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極其令人發毛,聽上去毛骨悚然,就像是有人或者是齧齒動物用指甲和牙齒磨蹭着棺材内壁。
我猶豫了半晌終究沒敢再繼續切割,但是後來仔細一想,這會不會是他們用來防盜所做的小把戲,就算真的是有什麽東西,我手裏還剩下的幾根雷管炸藥也足夠把他悶在棺材裏,送他上西天。
不過現在想想卻十分後悔,因爲當時棺材裏的東西半死不活,已經沒什麽厲害了,要是碰上其他棺材裏的東西,說不定我現在已經不可能坐在這裏記筆記了。
我下定決心終于徹底将棺材側面打穿了一個缺口,打着手電筒望去以後,裏面的景象讓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是一個和之前,上一口棺材裏穿着一樣的東西。
身上披着深紅色的紅袍,手裏也拿着棒槌和小花鼓,但之所以稱它爲“東西”,是因爲這家夥的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首先說明它并沒有任何腐爛的迹象,而且身上還連同的手臂纏繞着好幾道鋼絲繩,似乎是怕他下棺時掙開。
最爲詭異的是他的臉,這家夥的臉像是蛻皮的節肢動物,幹癟的皮膚破開以後露出了裏面一個長滿白毛的面孔,與此同時我也發現這張隐藏在幹癟皮膚下的面孔,竟然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無面人。
此時他被鋼絲繩和棺材緊緊縛住不停顫抖,這一幕讓我至今回想起來,仍然渾身冷汗淋漓。
但是當時的我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我不知道存放黑衣人首領的鐵棺裏,爲什麽會出現無面人這麽詭異的事情。
而且這東西不是隻應該出現在夜郎王遺迹山腹的天井裏嗎。
我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岸邊一根救命稻草,無論如何也要将棺材打開,看看裏面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當時的心情很激動,但是我也提前将炸藥準備了出來,如果發生什麽危險,我會第一時間把它悶在棺材裏引爆。
我放下手電筒後,抄起切割機就對着整個棺椁焊接的縫隙開始切割,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棺椁裏也時不時傳來無比駭人的摩擦聲,自己自己汗水滴落在棺蓋上的聲音。
足足過了将近兩個小時,我才終于将第一個棺蓋徹底分離開,手中雷管的引信攥到出汗都沒敢松手。
直到棺材蓋子被我用力踹翻以後,棺材裏面的景象終于徹底暴露無遺的出現在了面前,情況和我之前通過缺口裏觀察的差不多。
整個棺材内壁布滿了劃痕,無面人修長的指甲和手掌幾乎穿透了原本的皮膚,又因爲身上捆着的鋼絲繩所以動彈不得,隻能用指甲在棺材内壁不停摩擦。
我心情忐忑不安的拿着手電筒一點點靠近觀察,
直到下一秒,才突然發現了一處細節,原來先前看見的幹癟皮膚,其實并不是他原本的人皮,而是膠皮制成的人型皮俑,在這個無臉人的腹部有一道30厘米長的拉鎖鏈缺口,在紅袍衣服的下方赫然醒目。
而且這個家夥的身高并沒有天井裏發現的那些無臉人,長到了近乎兩米的高度,甚至還要比正常人略微縮小幾分,似乎隻有這樣他們才能将整個身體鑽進皮俑裏。
看到這裏我終于恍然大悟,回想起當初壁畫上記載,姚何家族的人因爲違背祖訓回到了禁地天井裏,而且還吸引黑衣人苗族最後也違反了祖訓跟随了進去。
而壁畫上的記載顯示,那一趟三大家族不僅無功而返,而且還沾染上了某種可怕的詛咒,現在來看。
那種詛咒應該就是指家族裏的成員會變成這種無臉人。
但是他們和天井裏的那些怪物不同的是,在發生變異以後,仍然保留着原本的思想和記憶,這隻是容貌和外形發生了變化,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們也會變成毫無目的嗜血的真正無臉人。
而三大家族在意識到自己違背祖訓所得到的懲罰以後,便開始了瘋狂的救贖,所以才有後來姚家和何家聯手诓騙苗族黑衣人獻祭,将自己的族人祭祀給天井裏。
以及山腹裏的墓穴,既屬于夜郎王陵墓,又是衆多祭品陪葬的黑衣人苗族祭陵。
似乎隻有這樣做才能暫時避免三大家族無臉人化的趨勢,而那些已經變成無臉人的族人隻好用人皮俑來掩飾身份,避免被外界人發現。
直到如今,我仍然沒搞明白這些無臉人究竟是用什麽來觀察外界,以及靠什麽來攝取養分,如果當時将棺材裏的那頭給解剖了,說不定就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後來在倉庫裏發生的事情則比較隐晦,我猶豫的到底要不要把它記在筆記裏,思索了半晌以後,我決定還是摘出一部分不算太重要的事情寫進去。
而那個被我打開的鐵棺以及裏面的無面人,也被我随手用雷管炸藥進行人道毀滅了。
在将無面人連同着棺材一同引爆以後,我便沒再去碰其他棺材裏的東西,因爲這麽做屬實是有些危險。
整個碩大的倉庫孤零零的擺放着幾口棺材,再無其他東西,我避開鐵棺仔細搜尋了一圈,沒想到這回竟看到角落裏有一扇狹窄的小門。
木門上安裝有拉環,并不是那種隐蔽的暗門,我打着手電筒十分小心的打開木門以後,裏面的景象卻讓我做夢也沒想到。
我反複進出木門内,直到确定這是真實的,才敢逐漸相信。
映眼望去這是一間不足六十平米的小房間,而裏面的裝扮完全就是一個少女的閨房,到處都擺滿布偶假花,桌子上甚至還有一支大号的棒棒糖。
隻不過這些東西連同着卧鋪都已經落滿了一層灰塵,應該是很久沒有人住過了。
角落裏立着衣櫃,頭頂天花闆上懸挂着精美吊燈,這一切與外面倉庫裏詭異的鐵棺形成強烈的反差,讓我不禁有些感覺深處在大城市的樓房中,而并不是黑衣人老巢的儲棺倉裏。
我在屋子掃過一圈,最終目光卻停留在了衣櫃上,順着縫隙遠遠望去,裏面似乎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盯着我。
我沒敢掉以輕心,抄起手電筒就緩慢的走了過去,直到櫃門被我用腳挑開,裏面的景象卻讓我瞬間感覺毛骨悚然。
衣櫃裏裝着的不是衣服,而竟然是三副挂着的肉色的人皮俑,這一幕任誰看上去都會第一時間認爲是剝下來的人皮。
直到我伸手觸摸以後,緊懸着的心才逐漸放了下來,真的隻是皮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