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燎已将佐菲宮帶回寝殿休息,段亦忱等人同十二名暗衛清理魔宮。
畢竟夜王被滅,魔宮也将發生颠覆性的變化。
他們将夜王的餘黨除盡,便向魔界的最高級别宮殿,坤冥宮進發。
在魔界随處都是黑曜石般的山落,它們分布于魔宮之内,黑色的山脈在魔界的變幻星雲中折射出多彩的光芒,猶如黑珍珠一般美妙。
從魔界之心處,穿過幾條蜿蜒曲折的小道。小道旁的空地處便滿是這種黑山,走到小路的盡頭,便是一片黑竹林,衆人從黑竹林中鋪滿白色石子的湧路穿過,映入眼簾的便是高聳入天的岩漿瀑布。
還沒到前,段亦忱便覺得灼熱難耐。
“你恐怕不會習慣,魔界的貴族天生便具有耐熱的體質,所以他們爲了保護自己,便将最重要的宮殿建在了魔界最灼熱之處,就爲了不被他人侵犯。”尤谒在段亦忱耳邊對她道。
“原來如此,不過這地真是熱得誇張。”段亦忱撇嘴輕歎。
“比這誇張的,還多着呢!”靈垣笑着從他們的身旁走過。
原來坤冥宮殿,竟然是一座以岩漿瀑布爲牆的宮殿,并無殿頂,擡頭仰望,天似穹廬,一片如撒了碎鑽般星辰的墨蘭天空直蓋大殿。大殿之内一片空曠,毫無裝飾之物,隻有王座的兩邊各置了兩座燈爐,看似是兩個方方正正的镂空支柱,裏面盛滿了幽綠的冥火。
還未将此處欣賞完,但見廳堂之中站着兩夥人。他們的中間似乎圍着什麽,但是這兩夥人并未注意到來人。
段亦忱等人走過去看,才發現是兩位魔界的貴族在鬥獸,人群之中有兩隻猛獸眈眈地相視着,而其他的人,在旁邊起哄喧鬧。
“父王尚在,你們二人便在魔宮之中鬥獸,成何體統?”
嚴厲的訓斥之聲穿透整個宮殿,尋音望去,原是弩燎趕了過來,正怒視着人群中的二人。
“呦,這不是那個,那個什麽山的五王子嘛?你不出來,大家都快把你忘了。”
講話之人看起來和尤谒年紀相仿,身着墨青色刺蟒長袍,頭束發髻,發冠上鑲嵌着一顆耀眼的赤色寶石。他仰着臉,不屑地看向弩燎。
“什麽山?你平時還說我不顧及兄弟情誼,關鍵時刻,你看,你也不記得五王兄的封山了吧!”另一男子的服飾顔色相對較淺,蟒圖也與第一名講話的男子略有不同,這位看起來年紀偏少。
“弩燒,弩焯,多日不見,你們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更加過分,你們将父王至于何地?”弩燎怒目斥向二人。
随即,靈垣走到衆人身前道,“當今夜王嗜血,修煉魔界禁術,已被弩燎誅殺。若還有想要以身犯戒之人,弩燎王子定會遵從魔界律法,殺無赦。”
聽到弩燎殺了弩歐,那二位王子愣了一下,頓時展開笑顔。
“五皇兄,他說的可是真的?是你誅殺了夜王?”其中年紀稍長的看向弩燎。
“弩燒,你和弩焯去給王叔收個屍吧!至于鬥獸之事,你們若是收斂,我便可暫且不告與父王。”弩燎面無表情,聲音冷如寒冰,但言辭之間亦是要饒恕這兩位。
“臣弟遵命,我們去去就回。”弩焯像個孩子般,拉着弩燒便向黑竹林的方向走去。他們走後,弩燎示意衆人将兩隻魔獸帶下。
段亦忱愣在一旁,感到魔界的這倆王子像個瘋子,說話做事完全不似正常人所爲。
“此次多虧各位相助,魔界暫時交給我就好,你們暫且回去歇息下吧。”難得聽到弩燎講這麽客氣的話。
“我想去看看佐菲宮再走。”段亦忱回他。
弩燎看了靈垣一眼,靈垣便帶着尤谒和段亦忱傳送至佐菲宮休息的寝殿。
“這是她的内寝,我們在此等你。”靈垣看向段亦忱。
段亦忱點了點頭,便推開了門,門内的龍骨風鈴叮當作響。
佐菲宮躺在榻上,身着绯色紗衣,雙手交叉置于胸前,合着雙目似在沉睡。
段亦忱有一瞬間模糊了雙眼,仿佛看到了風兮,随即便馬上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佐菲宮。
佐菲宮醒着時是一雙靈動純淨的杏仁眼,不似風兮的桃花眼那般妩媚,也因此比風兮多了一些澄澈和活潑。
