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見黑,魔軍決定明日繼續趕路。
此次途徑此地一是爲了稍作休息,二也是想問問當地可曾聽說靈垣将軍的下落。
尤谒知道,若靈垣還在,魔界與他相對抗的力量便強,靈垣的消失對他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但是他與魔界的舊恨新仇,需要長久計劃,慢慢來算。
畢竟,魔界是他的母族。
夜已深,尤谒從回來便一句話也沒同倩尤講過。
他在門口倚着駮獸入睡,原來在人界時,他也會休息。
似乎一切都已安靜,院裏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淩亂的腳步聲将尤谒吵醒。
一時之間,院裏忽閃火光,繼而一聲尖利的長嚎劃破夜空。
倩尤看去,另一隻怪物圍着那焦了的屍體轉了幾圈,回頭望向屋内,雙眼充滿憤怒。
那家夥的雙眼竟然留下兩行鮮血,本是醜陋恐怖的臉此時看來更令人驚異。
駮獸和尤谒已進入戰鬥狀态,準備随時攻擊怪物,魔軍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神經再次緊繃。
它飛身躍起與尤谒相撞于高空,撞擊聲如雷電轟鳴。
落地擊起飛沙走石,倩尤被迷了眼,遮住面頰,片刻過後她看向怪物,這隻看似是一張女人的臉,但她比死的那隻更兇猛強大。
尤谒身影閃躍幾次,便将那怪物打傷跌落在地。她趴在地上大口地吐着血,眼裏本來滿是仇恨,逐漸變成一種哀怨與不舍,她似乎在擔心什麽。
倩尤觀察她的身體,腹部似有生育的痕迹。
“怪物定有嬰孩藏于山中!”倩尤望着怪物的腹部驚呼。
怪物聽後嘶吼幾聲,想撲向她,卻因傷勢太重,重重倒地,瞪着雙眼死了。
“去尋幼崽!這種怪物以人爲食,若不殺絕,定是後患無窮!”尤谒說罷,讓衆軍把母怪物的屍身系在駮的身上,一路拖着她,上山去尋幼崽。
鹹山道路崎岖,兩隻怪物已是令魔軍頭疼,不知它們知否還有同伴,共有幾隻幼崽。
尤谒等人帶着着怪物,想是幼崽若餓極了定會尋母親氣味而來。
雖說殺害弱小的幼崽有些殘忍,但是怪物本性便惡,若不殺絕,便是婦人之仁。
到了鹹山半山腰,天色泛白。
倩尤方才想到,這一夜魔軍并未休息,可他們的臉上亦看不到一絲疲憊。
走到近山頂處,聽到一陣陣似嬰孩的啼哭聲。衆軍放慢腳步,這時前方似有幾處山石滑落。
尤谒示意駮獸将怪物推到前面,他們隐蔽在山石之後。
忽然,山石滑落之處漸漸漏出縫隙,一個隐約可見的山洞越來越清晰。狡猾的家夥,原來它們一直藏匿于這山間,怪不得尤谒衆人下午來尋,隻是駮獸感到異常,并未尋見它們的蹤迹。
衆人屏吸等待,過了一會兒,有幾個輕巧的腳步聲從洞裏傳來,越來越清晰。
随後,看到洞裏露出一個小腦袋,那張看似孩童的臉甚是可愛。
它順着氣味,問聞到了母怪物的腳邊,伸頭去拱被壓在身下的乳。
忽然,這小怪物發現了母親的異常,嚎啕大哭。
這時,洞裏陸續地爬出四個幼崽。
他們全是嬰孩的臉面,讓人看了心生憐愛。
可惜他們生性殘暴,好食人,每個怪物的身上都沾着鮮血。
尤谒示意魔軍出動,瞬時便将這五隻小怪物圍住,全部擊殺。
它們目前很弱小,一刀便可斃命。
倩尤望着這群樣貌可愛的家夥,心中略過一抹哀傷,但這種哀傷轉瞬即逝。
因爲他們害過人,再慘的下場都是罪有應得。
魔軍将其堆放在一處,一把火燒淨。
那座山門依舊開着,衆軍進山洞一探究竟。
剛邁進洞中幾步,便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越向内走,屍臭之味越是刺鼻。
倩尤感覺到臭氣直沖鼻腔,讓她大腦發沉,辣的睜不開雙眼。
“這屍氣有毒,會呼吸的少吸或者趕快出去。”尤谒說罷已有魔軍站不穩,搖晃着身子。
他們走出山洞,還有一部分便是不用呼吸的魔軍,繼續前行。
行至洞中,倩尤對眼前的景象感到惡心。
面前的洞中心是小血水塘,旁邊便是一堆堆的骸骨。
尤谒凝眉歎了口氣道:“原來這兩個畜生使用村民訓練幼崽的捕獵技能!”
