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廖城的氣候很是怡人,雖然偶到晌午在陽光下暴曬會感到炎熱,但大都數時候都比較舒适,尤其是攜卷着淡香的微風襲來之時,更是讓亦忱心曠神怡。
回到軍營處,便要周敬安排了馬車将他們送至雷城主家。
“翺淵,你與城主可否相識?”
“五前正是柏老爺任命雷老爺爲城主,若說認識,我和雷城主是三年前認識的。”
“看來你對這香廖城還真是熟悉。”亦忱的聲音從車内傳來。
“我總覺得,事情應該不似我們想象的那般,因爲據我當時對雷城主的記憶,他不應是那種爲了一己私利而欺壓百姓的人。”
“人隻有見了财權才能露出他的本性,至于雷城主的本性如何,這誰又知道呢?”亦忱聲音淡淡傳來,沒人能看到她嘴角的淺笑。
翺淵歎了口氣道,“三年前我升爲柏将軍的副将,奉柏老将軍的命令,來此地查看當時的守城軍事務,那時正是他接待的我,彼時的香廖城雖是富裕,卻不似此時等級如此分明。”
“所以你的意思是,香廖城發生了這些變化,應該是這幾年的原因?”尤谒眉梢輕挑。
“正是,這些年關于香廖城的事情聽說了部分,都是郭楓傳來的,主要就是這幾年城内百姓對于城主的不滿。”
“那可否聽過貴族們關于城主,又有怎樣的評價呢?”
“未聽見過,想必是貴族們應該比較滿意。”
亦忱在車内聽後心中想到,若是百姓對城主不滿,再回想這些天大家的話,可知是城主護着那些貴族,又怎會讓貴族們不滿呢。
馬車順着“土”字道路的“豎”向上行,在山上那條路的最南端,便是城主雷家,此城的風格并不似青城,大戶門口沒有石獅朱門,反而是白玉石柱所圍的青石闆路,在青石闆路上馬車可以暢通行走,走至山内,再可見成排的銀杏樹間有條石子路。
在石子路上行了一段,便可見山間樓宇,主會客殿置于此路上,雷老爺和其夫人正在門口迎候。
進了屋内,亦忱似乎聞到了陣陣積雪草伴着香茅的清香。
“聽聞段姑娘前來,特攜夫人于此等候,有失遠迎,還望段姑娘不要見怪!”
“雷老爺客氣。”亦忱落座看向雷家這幾人。
隻見雷老爺身着棕色緞袍,襟口和袖口均有銀杏葉的刺繡,她不禁内心淺笑,一個男人,這麽愛銀杏又是爲何。
“雷城主最近可好?”翺淵看向雷城主,想聽他主動聊聊城内的事。
隻見城主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但能看得出來,他很明顯将那種情緒壓了下去,随即又露出了和藹的笑容道,“近來城内還好,多謝翺淵将軍挂念。”
“哦?那怕是我們聽到謠言了?”亦忱笑着看向城主,但是在眼神落在城主身上之前,順道看了眼他身旁那位年輕貌美的城主夫人。
這女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和城主更像是父女,她身穿绛紫碎花錦袍,頭間的發髻上插着墜着珍珠的钗子。
亦忱平時不重視穿着打扮,所以對這女人的評價隻有華麗,甚至感覺王蘇幾家的夫人穿着打扮也不過如此。可是小小的香廖城,又豈能與央國的貴族相比。
老城主在剛見面時又特意提了一句這是夫人,看來也是怕兩人年齡差距太大被别人誤會,但轉而言之,老夫娶少妻又不是什麽稀罕事,雷城主又何必多此一舉讓人深感怪異。
“說來慚愧,這謠言也是有原因的,這還不是因爲本城的天女被擄,所以引得百姓不滿。”
“城主可否查出擄走天女的是何人呢?”
“還未查出,但老夫知道此人的目的是一石二鳥。一定方面擄走天女引起百姓恐慌,另一方面想要陷害老夫和家人。”
亦忱聽他這麽講,便覺得此人說的話也沒什麽可聽,也就不再言語,隻是笑笑飲了茶。
晚飯過後,亦忱和尤谒兩人在院内散步,忽聽見兩個小丫鬟在議論,“看到了嗎?那名穿着普通紅袍的姑娘,竟然就是央國段家的大小姐。”
“看到了,雖然生的挺美,但是打扮的也太寒酸了。這出門代表的可是他們段家,竟然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說來也是,你記不記得咱們家小姐,咱們小姐本就生的美,再加上那一套套,一件件極美的衣物,穿上了仿若仙人。”
“不過這段小姐打扮下想必會比小姐更美。”
“但是人家命可是比小姐好多了,至少不會像小姐一樣被後娘強嫁給姜家。”
聽着前面的話,亦忱本是想走,但聽到了最後,不由得和尤谒兩人都都放慢了腳步。
“說來真怪,老爺和大夫人原來明明那麽相愛,怎麽忽然間就把夫人休了呢。”
“還不是見異思遷,喜新厭舊。”
“可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老爺的所有衣服,還有院子裏,全都是大夫人最愛的銀杏樹。雖然和現在的夫人看起來如膠似漆,如影随形的,但是這幾年來,也沒添新丁。”
“哎呀,你胡說什麽,那還不是因爲老爺年齡大了。”
“我總覺得看起來不是這樣。”
“你總是胡亂覺得。”
“你有沒有發現,自從小夫人入了咱們雷府,除了你我這樣在院子裏雜掃的下人沒換,其他的都換了。”
“這個還真知道,許是小夫人善妒呗,不喜歡和大夫人有關的一切,便把少爺和小姐們都訂婚送出雷府,又換了所有的下人,這樣,她就是這個家裏惟一的女主子,而下人又是聽命于她的新人。”
“嗳,告訴你個秘密啊。”
“什麽啊?”
“我聽一個擡水的小厮說,其實老爺在後院的偏房裏偷偷藏有一個女人。”
“真的假的?”
“好像是真的,聽說夫人還去查過了,但是夫人過去時看到的就是一個瘋老太,氣的夫人想要把那老太攆出去,但老爺卻說那是他的一個乳母,便死活不肯。”
“那夫人就沒再查查女人的事啊?”
“嗳,誰不知道夫人其實就是奔老爺錢來的,有沒有女人她并不是真的上心,隻要不威脅她的地位即可。”
“女人啊,要是一心隻撲在錢身上可真可怕。”
“我知道,你才不想撲在錢身上呢,你想撲在段姑娘身旁那兩個将軍身上。”
“哎呀你胡亂說什麽呢,看我不揍你。”
兩個女孩說着,追逐着跑了。想來這園子裏平時鮮有人來,下人們才會如此放縱自由。
但是聽及她們所聊的内容,亦忱似乎對雷老爺偷養女人這事,更感興趣。
這時她看向尤谒,尤谒似乎也在思索這什麽。“你覺不覺得……”
“你覺不覺得……”
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尤谒拍拍亦忱的肩笑道,“你先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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