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在曹公的命令下來之前并不知曉杜畿是誰,因爲杜畿這會兒并不出名,而且還是新投靠曹操的寒士,雖說杜畿祖上做過西漢的禦史大夫,但到了杜畿父親這一輩,已經沒落成普通人家,沒有官做,而且杜畿父母早喪,還是由後娘帶大,一路走來可謂是艱苦異常,十分坎坷。
不過張墨很快就認識杜畿了,因爲他剛接到曹操的命令,杜畿就來張墨的家裏拜訪。
管家差點沒把穿着窮酸的杜畿拒之門外,若不是杜畿亮出官印,管家真會讓他吃閉門羹。
即便如此,管家對杜畿的态度也算不上好,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張墨雖然不是當場丞相,但是尚書仆射卻也是實打實的朝廷中樞,更何況曹操對張墨十分器重,尋常官員前來那個不是對管家恭恭敬敬的,時日一久,管家想當然的飄了起來。
可以說張墨還沒和杜畿見面,留給杜畿的第一印象就不是特别好,隻是這會兒張墨并不知道杜畿來見他之前發生了什麽。
管家領進門,一同進來的杜畿環顧了一圈張墨的府邸,雖然比較寬敞,裏面也有仆人和奴婢行色匆匆,但是并不奢華,而且下人們穿着也都算好,面色紅潤,顯然過得還不錯。
張墨已經坐在客廳裏等候杜畿,同時府裏的婢女也準備好一些瓜果茶水,杜畿一進來就看到張墨端坐在主位上,當即還楞了一下,因爲張墨看上去十分的年輕。
此時的杜畿已經四十不惑有餘,面對二十多歲的張墨,竟一時忘了說話,張墨看到杜畿的模樣,心裏也明白了幾分,當即淡然說道“杜校尉快先入座吧。”
杜畿這才醒轉過來,略帶歉意的對張墨說道“下官剛才失态了,因爲下官沒想到将軍會如此年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呐。”杜畿的這番話令張墨心裏頗爲受用,同時也很快化解了剛才他失态的尴尬。
僅僅一句話就讓張墨對杜畿另眼相看,他笑着對杜畿說道“杜校尉長我幾歲,不如私下裏稱呼我爲伯端即可。”
杜畿連忙拒絕道“下官怎可如此稱呼将軍,這與禮不符,亂了尊卑可不行。”上官說說,下官并不能悉數接受,這對于二十多歲就步入官場,在裏面摸爬滾打多年的杜畿來說是一道送分題。
“杜校尉此番上任河東郡太守,曹公命我随行,你我理應互相扶持,将河東郡治理好,才能使得曹公無後顧之憂。”張墨開門見山地對杜畿說道“不知你有何想法和打算?”
杜畿原以爲張墨會趁機獨攬大權,亦或者驕橫跋扈,他沒想到張墨會問他的意見,而且表現出十分配合他展開河東郡安定工作的态度。
杜畿猶豫了一下,提出他的想法“下官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不過現階段,下官想請将軍勸說曹公先不要攻打河東郡。”杜畿赴任河東郡時,河東郡望族、郡掾衛固和中郎将範先,以數千兵馬封鎖陝縣的黃河渡口,杜畿無法渡河赴任,這才有了曹操命張墨爲督軍的命令,一來可以協助杜畿盡快走馬上任,二來可以護着杜畿的人身安全。
“哦!?”張墨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杜畿,說道“先前夏侯将軍帶兵前去河東郡,派斥候探查一番後說要增派兵力,如此若不依靠大軍進入,你如何坐穩太守之位?”
杜畿胸有成竹的說道“河東郡有三萬戶人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叛亂。現如今大軍壓境,想要從善如流者沒有了做主,必定會因爲害怕而聽從衛固等人。衛固等人的力量便會更加地集中,定會拼死一戰。若是征讨不勝,四周的人遙相呼應,天下的動亂必然不會平息;倘若取勝了,也不過得到一個殘敗的郡縣而已。現如今衛固等人沒有明顯的抗拒朝廷的命令,他們借着想請回原太守王邑的由頭,必然不會加害我這個新上任的太守,因而我決心出其不意單槍匹馬進入河東郡上任,衛固爲人多計謀而不好斷,一定會假意接受我,在上任河東郡守後,我會用計束縛衛固等人,給我一個月便足夠了。”
杜畿這番話讓張墨陷入沉思,杜畿赴任河東郡受阻這件事張墨先前不知道,不過在曹操下令他爲河東郡督軍以後,張墨也命人去探聽消息,自然也知曉了河東郡的相關信息。
而且張墨還知曉衛固和杜畿有舊,隻不過兩人并非故交,而是有過一段不愉快的經曆,因爲衛固曾經看不起杜畿經常用言語奚落他。
因此杜畿對于衛固的性格是十分熟悉,當然張墨也明白杜畿之所以要單槍匹馬闖河東郡,爲的就是讓百姓少受點罪,畢竟夏侯惇大軍進入河東郡後,無論結果如何,遭殃的肯定是河東郡百姓。
“既然你有此雄心,我定會鼎力相助。”張墨直視杜畿道“不過這一次趕赴河東郡,我會和你一同前往。”
杜畿連忙起身勸說道“将軍萬萬不可呐……”。杜畿話還沒說完,張墨立即打斷道“若是不答應,你的計策也别想用了。”
聽到張墨這樣說,杜畿立即閉嘴不說,張墨微微一笑道“杜校尉可随我一起去拜見曹公,明日即可一同啓程。”
“好!”杜畿也想盡快上任,畢竟河東郡的情況拖太久,并州的高幹定然會趁機入侵,到時候河東郡大亂,他的計劃也就随之破産。
有張墨出面,曹操自然一口答應,随後張墨便回家收拾行李,在第二日與杜畿兩人一起前往河東郡。
張墨兩人繞道郖津度進入進入河東郡,直赴郡城,在進入郡城前,杜畿對張墨說道“進城之後,望将軍能聽從我的調遣,莫要随意出手。”
張墨十分配合的回應道“一切聽從你的計策便是。”畢竟安定河東郡是杜畿要操心的事,他隻要護着杜畿的生命安全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