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一聲,一股無力感,順着心底一點點湧現了出來。
躺在青磚鋪設的石台上,腦袋沖着深淵的方向,身體則感受着刺骨的寒意。
還有呼嘯的冷風,掠刮過頭皮,帶來的陣陣刺痛。
微微揚起頭顱,看着眼前高高向上的石階,每一處石縫裏都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
盡管我有心想要一步步踏上去,走在這條看似無盡的道路,一點點逼近真相。
但身體在此刻仿佛散了架子,再也支撐不起來了。
我漸漸合上雙眼,一幕幕景象,卻如同潮水般瘋狂的在我腦海裏襲來。
一張張鮮活的面孔,伴随着染紅衣襟的鮮血,在我眼前爆碎。
“啊…。”
我驚醒了過來,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炸了。
冷汗順着毛孔一點點噴薄而出,遇上臉上的泥土和污血,瞬間變了模樣。
“冷哥…,猴子…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我發誓,發毒誓!”
我瞪大着眼睛,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就連牙縫裏也并出了鮮血。
直到陣陣倦意在身體裏肆虐,我終于再也堅持不住了。
腦海裏的景象在一點點消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副陌生的模樣。
破舊的院落裏,許多人端坐在台前,衣衫整潔的聽着戲曲。
這些人相貌不同,卻全都表情陶醉。
有肩挂着毛布,在茶樓裏工作的店小二。
亦或是滿臉油膩,腰間插着一把殺豬刀的屠夫。
而我則迷茫的坐在最後排,看着眼前一道道穿插而過的人影,内心惶恐的神情漸漸放下。
台上表演着不知名的戲曲,對于京劇,我從來都是一竅不通。
隻是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突然做起這樣的夢,腦子裏胡亂的響徹着各式各樣的回聲。
台上的戲子,身着粉色的華麗服裝,在一聲聲叫好中,清唱着嗓音和曲派。
隻是詭異的是,我始終看不清他們的相貌。
即便我是身邊坐着的老叟,也是面容模糊,如同被迷上了一層白霧。
我親眼看着他,端起了手中的茶杯,縱向臉上的這團白霧中,發出陣陣“啧茶”的聲音。
樣子卻講究有派,十分自然。
我心裏開始害怕了,隻覺得下一秒,一定會有什麽恐怖的事情發生。
我拼了命的掙紮起身,扭頭轉身望向大院門口的方向。
賀喜的是,門口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腦子裏亂成一團,腳下卻瞬間不聽使喚,就好像眼前這兩三步的距離,正如同兩座山一樣。
隔着千溪萬流,讓我精神有些崩潰。
“叔叔,還記得我嗎。”
可怕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霎那間驚出了我一身冷汗。
我下意識扭過頭來,卻如同一個被噩夢吓醒的孩子,用手捂着眼睛。
在掌隙中,一點點打探着外面的景象。
果不其然,身後空無一物。
我一定是又做噩夢了。
腦子裏這樣思索着,雙手卻下意識惡狠狠的掐了大腿一把。
刺骨的痛覺,讓我瞬間睜開了雙眼。
瞪大着眼睛,看着天空中妖豔成藍色的太陽,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叔叔,你不記得我了。”
詭異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這一次我如同發瘋了一樣,拼命的往外跑。
卻隻看見一個身穿着紅色花棉襖的小女孩,正站在門旁好奇的望着我。
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漸漸停下了腳步。
狂蹦亂跳的心髒,一點點歸于平靜,腦子裏拼命的回想着,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直到看着小女孩身旁,站着的兩個陌生中年男人,我才刹間醒悟。
腳步卻不由自主的,一點點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了過去,耳邊戲曲的聲音,卻如同天籁般點點映入耳中。
“梨花落,春入泥,此生隻爲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癡。”
正思索間,肩頭卻被一股巨力拿捏,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下意識擡起頭來,卻看見曾經那個在我噩夢中出現過的中年胖子,正一臉疑惑的望着我。
臉上翻開的血肉,和露出骨頭碴的下巴伴随着可怕的景象,卻還依舊曆曆在目。
我吓得急忙想要掙脫他手掌,卻在無意間發現。
這一次眼前的中年胖子,面容清晰完整。
盡管稱不上英姿,但好歹有了個人形,随即松了一口氣。
“呼…”
那胖子瞪了我一眼,表情有些疑惑,足足有小一陣。
才突然面露猙獰,像是看見了仇人一樣,沖我惡狠狠的怒吼。
“t的,不好好去曆險來這裏做什麽。”
“滾!”
我霎那間驚醒,看着中年胖子如同魔怔了一般。
雙眼黑的發亮,沒有半點眼白,臉上的黑筋暴起,伴随着黑色的血管表情逐漸猙獰。
一股懼意,打心底油然而生。
隻覺得喉嚨被人緊緊鎖住,随後猛然抛了出去。
“啊…。”
我吓得怪叫了一聲,急忙從地上坐了起來。
那一聲滾,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異常的響亮。
“誰。”
我像是魔怔了一樣,隻覺得那個可怕的中年胖子,就在身後緊盯着我。
随即迅速拽上背包,一步步拼了命的爬上石階。
“呼…。”
我嘴裏不停的喘着粗氣,直到迎面而來的冷風掠過空氣,發出詭異的嗚嗚叫聲,才漸漸清醒了過來。
眼前石燈隐匿在黑暗中,腳下的青磚雕刻更加做工精美,在油脂燃燒的光亮下折射出幽幽的綠光,照映在臉上。
我用手平複着自己的胸口,直到心頭那股懼意完全消失,才一屁股呆坐在地上。
腦子裏一片空白,心頭卻湧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吓…吓死我了。”
我下意識的回頭張望,生怕夢裏的那個胖子,真的會在現實中跟随過來。
兩旁的黑暗中,一盞盞石燈突然亮起,将我吓了一跳。
心頭忽然間,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燒,刺痛着我的神經。
“t的,我居然被一個夢裏的人吓成這副德行。”
胸口淤積的怒氣無處發洩,嗓子一甜,嘴角陣陣鮮血湧了出來。
我緊握雙拳,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
黑暗中,最後的兩盞石燈毫無預兆的猛然亮起
眼前的景象,卻如同最後的心頭重擊,讓我差點兒沒再次驚吓過度。
隻見正前方石台的最高點上,最後一點黑暗,被籠罩而來的油脂燈光籠罩驅散。
一名身着怪異的神秘人,正端坐在我的面前。
手中緊握着鼓槌和小鼓,臉上則帶着精緻的花紋面具。
雙眼空洞無神,像極了腳下的深淵,黑色毛燥的發絲旁,垂落下兩道符條。
随着空氣中的冷風陣陣擺動,将我剛剛凝聚起來的點點勇氣,踐踏在地上狠狠的揉捏着。
(我隻晚了一個多小時更新,連續将近一個多月的更新記錄就沒了,我的天哪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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