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頂着黑暗,和甬道裏透過的陰風,一點點前行。
透過防毒面罩,眼前空氣更加渾濁不堪,布滿了碎屑,吸進嘴巴裏隐隐作嘔。
我想起排長的話,并不敢走出太遠的距離,生怕迷失了方向。
狹窄的甬道,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迹,隻能夠勉強供兩人并肩通行。
頭頂的石闆,斑布着點點的黴漬。
厚厚灰塵的老式吊頂,懸在上空。
在燈罩上,勉強能夠看見軍用的編碼。
我停頓了下來,雙手附在牆壁,努力墊起腳,仔細觀察。
卻隻看見了寥寥幾串數字,我并沒有在意。
即将離開時,去看見燈罩下方還标注着幾枚字符,看樣子應該是日語。
一瞬間,腦海中出現了太多構思。
“這裏…,是當年日軍建造遺留下來的嗎。”
我回想起,當初在二樓外,那名身穿着綠色軍服的陌生軍官,所向我們訓斥的話。
“這次任務,代号羅生門,日期爲三天…,希望你們都能夠活着回來”。
他的聲音,嚴厲而又迅速,似乎是在向我們,迅達着某種訊息。
“羅生門計劃。”
“排長,啥是羅生門計劃?。”
一幕幕相似的場景,在我腦海中浮現,不僅是我在疑惑。
就連剛剛執行任務時,許多戰友也有些費解。
腳上傳來的麻痛,暫時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一點點緩下腳步,伏在牆壁上,大口喘着氣。
不知道爲什麽,自從和隊伍走散以後,一直就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
隐隐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中照應着。
放眼望去,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有些遲疑了,是否要聽排長的話,在這裏按兵不動,等待救援。
我轉身打開背包,看着還算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再轉身望向兩邊的黑暗。
我有些膽怯了。
排長的話是對的,我應該原地守在這裏,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發現我。
我轉身,在原處清掃着灰塵,露出一塊幹淨整潔的地面。
坐在地上,緊靠着牆壁。
腦海中,剛剛的夢境再度浮現,那個一臉猙獰。
“腦袋如同摔碎了西瓜”的胖子,在我眼前閃過,我猛然驚醒。
一時間,嘴裏喘着粗氣。
心跳再次飙升。
“噗通、噗通、…”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忘掉剛剛的場景。
将背包蓋在身上,看着裏面一樣樣的物資,仔細的清點着。
手中通訊器的光亮,突然再度将我驚醒。
我有些興奮,看着上面排長發來的消息,不禁心頭一喜。
難道他們,已經開始向我這裏靠攏了嗎?
也不知道,他們那裏怎麽樣了。
我點開“接收”的按鍵,先是一陣嘈雜的電音,随着我忐忑不安的心,上下起伏。
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傳入我的耳朵,讓我的心,猛然被揪了起來。
“蜂鳥…快跑。”
“快跑,咳咳咳…。”
排長的聲音有些急促,摻雜着的混亂的腳步聲。
我瞪大着眼睛,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怎麽了,排長…排長!”
我對着手中的通訊器,呼喊了幾聲,冷汗瞬間浸透全身。
我不知道排長那邊,是否聽到了我的聲音,隻是突然間就挂斷了通訊。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的聲音,幾乎能被我聞見。
“跑…?”
“爲什麽要跑,發生了什麽。”
我不敢深思。
心髒猛然顫動,神經也仿佛跟着恍惚。
我簡單收拾起行囊,原本鎮定的心态土崩瓦解。
随着心跳的加速,兩邊甬道旁的黑暗,也仿佛在一點點将我圍攏。
額頭上的汗滴,滾落而下,将白袍打濕。
“呼…。”
我大口喘着空氣,從新将臉上的防毒面具帶好,一瘸一拐的。
向着左側的甬道走去。
“誰!”。
不知道是因爲心理的作用,還是排長的話,透漏了某種含義。
正當我努力前行時,身後卻伶仃間,傳來了腳步聲。
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這裏的氣氛本來就壓抑,記得在“隊伍裏,第一堂課”。
就是如何,面對密室中的壓抑。
這是一種人心的作用,人處在密室或是寂寥的環境,總會不自覺的幻想出一些,“可怕的想法。
我不知道,身後的腳步聲是否真的存在?
我隻是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耳中聞若無聲。
腳下速度逐漸加快,一手扶着牆壁,一點點向着,黑暗中的甬道盡頭走去。
我不敢跑。
甚至連大氣也不敢出,心裏默念着“阿彌陀佛,都是幻覺”類似的話。
身後的腳步聲,卻越加清晰。
更加急促。
仿佛身後,有一群人,正在快步向我靠近。
我有些開始慌了,内心的防線逐漸崩潰。
越害怕,我越跑。
随着速度變快,心裏不由自主的更加慌亂。
就像是打心底裏,已經證實了,身後的确有東西在追我。
我顧不得思緒,更不知道身後究竟有什麽玩意。
眼前的黑暗,逐漸被我手中的光亮打破。
緊握着狼眼手電,下意識将光亮,開到最大度。
一扇刷着墨綠色油漆的鐵門,映入眼簾。
上面釘滿了,細小的圓形按釘。
就像是老式的銀行保險庫,沒有門把手。
隻有圓形的轉把開關,和一個細微的鑰匙孔。
“噗通。”
由于心中太過慌亂,我竟然在這關鍵時刻不小心,摔了一跤。
頓時間,鼻血混合着鼻腔分泌物,唰的一下流出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隻覺得身後的東西在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吓的我猛然站立起來,也顧不得擦拭,隻是拼命的一瘸一拐,向着鐵門靠攏。
直到手掌,握在了鐵門上的圓形把手。
冰涼的觸息,霎那間讓我清醒了幾分。
我鼓起勇氣,扭頭望向身後。
卻發現寂寥的甬道裏,空蕩蕩的。
隻有陰風在吹動,帶着一股打心底裏,傳出的寒意。
我漸漸合上眼睛,猛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原來都…是自己在吓唬自己…”。
我撲哧一聲冷笑了出來,心想着隻能怪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小。
才會出現幻覺。
要是冷哥或者排長,絕不會出現這樣的笑話。
我眉頭舒展,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
眼前依舊如故。
“好…,那讓我們來打開這扇鐵門,看看這門裏面究竟有什麽。”
我自言自語着,聲音回蕩在長廊裏,完全是爲了給自己壯膽。
就在我扭頭的那一刻。
身後,那股壓抑而又緊張的氣氛,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像是有什麽,未知的東西,正在黑暗裏,靜悄悄的打量着我。
直覺讓我再次恍惚。
我死死地瞪大着眼睛,再度小心翼翼的扭過頭來。
眼前的景象,與剛剛沒有任何區别。
我心裏有些慌亂,卻無法解釋,剛剛的那種感覺。
突然間,頭頂傳來一絲光亮。
甬道的吊燈,居然亮了。
先是距離我最遠的那一個,緊接着。
“第2個。”
“第3個。”
“第4個。”
熟悉而又恐懼的氣息,正一點點向我靠攏。
我記得當初,這裏的燈泡都已經損壞,怎麽可能經過這麽多年,突然間亮起來了。
強忍住心中的一絲鎮定,凝住心神,不讓自己徹底崩潰。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