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這個石像面孔居然是倒過來的,嘴巴在額頭上鼻子和眼睛全都沖着下方。
如果不是從背影看上去像一個女人,單憑相貌我根本無法瞧得出石像是男是女,更不要說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這…這…。”
蘇查克看到石像的正臉以後也不禁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向後倒退了兩步,額頭身上的冷汗噼裏啪啦的滴落在衣服上。
隧道深處一陣陣詭異的冷風拂向面門,我越發感覺這裏有些不太對勁,加上剛才所發生的詭異事件。
心中冷不丁的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劇烈的響聲,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推倒摔在了地上。
我扭頭望去,卻發現身後那個用來堵住窟窿的木箱子已經被蟲群推倒。
許多體型比剛才所看到的近乎大了十幾倍的黑色甲蟲從窟窿裏湧了進來,要是被這玩意兒鑽進衣服裏,肯定會把我倆咬個皮開肉綻。
我的額頭忍不住被激起了一陣冷汗,黏糊的汗水早已經濕透了衣領,粘黏在脖子上極其不舒服。
我舉起步槍不停的對着窟窿裏鑽進來的黑色大甲蟲開槍,火光伴随着槍響回蕩在整個隧道裏。
隻是一顆子彈炸開湧入洞口的蟲群以後,又會有密密麻麻的蟲子瘋狂湧了過來。
這場面極其駭人,甚至透發着莫名的絕望。
我幹脆從兜裏掏出了一顆**,剛想拉開引線對着蟲群擲過去便被旁邊的蘇查克攔了下來。
“你這一炸不要緊,萬一把隧道震塌了怎麽辦?”
蘇查克所說的話我的确沒有考慮過,可是密密麻麻的蟲群瘋狂湧來,如果再不想辦法,我們兩人都得活生生葬入蟲海。
我遲疑了一陣最終還是拉開了引線,将手中的手**對準了蟲群中央處擲了過去。
轉身對蘇查克急促道,剛才我感覺到隧道裏刮過一陣冷風,說明盡頭處一定還有其他出口。
其實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也沒有底氣,隻是依稀記得地圖上所繪畫的這條路線要比目前我們所走的的路程長出許多。
依照小鬼子修建地下工事的習慣,一定會将各處隧道連接起來,以防發生什麽緊急情況時可以随時調動。
随着身後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飛石碎片伴随着龐大的氣浪瞬間蓋過了我們兩人頭頂。
直到塵煙還未散盡,我便忍不住回過頭來望向剛剛爆炸過的地方,昏暗的光線下爆炸又在隧道裏激起了大片塵土,讓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我用手忍不住拍了拍空氣中的灰塵,沒想到眼前突然間出現一點紅光,緊接着猛然間想到。
剛剛爆炸的位置距離那堆軍火箱子不足一米,如果有彈片正好炸進了物資堆中,那後果可就不是僅僅坍塌隧道所能估算的了。
“快跑!”
我扭曲的臉龐幾乎是在霎那間就轉過頭來,一把拉住了蘇查克的手臂向後飛躍。
塵煙中彌漫的灰塵還沒有散盡,又即将被另一股氣浪掀起前所未有的巨大顫動。
這一回還沒等蘇查克明白發生了什麽,便被我大力拉扯着飛奔向了前黑暗深處的隧道。
“轟…”
隻是當自己邁出第三步時,身後便再次響起了前所未有猛烈的爆炸聲,仿佛像是有幾公斤的***烈性**在隧道裏炸開了花。
爆炸的餘波伴随着疊起的氣浪瞬間就把我們兩人推飛了出去。
這一切似乎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結束,當我拖着傷痕累累的身軀勉強從地上爬起來時,身後已經積壓着大片廢墟。
我扭頭望向四周,唯獨發現身邊少了蘇查克的身影就在這時才猛然注意到身後,有一隻熟悉的血手在廢墟堆中探了出來。
沒想到蘇查克跟随在我的身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被活埋在坍塌的碎石堆裏生死不明。
我急忙跑了過去,幾乎是磨碎了手指才将他從碎石中挖掘了出來。
當自己将奄奄一息的蘇查克拖出廢墟時,他的身體已經并不能稱之爲完整了。
雖然四肢雙腿的經絡血管還相連着,但是骨頭已經徹底的碎掉了,身上夾雜着大片的血痕,腳腕處更是有一截骨頭從血肉支裏了出來。
連身上的關節都是倒轉着。
場面無比血腥,讓我甚至有點不忍去看他。
但萬幸的是,他還有微弱的鼻息,顯然并沒有死。
我一瞬間大腦空白,臉上的表情想哭又哭不出來,總覺得眼前這個相識十幾天的新疆大叔和自己在命運上有一股相似的感覺。
說什麽也要讓他活着出去。
我轉身将他背在了身上,拿起布滿裂紋的煤油燈和步槍一點點在黑暗中挪蹭前行。
身上原本将要結痂的傷口再一次崩開,我強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邁向隧道深處。
爆炸所坍塌的石塊将身後原本爆發蟲群的一段隧道徹底堵死,連同着那座詭異的石像全都埋在了廢墟下。
身上奄奄一息的蘇查克突然眯着眼睛輕聲在說些什麽,隻他全身的骨頭沒有一塊是完整的,就連說話的聲音也都極其微弱。
我原以爲他是害怕我會把他丢在這裏,所以便強壓住有些哽咽的聲音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你放心,我不會丢下你不管的。”
“你可千萬要堅持住,别忘了你還有女兒呢。”
沒想到蘇查克趴在我的背上顫抖着将那張自己女兒的珍貴照片緩緩遞過我的肩頭。
這時候他嘴邊嘟囔着一些話語,但聲音極其微弱,已經讓我有些聽不清了。
空氣中夾雜着冷風吹向我們兩個人,眼前深邃的黑暗中透發着死寂般的肅靜,我的眼前卻似乎有什麽模糊了,始終忍不住騰出一隻手來擦拭。
“你給老子好好活着,我肯定能想辦法治好你。”
我在隧道中費力前行,不知道爲什麽,眼前這一幕,卻突然讓我想起了幾十年前在800米地下深處工事裏,背着奄奄一息隊長的景象。
全隊二十二個人,到了最後隻剩下我們兩個人,他渾身披着的白袍滿是血窟窿腿也斷了一條。
最終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而自己卻沒能将他們的屍骨湊齊帶回地面。
每當想起那一幕回憶我總會忍不住逃避,隻是沒想到今天自己和蘇查克的遭遇。
再一次引起了心中那一段模糊不堪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