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囊…!對。”
我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心想着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随機立刻将手伸進懷裏,将那隻臨行出發時苗疆首領送給我的金色錦囊掏了出來。
我不敢怠慢手腳麻利的将錦囊拆開,直到掌心中落入了一個冰涼刺骨的器物。
透過火折子散發出的微弱光線,那竟是一把如同鋒利剪刀的刑具,隻是在兩尖的刃端各鑲有半個圓球。
手指輕輕夾動,兩邊的半個空殼圓球就會正好的合攏在一起,形狀和大小與成年人眼球的大小十分相似。
“嘶…”
我拿在手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隻是隐約記得自己曾在關于介紹滿清酷刑的古籍中發現過這種刑具的蹤迹。
是專門用來對付窮兇極惡的罪人才會施展的酷刑,如同聞風喪膽的“淩遲”一樣,隻有因爲造反誅九族的犯人才會輪得着。
“小玥還在等着我,無論如何我也要試一試。”
我心裏打定主意顫顫抖抖的将挖眼刑具握在掌心,随即一點點奔着女屍的臉上挨了過去。
“咯吱…咯吱。”
恐怖的聲音如同散發在耳邊的魔咒,我一個大男人幾乎沒敢睜開眼睛去看,隻是憑借着感覺一點點将其整顆眼珠挖了出來。
臉上的鮮血順着眼眶流淌至整個棺材,更侵染了一大片陪葬的冥器。
“這輩子欠給您老人家的恩情,我甘子一定會報答。”
我打心裏默念了幾句,随即一點點伸出顫抖的雙手爲其合攏上了雙眼。
盡管她雙目緊閉但臉上的污血飛濺在各處,早已經沒有了剛剛開棺時的香豔景象反而透發出十足的詭異。
讓我不由打心裏生出一陣陣惡寒。
一隻眼睛被挖了出來放在了錦囊中,緊接着是另一隻。
此刻我的手已經完全不由自主的顫抖,胸口起伏波動仿佛能夠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好…現在任務完成,原路返回。”
我看着眼前棺材裏靜靜沉睡的女屍,忍不住有些幹嘔。
白皙紅潤的肌膚上此刻流滿了污血正順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流淌,柳葉俏眉下沾染着血絲的眼眶略微凹陷進去。
四周陰森恐怖,大殿之上排列在兩旁的石燈火苗熊熊燃燒随着陣陣陰風拂過,變得忽明忽暗。
漆黑濕滑的盜洞懸在距離頭頂三寸高的天花闆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此刻正不停的滴答滴答向下滴落着雨水。
況且這還是我腳踩着棺材才堪堪到達的高度,加上盜洞裏長滿了青苔又十分狹窄即便猛蹿進去也壓根兒就沒有任何能夠着力的地方。
目光不經意間看了一眼腳下栩栩如生的女屍,眼眶裏的污血順着臉頰流淌至了棺材各處。
心裏此刻的想法就是趕緊離開這裏,跑得越遠越好。
“t的,拼了!”
我腳下猛然發力,踩踏在棺椁中的金絲棺材邊沿處縱然上躍。
“哎呦…”
緊接着撲通一聲還未等自己接觸到天花闆的邊緣,腳踩着的金絲木棺瞬間就散了架子。
整個身體直接向後栽仰竟偏不移直接壓在了栩栩如生的女屍遺體上。
我疼的忍不住了的一聲,轉過頭來時發現自己正合這具沒有眼睛的女人來了個“對眼兒”差一點兒吓的魂不附體。
失手掉落的火折子落在了血泊中逐漸沁滅,整個高台的光線也随之變得暗淡了許多。
昏暗的光線下我似乎隐約能夠看見她瞪着空無一物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我,空洞洞的眼神滿是污血順着面頰流淌至嘴角。
讓本就塗過妝紅的朱唇更加殷紅,樣子格外的駭人。
我吓得立馬就從棺材裏跳了出來,下一秒竟無意間發現她放在腹部被金絲錦袍遮蓋的手掌一點點展露了出來。
那是一雙毫無血色慘白的手,而整個十指的指甲則無比修長幾乎快打起了卷,宛如是死後依舊在緩慢生長。
曆經千年的歲月才能逐漸變成這個樣子。
“t的…,這這是不是吳老狗曾說過的湘西屍王”。
一瞬間魂飛喪膽,腦子裏不禁回想起了吳老狗曾經對我的告誡。
遇上湘西屍王力不可敵,除了逃命就隻剩下被吸幹精血的份兒。
不過屍王的形成也十分複雜,首先需要生辰八字是陰時陰月陰日出生,随後埋葬在極陰之地以天地精華滋養。
最重要的是,屍王的形成需要人工幹預,例如尋常的墓穴根本難以達到聚陰納氣的效果。
不僅如此,每逢三十年還要有牲畜家禽之血浸泡,最終百毒不侵變成令人聞風喪膽的屍王。
我看着眼前姿态安詳隻是面容有些駭人的公主遺體心中不由否定了這個大膽的猜測。
吳老狗曾說制造屍王的秘法源自于西藏密宗後與湘西蠱毒在一起曆經千年,才能誕生出來這麽一個玩意兒。
其面容猙獰恐怖經常浸泡在血棺中,倘若尋常人看一眼恐怕就已經被吓破了膽,怎麽可能會和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千年美人相比較。
我心想着以前經常聽聞盜墓會遇到屍變,眼前這個女人不管怎麽說都不像是個善茬兒,随即忍不住自語道。
“今天恰逢我甘子倒了黴運,您老人家可千萬不要起身吓唬我。”
我恭敬的跪在地上給棺椁裏的屍體磕了三個響頭,也算是剛剛對其取眼不敬的歉意。
畢竟死者爲大,隻害怕眼下這位老祖宗說不定還在墓中回蕩,看見我挖了她的雙目怎麽可能會善罷甘休?
