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雄、許德昭、何威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等着對方先開口。
實際上，針對武盟的襲擊發生得非常突然，即便他們是消息靈通的地頭蛇，事先也沒收到任何風聲。
他們還指望林重多透露一些情報呢，又能有什麽線索。
不過，面對堂堂武盟之主的親自垂詢，倘若他們直接回答不知道，豈不是顯得太失禮、太無能了嗎？
因此三人眉頭緊鎖，拼命回憶着最近一段時間碧港城地下世界的傳聞，想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迹。
可惜的是，哪怕他們絞盡腦汁，也什麽都沒想起來。
“抱歉。”
許德昭率先打破沉默，臉上浮現恰到好處的慚愧之色：“過去數日，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門派事務上，對外界不太關心，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李天雄抓了抓鋼針般的頭發，苦笑道：“襲擊發生的時候，我正在家裏摟着老婆睡大覺，早晨才從報紙上收到消息。”
“我和許掌門、李館主一樣，對襲擊武盟的勢力毫無所知。”
何威歎了口氣，表情有些唏噓：“不過，我和查天慶倒是認識很多年了，實在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喪盡天良......”
說到這裏，何威突然停頓了下，擡頭望向林重：“林盟主，殺害辛部主的兇手，真的是查天慶嗎？我一直以爲他是個好人。”
林重颔首道：“根據案發現場判斷，至少有八成可能性是查天慶所爲。”
“究竟是什麽樣的仇恨，讓查天慶做出弑師的行徑？”
何威眉頭緊皺，滿臉不敢置信：“我不但認識查天慶，也認識辛部主，他們是碧港城武術界公認的模範師徒......”
“何館主，沒必要替查天慶開脫，他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人了。”
李天雄冷冷插嘴道：“不管出于什麽原因，查天慶的做法都不可原諒，必須要抓住他，讓他爲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何威連忙擺手，解釋道：“李館主誤會了，我沒有替查天慶開脫的意思，隻是想不通他爲什麽那樣做。”
“哼，還能有什麽原因。”
李天雄冷哼一聲，滿臉厭惡與不屑：“我們平時看到的樣子，肯定都是查天慶故意裝出來的，現在他隻是原形畢露而已。”
說完，李天雄忍不住淬了口唾沫：“卑鄙小人一個！”
何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不想爲區區小事跟李天雄争辯，既無必要，也不值得，所以幹脆閉嘴不言。
見房間内的氣氛有些沉悶，林重眼中光芒一閃，适時開口，不緊不慢道：“我想拜托三位做兩件事。”
許德昭、李天雄、何威三人同時精神一振。
“我們過來，就是想幫忙的。”
李天雄再次搶占先機：“有什麽事情，林盟主盡管吩咐。”
許德昭和何威再次慢了一拍，不由大感郁悶。
“雖然我們已經開始追查襲擊者的行蹤，但我在明，彼在暗，短時間内找出他們的幾率微乎及微。”
林重邊說邊斟酌言辭，語速越發緩慢：“我想借用三位的情報渠道，暗中關注碧港城地下世界的動向。”
“沒問題！”
話音剛落，許德昭終于抓住機會，搶在李天雄之前道：“這本來就是題中應有之意，即使您不說，我們也會去做。”
李天雄看了許德昭一眼，坐直身體。
“第二件事。”
林重雙眸微眯，瞳孔内冷光閃動，緩緩道：“三位對碧港城武術界的情況應該十分熟悉，所以，哪些門派和武館跟境外勢力有牽扯，麻煩你們拟一份名單。”
此言一出，許德昭、李天雄和何威同時臉色微變。
當然，他們變臉的原因各不相同。
從林重貌似古井無波的語氣中，三人俱都感受到某種難以言喻的可怕壓力。
那種壓力雖然不是針對他們，卻依舊令他們心驚膽戰，坐立不安，猶如芒刺在背。
許德昭腦袋低垂，眼睛注視着身前的地闆，目光明滅不定，急速思量着林重要求他們這麽做的用意。
何威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眼睛在許德昭和李天雄之間來回掃視，随即收回視線，打定主意不做出頭鳥。
“林盟主，我可以提個問題嗎？”
短暫的靜默過後，最終還是性格率直的李天雄首先開口。
“當然可以。”
林重擡手示意。
“如果我們拟出了名單，您是不是準備對名單之上的人動手？”李天雄沒有繞圈子，直言不諱地問道。
許德昭和何威豎起耳朵，想聽聽林重如何回答。
“嗒！嗒！嗒！嗒！”
林重手指輕輕敲擊着太師椅的扶手。
敲擊聲并不如何響亮，可落在三人耳朵内，卻顯得清晰無比。
“三位都是武盟的朋友，因此，我不願欺騙你們。”
林重面沉如水，表情平靜得近乎冷酷：“沒錯，我确實打算敲山震虎，殺雞儆猴，順便還碧港城一個朗朗乾坤。”
“嘶！”
李天雄、許德昭、何威同時深吸口氣。
短短一句話，意味着碧港城武術界即将掀起腥風血雨。
不知會有多少門派和武館覆滅，不知會有多少人迎來死亡的命運。
“林盟主，請您三思。”
許德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朝林重躬身作揖，态度極爲鄭重：“我知道您很生氣，可是，碧港城不能亂啊！”
李天雄雙臂環胸，濃黑的眉毛糾成一團，内心左右搖擺。
何威眼觀鼻鼻觀心，屁股牢牢粘在太師椅上，狀若老僧入定。
“碧港城武術界被境外勢力滲透得有多嚴重，縱使我不說，諸位也心知肚明，這次武盟分部遇襲就是一個危險的信号。”
林重的語氣始終從容不迫：“連身爲武盟高級幹部的查天慶，都被境外勢力收買了，那麽其他門派和武館呢？被收買的又有多少？”
“縱容，隻會讓敵人越發肆無忌憚，姑息，隻會助長敵人的嚣張氣焰，面對挑釁，唯有果斷出擊，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方能震懾敵人，維持碧港城的長治久安。”
“如非迫不得已，我也不願出此下策，希望三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并認真想一想，到底怎麽做才對碧港城最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