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早上,這個中年女性收到來自蘇妙的命令,要求她準備接待一個名爲“鍾林”的男人,并且盡量配合對方行事。
至于那個叫“鍾林”的人長什麽樣,多少歲,有什麽特征,蘇妙沒說,身爲下屬的中年女性也不敢多問。
中年女性眉毛緊皺,認真回憶與蘇妙交談的内容,同時上下打量了林重好幾眼,卻始終無法确定他的身份。
因爲林重的僞裝技術實在太高超了,哪怕中年女性經過專業培訓,目光十分銳利,也看不出半點異樣。
“有什麽問題嗎?”
林重放下行李箱,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能不能快點?我還要出去玩呢,耽誤我的時間怎麽辦?”
“嘭!”
行李箱與地闆接觸,發出一聲悶響,清晰傳入中年女性耳中。
“抱歉,讓您久等了,沒有任何問題。”
中年女性臉色一變,迅速從抽屜裏取出一張房卡,雙手遞給林重:“您的房間在五樓,505号房,可以乘電梯上去,要我爲您帶路嗎?”
“不用了。”
林重接過房卡,連謝謝都不說,提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中年女性望着林重的背影,表情驚疑不定。
她權衡再三,最終還是決定給蘇妙打電話确認,因爲這裏是蘇家的秘密情報點,一旦接錯人那樂子可就大了。
中年女性深吸口氣,起身離開前台,來到大堂角落,掏出手機,小心翼翼地撥通了蘇妙的号碼。
“什麽事?”
手機裏傳出蘇妙清冷悅耳的聲音。
中年女性下意識站直身體,恭恭敬敬道:“小姐,我是碧港城情報主管徐尚秀。”
“我知道你是誰。”
蘇妙語氣一頓,察覺到中年女性的不妥,思緒電轉,淡淡問道:“接到人了?”
“是的。”
名爲徐尚秀的中年女性沒想到蘇妙如此敏銳,愣了一下才道:“就在不久前,一個自稱鍾林的年輕男子來到酒店,但我擔心他不是小姐您要我接的人……”
“不該問的别問,不該擔心的也别瞎擔心。”
徐尚秀正準備詳細描述林重的長相,卻被蘇妙打斷:“從今天開始,蘇家在碧港城的情報人員全部由他指揮,包括你在内,必須無條件服從他,就像服從我一樣,明白嗎?”
徐尚秀悚然一驚,硬生生把還未說出口的話吞回肚子裏,低頭道:“是,我明白了。”
“好好幹吧,若你得到他的認可,我會把你調回總部。”
蘇妙幹脆利落地挂斷電話。
徐尚秀拿着手機,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大堂傳來說話聲才如夢初醒。
“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她使勁晃了晃頭,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聲自語。
另一邊。
林重按照徐尚秀的指引,乘坐電梯直上五樓,很快便找到了505号房。
這是蔚藍星酒店最好的房間,視野開闊,采光良好,面積足有七十平米,分爲兩室一廳,客廳、浴室、卧室、陽台一應俱全。
出于職業習慣,林重并未立即進屋,而是站在門口,将感知徹底放開。
刹那間,無數聲音傳入林重耳内。
腳步聲、交談聲、打鼾聲、水流聲、咀嚼聲……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黑白兩色,各種各樣的信息交織成網,而林重正好處于這張網的中心點。
哪怕不用眼睛看,林重也對周圍的情形了若指掌。
比如隔壁504号房,就有一個女孩在睡覺。
通過均勻而有力的呼吸聲判斷,她的年齡應該處于二十至三十歲之間,并且睡眠很好,似乎在做着美夢,因爲偶爾會砸巴一下嘴。
确認四周沒有任何威脅之後,林重收回感知,用房卡開門,邁步入内。
他放下行李箱,随手關門,然後悄無聲息地四處走動,把房間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連最細微的角落也沒有遺漏。
沒有竊聽器,沒有攝像頭,這個房間非常“幹淨”。
并非林重不相信蘇家,隻是他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往往最容易出事,細節決定成敗。
“先發者制人,後發者制于人,雖然不知百鬼門在謀劃什麽,但我必須抓緊時間,提前将他們揪出來,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林重在沙發上坐下,眼簾低垂,思考接下來的行動步驟:“聽那個出租車司機說,上灣區有賭馬場,下灣區有酒吧一條街,賭與毒、酒與色曆來分不開,要想找到地頭蛇,可以先從這幾個地方着手。”
“至于那個百鬼門據點,有很大的可能已經人去樓空,不過,我仍然要去看看,萬一碰到心懷僥幸的漏網之魚呢?”
“蘇家樹大招風,這家酒店或許早已落入有心人士眼中,我既然選擇隐藏身份,就不應該過早暴露,如非必要,還是獨自行動爲好,這樣也能降低潛在的風險。”
念及此處,林重微微颔首,做出了決定。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風和日麗,陽光正好,離天黑至少還有幾個小時。
北方已然入秋,碧港城卻仍溫暖如夏。
林重不想虛度光陰,便脫掉鞋襪,赤着雙腳,盤腿坐在沙發上,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眼簾微閉,運轉内息,靜等夜晚降臨。
修煉中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當林重再次睜開眼睛時,夜幕已經籠罩大地。
“噼裏啪啦!”
林重眼底閃過一抹雪亮的光華,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四肢,渾身骨骼頓時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穿好鞋襪,慢吞吞地走到陽台外,眯眼望向遠處。
繁華的都市總是相似,在林重視野内,衆多摩天大樓閃耀着五顔六色的光芒,街道上行人川流不息,各色車輛組成長龍,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該行動了。”
林重轉身回房,打開行李箱,從裏面取出一疊現金,數了數,揣進左邊褲兜裏,又拿起一副不明材質的黑色手套,塞進另一邊褲兜。
做完這一切之後,林重揉了揉本就亂七八糟的頭發,裝出才剛睡醒的樣子,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