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碧落微微一愣，很快猜到于妙策在說誰。
她排除雜念，從沙發上站起，轉身面向于妙策，雙手抱拳，神态恭謹：“弟子明白了，一切但憑大長老做主。”
“你已經是門主了，以後在老夫面前，不必自稱弟子。”
于妙策調整了一下坐姿，背靠沙發，手指輕輕敲擊扶手：“要想坐穩門主之位，老夫的支持尚在其次，自身實力才是根本，你修煉中若遇到什麽瓶頸，盡可前來詢問老夫。”
“是，多謝大長老。”
經過于妙策的一番安撫，碧落心裏總算好受了些，不再像之前那般憋屈。
然而成爲門主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
雖然于妙策說得好聽，但她又不是傻瓜，怎麽可能聽不出那些隻是場面話。
“果然能依靠的人隻有自己。”
碧落腦海内閃過一個念頭。
不過，成爲門主對她而言，仍然是利大于弊，至少修煉所需的功法和物資不用擔心，并且還可以随時向于妙策請教。
等她晉入丹勁之後，自然可以逐步從于妙策手中接過大權。
畢竟她還年輕，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等待，随着于妙策日漸老去，未來百鬼門注定會落入她手中。
想到這裏，碧落長舒一口氣，重新回到沙發坐下，目光閃動，正式進入門主的角色，開始思考百鬼門的下一步。
“老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便告辭了。”就在碧落沉思的時候，林重已坐直身體，淡淡對于妙策道。
“好。”
于妙策并未出言挽留。
百鬼門正值生死存亡之秋，人心動蕩不穩，他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不可能一直在這裏陪林重聊天。
林重在蘇妙的攙扶下艱難起身。
強悍無匹的身體素質，讓林重具備了遠超常人的恢複力，明明半天前還動彈不得，現在卻可以勉強行走了。
于妙策同樣站了起來，與林重對面而立。
他直視林重光華内斂的雙眼，一改先前雲淡風輕的模樣，正色道：“林小友，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一向言出必踐。”
林重點了點頭，半邊身子都靠在蘇妙瘦削的肩膀上：“隻要老先生做到向我承諾過的，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蘇妙、孟姨和碧落三人靜靜站在旁邊，聆聽着兩人的交談。
“接下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百鬼門将封鎖山門，休養生息，不再過問江湖之事，同時爲過去所犯下的錯誤贖罪。”
于妙策嗓音低沉，在林重耳畔回蕩：“林小友若有用得着百鬼門的地方，可以聯系碧落，老夫即将閉關潛修，日後百鬼門的一應事務，皆由她負責處理。”
林重再次點頭，惜字如金：“明白。”
一場短暫的談話至此結束。
“那麽，以後有緣再會。”
于妙策将雙手籠進寬大的袍袖内，挺直身軀，嘴角浮現若有若無的笑意，偏頭對碧落道：“幫我送送客人。”
“是。”
于妙策的安排正中碧落下懷，因爲她也有話要跟林重說來着。
碧落領着林重三人朝外面走去，于妙策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笑意緩緩收斂，不知在想些什麽。
穿過樹林，邁過小徑，林重一行回到了那條偏僻小巷。
碧落停下腳步，看着林重被繃帶覆蓋的臉龐，嘴唇微動，欲言又止。
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對有傷在身的林重來說，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他咬緊牙關，默默忍受着猶如刀割般的劇痛，以至于沒有發現碧落的異常。
但是蘇妙發現了。
“碧落小姐，忘了恭喜你，終于得償所願，成爲自己命運的主人。”
蘇妙面露微笑，配合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顔，有着一種颠倒衆生的魅力：“雨欣姐如果聽到這個好消息，肯定會很高興。”
“有什麽值得恭喜的，别告訴我你看不出來，我其實是大長老推到前台的牽線木偶，根本沒有自主權。”
碧落撇了撇嘴，絲毫不領情。
“至少你現在的處境，比以前強出百倍。”
蘇妙笑容不變。
既然百鬼門已經和林重化敵爲友，甚至将來有可能成爲林重的助力，那麽她不介意和碧落打好關系。
因爲碧落有拉攏的價值，更重要的是，碧落和林重曾經并肩戰鬥過。
不知不覺，蘇妙也成長了許多。
換做過去的蘇妙，肯定沒耐心做這些事。
“可能吧。”
碧落有點無精打采，一副提不起幹勁的樣子。
蘇妙用胳膊輕輕捅了捅林重，引起他的注意後，又朝碧落努了努嘴。
林重明白蘇妙的意思，擡眼望向碧落，淡然道：“你不是說要戰勝我嗎？些許挫折，就讓你喪失信心了？真讓我失望。”
“你說什麽？”
碧落頓時就像一隻炸了毛的貓，瞪大雙眼，沖林重怒目而視。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太弱了？不管怎麽努力，都無法跨過壓在頭頂的那座大山？”
林重語速很慢，然而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狠狠紮進碧落心底：“放心吧，所有第一次見到世界的井底之蛙，都和你有相同的感受。”
“我才沒有！”
碧落柳眉倒豎而起，面孔漲得通紅，惡狠狠道：“你隻不過領先我一步而已，有什麽好得意的，再過幾年，遲早會變成我的手下敗将！”
“是嗎？希望如此。”
林重鼻孔中發出一聲輕哼，慢慢擡起右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我會站在上面，等着你來挑戰。”
“你先養好傷再說大話吧，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真讓人看不順眼，下次見面，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碧落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林重浪費口水，直接拂袖而去。
望着碧落充滿鬥志的背影，蘇妙忍俊不禁，暗暗朝林重豎起大拇指。
果然還是激将法最管用。
“噗！”
等到碧落的背影徹底消失，林重忽然張嘴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
蘇妙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怎麽回事？”
她下意識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林重，整個人都變得六神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