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蕩開始,隻不過隊伍中多了李承雙,黃闵還有那名叫朱甯的秀才。主力隊伍是林源的護衛。因爲人員比較少的緣故,林源并沒有着急去找比較大的團夥動手,而是先收拾比較分散的山賊。
蕩燕山,一座不算大的山頭。燕九在這處地方已經呆了七年了,七年時間他熬走了自己前面八個大哥,雖然其中四個是自己用手段弄死的,但是燕九并沒有愧疚。因爲這蕩燕山的大當家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原因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一條是,他名字裏有個燕字。這就足夠了。
“先生,想什麽事呢?”
坐在下手的是蕩燕山的軍師吳起勝。南陽的落魄秀才。三年前投奔自己,這三年時間就是在他的指導下幹掉了前面的四任頭領。對于吳起勝燕九還是相當器重的。
擡頭看了燕九一眼,吳起勝笑了笑“沒什麽,就是下面人來報,這幾天附近的幾個山頭不少寨子都被人攻破了。”
“官兵在剿匪?”
“看着不太像,聽逃出來的說,在裏面看到了黃三的身影。”吳起勝說道。
“黃三?就是汝陽城外的那個傻子?”
對于黃闵,燕九自然是認識,因爲這憨貨劫過自己的貨,當時燕九和對方交過手,但是因爲黃闵力氣巨大,他并沒有占上風,要不是沖破了他的隊伍,燕九怕是早就死了。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附近山頭那個不比他厲害?”燕九懷疑肯定是其他人動的手,就按照黃闵那個腦子,不送人頭已經是萬幸了。
“奇怪的就是這裏,黃闵竟然将他們全部擊敗了,斥候來消息說,那夥人已經沖着咱們來了。”吳起勝皺眉道。
“奶奶的,抄家夥,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皮不可。”
吳起勝見狀急忙起身将燕九一把拉住,勸說道“以逸待勞,咱們知道就好,就在寨子裏等他,難道憑借他那點人手還能把咱們這幾百号人吃了不成?”
蕩燕山的寨子在方圓百裏内算是一個大寨子了,論實力排進前三不成問題。想不通爲什麽會選擇蕩燕山爲目标,朱甯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這百十來号人,有些擔憂。
瞄了一眼高大的寨門,林源不禁啧啧稱奇“是哪個将寨門放到這個位置的?”
“少爺,有什麽不妥嗎?”于世看了一眼皺眉道。
“不是不妥,是太妥了。兩邊地勢是山上最高的,而這山口又是倒瓶狀,上寬下窄,鑄造寨門是易守難攻。”
“那咱們怎麽做?”于世問道。
“我聽說黃闵和這寨子的燕九是老相識,上前喊話,就說我們黃大人要和他們寨主談談。”
“是,少爺。”
而一旁的黃闵則是疑惑不解,想了想開口問道“少爺,屬下隻是和燕九交過手,那裏是老相識,現在把他叫出來擔心他會動手。”
“俗話說的好,不打不相識。你待會兒就站在前面和他對話,旁的不用管。明白?”
黃闵不知道林源壺裏賣的什麽藥,但是隻好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于世過去喊話,不過片刻寨門上就來了一位身形魁梧的壯漢。
面貌看不太清楚,但是想象一下應該是一位滿臉橫肉的壯漢。隻見對方剛一站在寨門上就破口大罵“黃三,你真是長本事了,爺爺的寨子你都敢惦記?”
