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辭官



“過幾日就要去豫州了,今天來你這兒就是看看而已。”林源看了一眼姚廉說道。

“這麽早?”姚廉有些吃驚,這離春闱大考可還有一個多月,靖國公去這麽早幹什麽?難道豫州那邊出事了?

“不算早,兜兜轉轉到地方也就差不多了,我早走幾天看看沿途風景。”林源笑了笑,他并沒有打算直接到南陽,乘着現在空閑時間比較多,了解一下豫州整體的情況,畢竟薛家又不止南陽一地。

“也是該轉轉,薛家在豫州經營多年,絕不止南陽一地水潑不進,提早有些了解之後才好行動。”姚廉點了點頭說道。

“我隻是單純的遊玩而已,姚大人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在我身上。要不然差事辦砸了可不好看。”林源笑了笑。

“這話說出來怕是靖國公你自己都不信,還是不要自欺欺人了。”姚廉笑着搖了搖頭。

林源也不再解釋,這次何文進的案子表面看是何文進裏通外國賣主求榮。朝廷也有意将此案壓下去,畢竟事關朝廷臉面,這案子不能發酵起來。

但是林源卻不在意,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哪怕惡心一下薛家與何文昌,他也很樂意去做。此時的豫州,各種流言滿天飛,民間各種消息将這件案子不斷地往何文昌身上攀扯。

周報這邊雖然沒有做這事情,周報大肆吹捧何文昌還是辦得到的,依着林源的意思,王明在周報中都快把何文昌捧成半步聖人了,試問薛家與何文昌的關系再好能不惡心?

隻有這樣才能讓薛家與何文昌之間産生間隙。要不然雙方整天關系鐵的跟一塊鋼闆似的,刀砍不開,水潑不進的自己還怎麽在豫州開展工作。所以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挑撥關系,而自己并不需要去做什麽。隻要适當的引導一下言論風向就好。

雖然說和林源打交道的時候不多,但是姚廉卻不相信林源會把何文進的案子止步在京城範圍内。那可是何文昌的弟弟,如今豫州破局的關鍵人物之一,即便是姚廉自己有這種機會也斷然不會放過。

“何文昌那邊你打算怎麽辦?”姚廉直接問道。

“什麽何文昌?”姚廉看着林源那滿臉的不可思議,忍不住想要一巴掌糊上去,穩了穩心神這才說道“何文昌這邊以你的性子就算放過他也要讓他脫層皮,那可是何文進的親哥哥。”

“姚大人莫要信口開河,挑撥我和朝臣的關系,何文進那是咎由自取,再說調查結果不是出來了嗎,何文昌和此事沒有一點關系,我爲什麽要把通敵案攀扯到他身上?”

“靖國公,你和朝臣關系還用挑撥嗎?眼下京城中那位官員敢和你說半句話。”姚廉譏諷了一句。

但是林源卻不在意,隻是笑着說道“那是不太習慣而已,慢慢習慣了就好了。”

聽這意思坑的人還不夠多?那幫子禦史這段時間哪個不是耷拉着腦袋,見着你躲着走。姚廉無奈的歎了口氣“靖國公,我知道你肯定動手了,隻是眼下還沒傳回京城,到時候就算捅了天大的簍子别人也拿你沒辦法,因爲你已經出京了,有事兒人們也找不到你身上。”

“姚大人,這事兒就不聊了,聊多了傷感情,本國公就在南陽靜候大人了。”說完林源起身離開。

和姚廉接觸也有段時間了,林源除了可以确定姚廉和自己是同一戰線外,例如姚廉到了豫州之後如何對抗薛家的方法,林源是半點都沒察覺出來。難道就憑着頭鐵去硬剛?别開玩笑了,姚廉他有幾個腦袋。

林源一度以爲姚廉有準備後手,隻是自己沒有打探出來而已。如果姚廉要是知道林源此刻的想發怕是會笑掉大牙,自己哪有什麽準備,硬碰硬是不可能的,但是薛家家大業大,族中子弟衆多,隻要出一兩個混賬東西,不愁沒有薛家的把柄,難的是如何讓這把柄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貼在薛家身上,讓對方再無剝離的可能。

姚廉還在思考對付薛家的辦法,而此刻南陽的何文昌正在想着如何從周報給自己挖的這坑裏跳出來。

這幾天何府上下氣氛壓抑的很,何文昌整天将自己關在書房内不出來,而薛家那邊也是毫無消息。

“老爺,該用膳了。”管家是這幾天唯一能接近何文昌的人。這天中午端着飯菜來到書房門口,照例站在門外禀報了一聲。知道屋裏傳來一道聲音,這才敢端着飯菜進了書房。

何文昌的臉色比較差,絲毫沒有因爲獲得好名聲而沾沾自喜,若是不知情的人或許還在沾沾自喜,而何文昌卻覺得這是把懸在頭頂的鍘刀。

“這幾天南陽城裏還有什麽傳言?”何文昌無力的問道。

“回禀老爺,還是老樣子。”管家輕聲說道。

何文昌端着碗的手微微一緊“還在傳?”

