議事閣。

待關上門，她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除了這個，師兄可知我們還遇見了誰？”

“誰？”

古瑜壓着聲音道：“上次在你們起價會上搗亂的一男兩女！”

此言一出，郁文庭便小退了半步。

“讓我猜猜，你今日來找我，就是想問問這三人的情況？”若有所思的目光下藏着些許審視。

“不愧是郁師兄啊。”古瑜一個響指打在他面前，賊兮兮地擠了擠眼，“他們這樣大鬧起價會你都大事化小放過了他們，想必他們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吧？”

對此，郁文庭深吸一口氣，又退兩步。将身體挪到窗前，與古瑜拉開距離。

“餘師弟，别說的我像個草菅人命的。怎麽，他們得罪你了？”

“是啊。”應了聲，古瑜瞧着他的動作，歪起脖子戲谑道，“不過師兄，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不會真有什麽了不得的背景吧？連你都不能碰？”

一陣嘈雜從窗外傳進來，打斷了古瑜後續的話。

古瑜閉上嘴，靜靜看着他。

無形間，兩人仿佛對峙了起來。

時間在這兒卡住，直到郁文庭把窗關上，開始說：

起價會上鬧場的三個人，背景至今不詳。他不是沒查過，初次查時隻是三個混混，他覺得蹊跷又繼續查，結果在查到某處時，線索都斷了。

“你是說有人阻止你查下去？”

郁文庭點頭，“能告訴你的隻有這麽多。且靈雀雲钗已經賣出去了，這三人到底是誰我想也就與我無關了。”

似乎挺有道理的。

古瑜聳聳肩。

離開奇軒樓時，外頭排隊等待起價會的人已開始入場。她這才想起其實他們聊天的過程也并沒有多久。

“唉，人說話爲什麽不能直接點呢，太費勁了。”

仰天長歎一聲後，古瑜快步離開了郁文庭的視線。

而樓上，倚在窗邊的郁文庭收到了一個消息。

“龍城城主已在路上了。”

郁文庭撚了撚指尖的褐色粉末，向窗外伸出手，讓粉末随風飄了出去。那方向正好是古瑜的離開的方向。

爾後，他輕聲嗤笑起來，“那個老不死的竟然親自來了？也好，可以親自送他一程了。”

說完，他反身出門。開門時，他留下一句，“去把阊新城裏發現郁文碩行蹤的消息告訴給我那位父親，我想他不會錯過爲兒子報仇的機會的。”

……

過了兩日，古瑜要的消息來了。

來源有二：一是肖家的孔媽媽親自找來的，一是李恩卓從家中帶來的。

孔媽媽在天還未亮前就奔到聚賢館門口，人明顯憔悴了一圈，完全看不出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差點被聚賢館看門的弟子轟走。幸好鄒先生在，及時趕出來制止了他們。

然後，鄒先生親自帶着孔媽媽來敲了門。

話說一半時，李恩卓走了進來。于是，在古喻的授意下，孔媽媽将事情又說了一遍。

肖夫人今晨忽然起身叫醒了孔媽媽，讓她把柳家的钗子給她找回來。

肖夫人好像忘記了玉钗已經被送人之事，還親自下床翻找。那個時候的她沒有絲毫卧床不起的病态，也沒有滿臉褶皺的老态，孔媽媽甚至還能從肖夫人的臉頰上看到吹彈可破的肌膚和健康的紅暈。

燭光之下有種攝人心魄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