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沉默籠罩了整個包廂。
除了林重和碧落之外的所有人皆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個被稱作婷婷的年輕女郎停止哭喊，雙手捂住紅腫不堪的臉頰，如同一灘爛泥般跌坐在地上。
她下半身濕漉漉的，竟然被虎爺給吓得小便失禁了。
但沒有人笑話她。
因爲其他人的表現，比她也好不了多少。
之前威風八面的虎爺，此時正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勢跪伏着，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身體抖得像篩糠，面孔煞白無血，恐懼之情溢于言表。
碧落覺得虎爺的反應很有意思，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淡笑，邁步走進包廂：“你認識我？”
林重站在原地，沒有跟着碧落一起進去，他已經打定主意，這件事就交給碧落處理，如非必要絕不插手。
“不……不……不認識……”
虎爺先是點了點頭，但馬上醒悟過來，瘋狂搖頭。
“呵，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敢撒謊。”
碧落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虎爺，眼中的厭惡之色絲毫不加掩飾：“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了再回答。”
“我……我曾遠遠見過您一面。”
虎爺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碧落閣下，我不是有意冒犯的，請您原諒……”
“見過我一面？什麽時候？在哪裏？”
碧落原本隻是随口一問，聽到虎爺的回答，不由來了興趣。
她正欲刨根問底，身後忽然傳來林重的輕咳聲：“說正事。”
“……好吧。”
被林重一打岔，碧落頓時意興闌珊，懶得再跟虎爺玩貓戲老鼠的遊戲，眯着眼睛問道：“壁虎，作爲廣南市的地頭蛇，你的消息應該很靈通吧？”
虎爺，也就是碧落口中的壁虎點頭如搗蒜。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讓碧落這個可怕的女魔頭滿意。
作爲百鬼組織的外圍成員，壁虎深知碧落的強大和恐怖。
毫不誇張地說，碧落若想殺他，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隻需要彈一彈手指。
而且，在地下世界中，碧落喜怒無常的性格跟她的實力一樣有名，壁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得對方不高興，被當成一隻螞蟻踩死。
對于壁虎這種小人物的心思，碧落毫不在意。
遇到林重之前，碧落行事素來肆無忌憚，隻憑個人好惡，不問是非對錯，而她也确實有那麽做本錢，否則也不可能擊敗一衆競争者，成爲六天鬼之首。
不過，正所謂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或許是造化弄人，讓碧落遇到了林重，就像野馬套上了缰繩，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自在了。
“你知道黑闇組織的總部在哪裏嗎？”碧落直截了當問道。
“黑闇組織總部？”
壁虎一愣，擡頭飛快瞟了碧落一眼，又趕緊低下，惴惴不安道：“屬下略有耳聞，但不敢保證……”
碧落打斷壁虎的話，闆着臉道：“說。”
壁虎立即報出一個地址，随即戰戰兢兢地補充道：“閣下，這個地址隻是屬下的推測，不一定正确。”
“既然不一定正确，那你告訴我做什麽？”
碧落臉色一冷，眼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我們之所以把你安插到廣南市，就是爲了讓你暗中調查黑闇，如果你連這麽簡單的任務都做不到，那我要你何用？”
随着碧落話音落下，一股龐大冰冷的壓力，如同泰山壓頂，籠罩壁虎全身。
刹那間，壁虎遍體生寒，如墜冰窟。
他以爲碧落要殺自己，登時心膽俱裂，卻不敢反抗，隻是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把地闆撞得“砰砰”直響。
“好了。”
林重終于發現，碧落不是一個好的提問者，于是決定親自出馬：“你讓開吧，我來問他。”
“切。”
碧落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轉身走到一邊。
林重進入包廂，反手将房門關上，走到跪伏于地的壁虎面前，眸光一片淡漠，良久沒有開口說話。
包廂裏再次回歸安靜，唯有細微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足足過去了兩分鍾，等壁虎的恐慌稍微平複之後，林重才淡淡道：“站起來吧，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輕易向别人下跪。”
隻是一句話，就令壁虎感激涕零，眼淚奪眶而出。
他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卻哭得像小孩子一樣，鼻涕眼淚糊的滿臉都是。
碧落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她沒想到林重輕飄飄地一句話，竟然有這麽大的感染力。
“啧啧，真狡猾，壞人我做，好人你當。”碧落暗自腹诽。
壁虎卻管不了那麽多，林重平淡而充滿力量的話語，如同溺水之人的一根救命稻草，使他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要緊緊抓住！
壁虎抹幹淨眼淚，顫顫巍巍起身，眼睛始終盯着地面，神态恭敬到極點。
他不敢不恭敬，能讓碧落閣下都俯首聽命的大人物，絕對是他無法企及、隻能仰望的頂級存在。
“你對黑闇組織了解多少？”林重平靜問道。
林重的聲音仿佛帶着一股撫平人心的力量，壁虎感覺自己因爲恐懼而變得遲鈍的腦袋重新運轉起來。
“黑闇組織在廣南市共有十幾家公司，上百處房産，其中比較有名的是南星大廈，以及位于郊區的雲鼎溫泉山莊。”
壁虎如同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和盤托出，沒有絲毫隐瞞：“黑闇組織的首領孟青都常年呆在國外，但前段時間不知爲何突然回來了，而且這兩天黑闇組織似乎有大動作，他們旗下的幾處産業出現不少陌生面孔……”
雖然在碧落面前表現得十分不堪，但壁虎确實有點真本事，否則也不可能在黑闇眼皮子底下紮根多年，并且還混得風生水起。
“多謝告知。”
聽完壁虎的講述，林重不再多言，向他點了點頭，徑直轉身離開，走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壁虎愣在當場，手足無措，下意識扭頭朝碧落看去。
“你運氣很好，今天我不想殺人。”
碧落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你知道該怎麽做，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