“是的,依舊再傳,而且沒有減弱的迹象。”管家小心翼翼道。

“混賬東西!”本想着冷處理的何文昌,此時壓制不住内心的火氣,大罵了一句。

見狀,管家急忙勸道“老爺,不要生氣,實在不行咱們給南陽知府去一封信,讓他帶人抄了周報。”

“蠢貨!你堵得住周報的嘴,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如果強行查抄周報,到時候老爺我即便什麽都沒做也是做了。”罵了一身管家,何文昌心裏苦澀,自己何嘗不想痛痛快快的查抄周報,可是現在這樣子怎麽查?已經成氣候了。

被罵了的管家,也不敢吱聲,直到看見何文昌臉色稍微好了點後,才問道“老爺,剛剛是老奴欠考慮,但是老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您看有什麽解決的辦法沒有,我這就去辦。”

何文昌擰眉想了一陣,這事情确實不能拖下去了,周報上所刊登出來的東西絕不是普通人知道的,從何文進被滿門抄斬這事情就能看出來,這周報後面站的人在京城有大能量,還不能輕舉妄動,隻能慢慢去查。

眼下這情況隻能壯士斷腕了,想到這裏,何文昌看向管家吩咐道“去,準備筆墨。”

管家一愣,随機點了點頭說道“好的,老爺。”

何文昌一共寫了兩份信,一封是給薛家的,主要是安撫薛家自己沒有二心,這一切都是敵人在挑撥離間,無論薛家信不信,這封信總是要寫的,解釋一下不是壞事,這是自己的态度,至于薛家人的想法何文昌不在意,隻要薛家老祖不說話,沒人敢把他怎麽樣。

而第二封信件倒是讓管家一驚,因爲這是一份請求告老的奏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何文昌,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是不是奇怪老爺我爲何提起告老的事情?”吹了吹未幹的墨迹,何文昌問道。

“老奴愚鈍,不知道老爺的打算。”

“古人雲以退爲進,老爺我這也是迫不得已,不然誰會寫這東西。”将奏疏遞給管家,何文昌吩咐道“加急送往京城,無論如何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内送到,趕在南陽的消息傳回京城前,若是慢了,老爺我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知道了老爺,我這就去辦。”管家點點頭轉身出去。

幾天過後,一份來自南陽的奏疏讓李沅有些意外,何文昌上奏在他意料之内,但是告老還鄉是什麽操作。爲了不驚擾薛家,給林源姚廉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李沅并未打算借着何文進一案處理何文昌。

看着奏疏中,何文昌聲淚俱下的表達自己的忏悔之心,辜負聖恩這才導緻何家列祖列宗蒙羞,身爲豫州學政家中出了這種醜聞,無論與自己有關與否都無臉在豫州呆下去了。看着字裏行間透露出的悔意,李沅一度産生裏通外國的人怕是何文昌才對的錯覺。

“這何文昌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李沅眉頭緊皺。

“皇上,這事兒柳大人可能已經知道原因了。”王憂在一旁說道。

“怎麽,柳青水那邊有什麽消息?”李沅問道。

“請皇上過目,這是柳大人今早送過來的。”王憂自一旁的小太監手中接過一個包裹遞給李沅。

有些疑惑的将包裹打開,隻見裏面放着一本冊子還有一封信。看着冊子封皮上的‘周報’兩字微微皺眉,在腦海裏搜尋了一遍這才想起是靖國公林源和自己提過的東西。

有些好奇的翻開冊子,李沅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當看到文中那露骨的誇贊和吹捧李沅都微微皺眉,思忖了片刻後,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何文昌辭官的原因找到了,林源這是把何文昌架在火上烤,想通過這種方式離間何文昌和薛家,但是想的太天真了,薛家那會那麽笨。

“去,宣召靖國公進宮。”李沅說道。

“皇上,現在怕是找不着人了。”王憂有些尴尬的說道。

“怎麽了?”李沅有些奇怪。

“靖國公今天一早就出京了,宮外遞過來消息,靖國公說是陛下日理萬機,就不打擾皇上了。眼下怕是都快出京畿之地了。”王憂将林源提前離京的消息告訴李沅。

李沅一愣,随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跑的可真快。也罷,看日後表現,若是辦砸了差事,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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