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之後,林重左右看了幾眼,确認無人窺視,才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大廈走去。
蘇娴坐在車裏,望着林重的背影若有所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視線,伸手在蘇月眼前晃了晃:“閨女,怎麽啦?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啊?”
蘇月眨了眨眼睛,終于從浮想聯翩中回過神來。
“啊什麽啊?”
蘇娴捏了捏蘇月白嫩的臉頰,然後拿起手提包準備下車:“别發呆了,快走吧,我們要遲到了。”
蘇月如夢初醒,不知爲何,俏臉升起兩團紅暈。
她使勁晃了晃頭,甩掉腦海裏不切實際的想法,飛快地跳下轎車,和蘇娴并肩而行,走向大廈入口處。
就在快要進入大廳的時候,蘇月忽然吞吞吐吐地問道:“媽媽,你真的希望三姐嫁給大壞蛋嗎?”
“嗯?”
蘇娴奇怪地瞟了蘇月一眼:“爲什麽問這個?”
蘇月故作輕松道:“就是好奇呗,三姐嫁給誰,又輪不到你操心,你幹嘛對大壞蛋說那樣的話呀?”
“總得有人捅破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不然以他們兩人的性格,估計會一直拖到猴年馬月去。”蘇娴并未注意到女兒的異樣,随口答道。
“唉呀,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月抱住母親的胳膊,大發嬌嗔:“三姐天仙般的人兒,怎麽能嫁給大壞蛋呢?他又冷漠又無情,還是根木頭疙瘩,哪裏配得上三姐?”
聽到這句話,蘇娴猛地停下腳步,仔細端詳着蘇月的俏臉,表情頗爲玩味。
蘇月被她看得心底發毛,下意識後退兩步,結結巴巴道:“怎……怎麽了?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左一個大壞蛋右一個大壞蛋,總是把林重挂在嘴邊,以前可從未這樣過。”
蘇娴似笑非笑道:“閨女,老實告訴媽媽,你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蘇月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母貓,一蹦三尺高:“就算天底下的男人死光啦,我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是嗎?”
蘇娴明顯不信:“上次你遇到麻煩,不就眼巴巴地跑去請他幫忙麽?而且事後還在我面前,把他誇得天上少有地下難尋呢。”
蘇月的臉蛋騰地一下子紅了,變成了一張大紅布。
“我什麽時候誇過他?肯定是你記錯了,我絕對不可能誇他,他那麽壞,對我也愛理不理的,我恨不得把他罵死呢!”
就像某個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發現,蘇月愈發口不擇言。
作爲過來人,蘇娴看到女兒的這幅模樣,忍不住啼笑皆非,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年輕真好啊。”
但表面上,她卻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搞錯了。”
“哼!”
蘇月松了口氣,察覺到自己的失态,趕緊闆起臉,也顧不得繼續刨根問底了,加快腳步打算把母親甩開。
可是,她才走出沒兩步,手腕就被蘇娴一把抓住。
“你不是說要快點嗎?爲什麽拉着我?”
蘇月跺了跺腳,滿臉不高興。
“因爲我打算告訴你那個問題的答案。”蘇娴笑眯眯道。
蘇月頓時支起耳朵,嘴上卻不肯認輸:“你不回答也可以,反正無論三姐嫁給誰,都不是你說了算。”
蘇娴強忍笑意,點頭道:“有道理,那我不說了。”
“你……!”
蘇月爲之氣結。
俗話說得好,母女天生是冤家,若論鬥嘴,兩個蘇月加起來都不是蘇娴的對手。
蘇月越想越生氣,柳眉倒豎,酥胸起伏,雙眼射出憤怒的火光,做好了跟蘇娴大吵一架的準備。
“好啦,不逗你了。”
蘇娴生怕蘇月惱羞成怒,大庭廣衆之下讓自己下不來台,急忙安撫道:“乖女兒,你覺得林重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
蘇月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當然是大壞蛋啦!”
“或許他在你心裏很壞,但你也要承認他很厲害。”
蘇娴收起笑容,一本正經道:“你想想,林重比你大不了幾歲,就有如此強大的實力,心性手段毫無瑕疵,假以時日,必定能夠成爲丹勁級别的大宗師,站在無數武者的頂點,甚至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對吧?”
蘇月小嘴一撇:“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一個傳承不衰的家族,不能缺少強者的守護,你以爲我們蘇家坐擁億萬财富,爲何能夠屢次化險爲夷?”
蘇娴語重心長道:“你年紀還小,不了解蘇家真正的底蘊,目前你眼中所見,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蘇月瞪大了眼睛。
“記住,蘇家的根基不在東海市,而在京城,等你将來接觸家族的核心事務,就會明白我在說什麽了。”
蘇娴拍了拍蘇月的香肩:“現在言歸正傳,力量與财富,兩者相輔相成,都是豪門貴閥的傳世之基,蘇家如是,唐家如是,姜家和柳家同樣如是,如果能把林重牢牢綁在蘇家的戰車上,以他展現出來的潛力,必能成爲蘇家的中流砥柱,你明白嗎?”
“所以,老爺子才派孟姨去考察他,同時讓他擔任銀河軍工集團的總教官及安保部部長,甚至連阿妙和他住在一起的事都聽之任之,如此種種,皆是着眼于将來,隐世家族和普通門閥的區别就在于此:前者可以看到數十年後的事,而後者隻能看到眼前的事。”
聽完蘇娴的講述,蘇月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怎麽也沒想到,家族居然對大壞蛋如此重視,震驚之餘,心底又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郁悶,堵得難受。
“三姐知道家族的計劃嗎?”蘇月吞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首先,家族并沒有什麽計劃,一切都是順水推舟,爲阿妙和林重的感情發展創造便利,難道你沒發現,阿妙的父母從未出面阻止過他們嗎?”
“……”
蘇月徹底沒話說了,悶悶不樂地低下頭,就像霜打的茄子。
“丫頭,别難過,單相思不可能有結果,早點認清現實不是壞事。”蘇娴撫摸着蘇月的秀發,安慰道。
“誰單相思啦?我隻是爲三姐難過而已!”
蘇月胳膊一甩,掙開蘇娴的手掌,氣呼呼地跑進大廈去了。
蘇娴追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目光中充滿無奈和憐愛:“笨丫頭,隻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後塵,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