“這山頭又沒寫你的名字,憑啥你占了就是你的?”黃闵反駁道。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門頭,蕩燕寨,我燕九裏就有個燕字,你說蕩燕山誰說了算?”燕九高聲喊道。
對于這個奇葩的理由,林源聽後險些繃斷手裏的弓弦。豫州果真是風水寶地,不光出人才,連山賊的腦回路的這麽清奇。
搭箭,控弦。手中的黃楊弓瞬間拉成滿月。隻聽到搜的一聲,一支利箭急射而出,不過片刻,寨門上的燕九就應聲倒地,
有些愕然的看着這一幕,知道于世喊了一聲“少爺好箭法!”衆人才回過神來,寨門之下叫好聲一片。而寨門上卻恰恰相反。
吳起勝看着被利箭穿喉而過的燕九,整個人如墜冰窟,就這樣直直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果此時林源再射一箭一定會射中。
被手下一把從上面拉下來,吳起勝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雙手抱頭蹲在地下。太準了,力道也大,吳起勝可以肯定那絕對是軍中制式的弓箭,穿喉而過都沒有停歇。太可怕了。
見林源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将燕九射殺,這是這些天來林源第一次出手,隊伍裏的人本來就是林源舊部,大都知道自己将軍弓箭幾乎百發百中,并不稀奇,但是李承雙還有朱甯黃闵等人就沒有那麽淡定了。
一直以爲這隻隊伍裏領頭的林源瘦瘦弱弱,沒什麽能力,最多就是仗着家中勢力在這裏耀武揚威,把自己這些人收編後也是爲了玩鬧,現在看來沒有那麽簡單。林源或許才是這群人當中實力最強的存在。
燕九身死,吳起勝吓破了膽,本來就沒什麽紀律性的山賊群龍無首之下開始逃散,更有甚者大開寨門将黃闵等人迎了進來,試圖提前讨好林源等人,避免落到燕九那個下場。
吳起勝在寨子裏享受一人之下的感覺還沒幾天,就再次落入凡間。被一夥山賊綁到了林源面前。
“聽說你是燕九的軍師?”林源坐在椅子上看着吳起勝問道。
“是,是。”有些害怕的看了林源一眼,吳起勝目光有些閃躲。
“那你告訴我,燕九之前的幾位山寨老大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林源查過資料,詢問一些人才得知,蕩燕山兩個月之内換了四位寨主,但是并沒有亂,這就有些奇怪了。
“是燕九讓我這麽做的。”吳起勝果斷将死了的燕九推了出來。
林源還沒有說話,一旁的朱甯就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吳起勝道“吳起勝!?”
“怎麽,你們認識?”林源有些疑惑。
但是吳起勝則是震驚,這裏竟然有人認識自己。但是自己看了朱甯一眼卻并不熟知。
朱甯回頭對着林源說道“禀報少爺,這人是吳起勝,三年前在下到南陽求學見過他一次,但是…”
“但是什麽?”林源眉頭一皺。
“吳起勝兩年前已經死了,在下不知道有麽有認錯。”朱甯說完後便推到一旁。
林源皺着眉看向吳起勝,見對方表情變幻無常,當下就确定朱甯沒有撒謊,而這位吳起勝在說謊,或者說有事情瞞着自己。
“給我送到绛縣的鎮撫司去,好好審審。”
林源的嘴裏說出鎮撫司的時候,衆人都是一陣疑惑,而吳起勝卻是臉色一變,因爲他最近接到消息有一個人來了豫州,這人及其重要。
“你是靖國公!?”吳起勝失聲叫道。
林源一愣,随後笑着說道“我對你越來越感興趣了,整個豫州知道我來的不超過一雙手,沒想到你能占一個,你是誰家的人?”
從吳起勝喊出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就可以确定他是誰的人了,但是又更多的秘密等待自己去挖掘,時間不多,隻能交給鎮撫司衙門了。
而吳起勝點破林源的身份,卻是讓李承雙和朱甯眼神一亮。尤其是李承雙,眼中炙熱一閃而過,便歸于平靜,似乎從來沒有看過林源。旁人也沒有發現。
而朱甯則是滿臉炙熱,自己仕途無望,但是又林源這個靖國公在,還盯着仕途幹嘛,當朝最年輕的上柱國靖國公,權勢無二,深受皇上器重。這簡直是現成的大腿,而且還是那種又粗又壯的存在。
等手下将吳起勝帶走,林源打量了一下這座山寨,思忖了片刻說道“咱們就此别過吧。”
話音剛落衆人一驚。
但是林源卻擺擺手接着說道“不是不在相見,而是讓你們留在這裏做事。”
“做什麽事?剿匪嗎?”黃闵問道。
林源搖了搖頭道“不剿了,汝陽一帶已經基本肅清了。這蕩燕山是豫州交通咽喉,你們就在這裏駐留一段時間,我手頭兵力有些,關鍵時候你們是一支奇兵。”
“公爺的意思是?”朱甯此時已經變了稱呼。
“噓!”林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朱甯瞬間止住話頭。
“看破不說破,再說我這隻是猜測,做不得數,大概率不會動你們,我想豫州的各家還是心裏有數的。”林源笑着說道。
雖然林源說的輕松,但是朱甯卻不這樣認爲。豫州薛家一家獨大,像靖國公這樣的存在行事都小心翼翼,疑神疑鬼,可想而知朝廷是怎麽樣的一種心情。
“屬下明白了。”朱甯答道,而一旁的黃闵則是一臉茫然,怎麽就明白了?
而另一邊的李承雙這時候也是躬身一禮。見林源看向自己,黃闵恍恍惚惚的也行了一禮。林源也不在意,黃闵并不需要動太多腦筋,有朱甯還有李承雙在,黃闵出不了大錯。
“那你們在這裏好好呆着,過些日子如果需要,我會派人來找你們的。”林源笑着說道,随後帶着于世走出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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