眼前的佐菲宮讓段亦忱感到心痛,已經失去過多位朋友,她不想再失去身邊的任何人了。
“娘娘隻是疲累昏迷了,休息一陣便好,姑娘你不必擔心。”一女子的聲音吓了段亦忱一跳,她尋聲看去。
十五六歲女孩的模樣,但一看便是魔界中的女羅刹,頭上比尋常的女孩多了一支黑色的,像是犀獸一般的尖角。
“阿奴幻夢,是王子派來專門侍奉娘娘的。”女孩向段亦忱行禮。
“好,那就拜托你了。”段亦忱淺淺一笑,随即轉身離開。
“阿奴榮幸,定不負所托。”
段亦忱出門,尤谒便對她說道,“夜王的事解決了,人界的安甯便指日可待,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帶你去個地方。”
段亦忱先是一愣,未待她反應過來時,便發現自己置身于一鬧市之中。
尤谒笑道,“這裏是魔街,除了景緻是魔界的暗黑奇幻之景,街上的叫賣之人和街道的布置,與人界的并無太大差别。這裏,就是魔界百姓生活的地方。”
段亦忱從未見過如此多的奇異商品,一時間觀花了眼。
尤谒将她帶至一個售玉佩的店内,老闆看到尤谒,馬上說道,“公子稍等,我這便進室内去取。”
段亦忱看到門口攤位上擺放的各種玉佩,青白相間,雕刻的手法在人界絕對一絕。
這時老闆走了出來,将東西交至尤谒手中,尤谒将它們遞給段亦忱。“看這成色可否喜歡?”
段亦忱接過那似血液般顔色的紅玉佩,愣住了神,随後又笑着将它們舉起來觀看,“這是我見過的最怪異也是最美的玉佩,它們裏面好似有血正在流淌,可又不瘆人,反而散發着一股暖意。”
尤谒看她笑得歡喜,自己也不禁微揚嘴角,隻是這一瞬,他的石心又痛了一痛。難道,弩燎的事還沒有結束嗎?
二人回到人界之時正是清晨,春去秋來,白駒過隙。
轉眼間又是一年的霜降,回想去年霜降之時,段亦忱還處于極度哀傷的茫然之況,現如今,最好的朋友風兮又去了。
“小姐,小神仙,你們可算是回來了。”玄樂看到大帳口的她們笑道。
火陽城雖已攻下,但并未誅殺趙家的百姓,隻是将城内的官員進行更換,百姓的日子得以繼續。
“怎麽了?”段亦忱很久沒有見到玄樂如此的笑臉了。
“您快進帳看看,那些是什麽?”玄樂說着撩開帳簾,段亦忱走進帳内。
隻見滿地的小玩物,縫制的衣物,蘆葦杆編制的精美畫飾,還有些磨得精光的羊膝骨,小皮鼓……
瑣碎之物,堆積成山,并無特别珍貴之物,但每件東西都有着贈送之人深深的情誼。
“這些……”段亦忱挑眉看向玄樂。
“都是火陽城附近的百姓們送來的,最開始還有人送來罕見的绫羅綢緞,翡翠珠寶,我和翺淵将軍全給退回了。我們告訴百姓,段小姐不是愛财之人,更何況戰事吃緊,百姓自己用錢生活的地方多着呢,倒是這些小東西,也可代表了他們心意。”
玄樂看着眼前的道。
“這麽說來,你們還是比較了解我。現在戰亂,百姓已是極苦不堪,他們的貴重之物當然不可以收,但是這些着,一邊拿起一個皮質小鼓,“這些小東西真是太感謝了,我很歡喜,玄樂,你将這些東西幫我收好。”
“是,還有小姐,您走時吩咐的醫館和學堂等地已經辦好,也是因爲這些的建立,百姓對你贊不絕口。”玄樂說道。
“現在是戰亂之時,這些要管理好。待到戰争結束還要重新整理,央國亂了太久,現在這些小事卻無人管理。”
段亦忱回來後巡視一圈,便感覺身體乏累,辭了衆人自己回到帳内休息。
她睡了這段日子裏最飽的一覺,感覺耗盡的精力都已恢複,便出門尋找衆人議事。
此時已是第二日天明,尤谒正在查看戰車的情況。
“多虧這些戰車。”尤谒看向走近的她。
“但是隻有它們還不夠,魔界的禁術人是對付不了的。聽聞魔界尚有幾十萬的魔軍在人界,它們兇殘狠毒,不生不滅。要想清除他們,還需要天界相助。”段亦忱看向尤谒,尤谒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