大殿之上位列于兩旁的詭異瓷人面對着高台上的銅棺,臉上的彩色瓷漆随着千百年的歲月腐蝕紛紛掉落了顔色。
空洞無實的眼神緊盯着我,伴随着有些抽象的面孔不禁讓我脊背發涼,仿佛置身于閻羅森殿之中。
我不禁擡頭望了望天花闆上那顆散發着昏暗光芒的八寶琉璃珠,在其旁邊正是當初滑進來時的盜洞。
現如今我成了偷吃香油的耗子,有能耐進去卻徹底逃不出這牢籠,有心想要在大殿之中接着前行一段路程,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出路。
剛想邁步時卻無意間發現,剛剛撞在身後牆角而四分五裂的金絲楠木棺材蓋兒竟閃露出一件悠悠發亮的器物。
我邁着步伐一點點,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過去直到移開那些“價值連城”的碎木頭。
一面呈八角棱形銀晃晃的古鏡映入眼簾。
古鏡共有八個邊角正對應着四面八方,我本以爲這是用來震風水改變古墓布局的法器。
曾經在吳老狗遺留下的日記本中看見過,許多古墓的主人生前應尋找不到極佳的風水寶穴而用開光的八卦鏡。
配合上高人的指點,能夠逆改古墓風水的走向。
不過我依稀記得八卦鏡和眼前的這枚銅鏡是有些區别的,八卦位列乾兌離震…,每一個方向都有古刻篆字。
而眼前的這枚銅鏡卻鏡面發黑,其背後并沒有任何顯眼的标識,隻是密密麻麻寫滿了許多看不懂的符号。
我愣了愣神直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字眼瞬間有些恍惚。
“t的…,這是西藏的密宗文。”
我忍不住驚歎了一聲猛然間回想起自己曾在西藏淨化心靈的旅途中看見過這樣的文字。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喇嘛曾跟遊客們講起過,這種文字是用來鎮鬼驅邪的,而且并不像是普通糊弄人的小玩意兒小把戲。
當時我曾還站在人群中一笑置之,現在想想自己真的是t的糊塗。
除了銅鏡棺材蓋裏還鑲嵌着一隻古銅色的鈴铛,上面同樣雕刻滿了西藏密宗文。
我望了望銅鈴和古鏡在棺材蓋上擺放的位置,随即産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玩意兒放置于棺椁之中,銅鏡正好對應着女屍的臉,配合上面描繪着的密宗文字應該是用來…鎮…鎮屍的法器!”
“咯咯咯…。”
一瞬間十分刺耳的詭異笑聲響徹在整個大殿,我一下子就慌了神緊握着鋒利的苗刀把持在手中警惕的望向四周。
忍不住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回過頭來時卻發現空蕩蕩的大殿依舊陰森恐怖。
隻是不知道剛剛的笑聲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腦子裏的思緒閃爍萬千竟猛然間回想起自己剛剛下墓時,踩踏在腳下的棺材闆子上也曾經聽到過幾聲這樣的詭異叫聲。
當時還以爲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現在想想來看肯定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作祟。
“咕嘟…咕嘟。”
黑暗中我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随即将插在腰間的最後一隻火折子掏了出來,這玩意兒雖然光芒微弱但卻極其耐燒。
“誰!”
我爆喝一聲給自己壯膽,當雙腳無意間踩踏在地上的銅鈴铛時詭異的聲音再次響徹。
這一次,我徹底明白了。
原來這聲音是怪異的銅鈴發出來的,我擡起手掌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面前仔細端詳。
卻發現手中的這隻銅鈴不僅外表刻滿了西藏密宗符号,順着咧嘴的縫隙映入光亮卻發現這隻銅鈴看似外表簡單,實則内部結構複雜變化。
解開了謎底,我一瞬間恨不得将其猛砸至地面徹底變形,隻是狂躁不安的心随着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鎮定了下來。
“這玩意兒既然是用來鎮屍的,倘若貿然拿開會不會引起什麽不良的後果…”
我将苗刀插在地上,一手拿着銅鈴一手緊握着掌中的古鏡仔細端詳。
順着有些被熏黑的鏡面照應在臉上時,隐約間能夠看見一副眼神空洞或許是應該說沒有眼珠的女人臉。
正靜悄悄的探出棺材,趴伏在我的肩膀處動也不動,跟着我一起看着手中的銅鏡。
“t的…鬼…鬼啊!”
我暴喝了一聲隻感覺這回自己是徹底的被吓破了的膽,長時間壓抑在這裏的恐懼占據了内心。
想要出去卻又無計可施,隻能陪伴着棺材裏的這具公主遺體在冰冷的大殿高台之上等待着。
手中的苗刀發出微微的顫鳴聲,緊接着就是撲通的一聲。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後閃爍了過去,隻是當再度回過頭來時。
卻發現棺材裏那具被挖走眼珠的公主遺體,仍靜悄悄的躺在金絲楠木制成的棺材内。
四壁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血痕,仿佛是剛剛她自己站起來過,緊接着又躺着回去…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心頭壓抑的恐懼,随着眼前的事情真相逐漸被放大,我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腦袋頭疼欲裂。
隻覺得心跳聲仿佛也成了詭異的樂章,“撲通…撲通…撲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