倩尤轉頭看向他:“就像獅子老虎抓其他動物訓練幼崽那樣?隻是他們是用的人?”
“正是,這怪物我見過記載,名字叫窫窳。生性殘暴,狡猾奸詐,以人爲食。”
“還好除掉了。”倩尤說罷,看着眼前景象,異常恐懼。
弱肉強食的人類也有脆弱的時刻,在強大狡猾的敵人面前淪爲了盤中餐。
想到此便覺得汗毛豎立,脊背發涼。
這殘屍堆中已無幸存者,從那破碎慘烈的屍身便可看出他們死前的痛苦,亦可想象到他們在這裏曾遭受的恐懼與心底的絕望。
由于屍身不全,且重度腐爛,面目全非,想是留着屍體家人也無法辨認,反而會徒增痛苦。
尤谒便将它們全部燒掉。
洞内無任何生還者,所有曾經進去的村民,都沒活着出來。
尤谒率衆軍走出山洞便将洞口封死,堆石爲墳。
這山頭,以後便留作墳冢,讓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們來此悼念。
尤谒讓一魔軍通知山下的村民,妖怪已除,可惜逝者無法回家,讓村裏人上山悼念。
人群走來,村長夫婦率先走在前面。
所有人都哭紅了眼,倩尤看到此等景象,心中異常難過。
他們圍站在小山頭前,閉眼彎腰默送着自己的親人,随後便都跪在地上磕離别頭。
尤谒似乎與龍族女說了幾句什麽。
随後,龍族女也加進隊伍,跟着一起哀悼,但是她并沒有磕三個頭,而是用頭杵在地上不斷地念着什麽。
最後,大家一同下山。
當衆人再次回到村長家時,倩尤感到了氣氛的轉變。
沒有怪物的威脅,村民們暫時感到輕松。
大家紛紛回家取來東西送給魔軍,讓他們路上帶着。
村長叫去倩尤:“姑娘,感謝你們救了我們。我見你面熟又親切,這個小東西請你收下,随身攜帶,它會保你平安。”說罷,塞進倩尤手裏一小塊墨綠色玉石。
倩尤對着陽光看了看,鴿子蛋般的玉石,上面有深青色的虎紋。
想是這鹹山村生産玉石,所以給她這個做留念吧。
看後,她并沒有客氣,開心地收下,塞在衣兜裏,随身攜帶。
休息過後,告别鹹山村,繼續趕路。
午夜入睡之時……
眼前的景象,室内,廣闊的廳殿。
一女子跪在殿中,一襲紅衣。
看不清她的容貌,隻見烏黑的長發,發髻上華貴的簪子泛着金光。
這……
倩尤回想起了那個女子,那個曾經夢到多次的女子,身着紅衣,跪在殿堂的那名女子。
正是她,可是她隻是跪在那裏,她是誰?她要做什麽?
這時,一身形魁梧,金色衣着的中年男子走過來。
他彎腰看向女子,眼裏滿是憂愁,倩尤看清了他的容貌,卻想不起這是何人。
清瘦的臉龐,高聳的鼻子,濃黑的劍眉,眼裏卻一層霧水。
“忱兒,你要鬧到什麽時候?”他的聲音蒼老且沙啞,語氣中滿是無奈。
“我不會鬧什麽!隻求爹答應女兒!”
女子語氣堅定,倩尤看不清她的臉,不過聽着她的語氣可以想得到那桀骜不馴的模樣。
“你怎麽就不懂,那是家族門規。”
“規矩都是人定的,有什麽不能改的?”她語氣依舊堅定
“若你要爲父更改婚期,這個好說,但是退婚事大,現不可!”中年男子似是妥協。
“好吧,先推日子。一言爲定,至少兩年内不嫁。”女子語氣輕快,聽似有幾分愉悅。
“你呀,就是來治我的。”中年男子輕歎。
“父親又無過錯,我哪裏是針對您呢?”她笑着回答。
起身,甩甩長裙,對着男子行了個禮,便大搖大擺地離開。
中年男子無奈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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