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濤聞言不由一愣。
老實說，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截止到目前，襲擊者來曆成謎，隻能勉強确定和程艾倫、白鷹聯邦有關，至于具體是什麽身份，仍舊一無所知。
“原因重要嗎？”
魏濤皺眉道：“不管他們爲什麽發動襲擊，結局都已注定，假如你真的想知道原因，更應該采取雷霆手段，逼幕後黑手露出馬腳。”
宋骁良久一言不發。
直到魏濤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他才緩緩道：“魏兄，你過于急躁沖動了，希望你能冷靜下來，認真想一想我們面臨的處境，敵人并非易于之輩，我們需要慎重對待。”
“你沒經曆過我所經曆的一切，你沒親眼看到情同手足的兄弟死在面前，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急躁沖動？”
魏濤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他咬緊牙關，雙目通紅，直勾勾地盯着宋骁，語氣中充滿強烈的憤恨：“冷靜？我怎麽可能冷靜？我恨不得把那些卑鄙無恥的鼠輩碎屍萬段！”
宋骁緩緩坐直身體，一瞬不瞬地與魏濤對視，絲毫沒有躲避後者的目光。
“你憤怒，你仇恨，你想爲死去的兄弟報仇，我又何嘗不是？”
宋骁嗓音低沉：“我敬愛的師父被人殺了，嫌疑人是我的師兄，我的怒意與恨意，并不比你少半點。”
“但是，我們做出的每一項決定，都影響着千百人的命運，所以，即使心裏有再多的憤怒不甘，也不能被情緒左右！”
斬釘截鐵的話語傳入魏濤耳中，令他陡然恢複了清醒。
魏濤默默移開視線，望向窗外，并搖下車窗。
呼嘯的夜風吹在魏濤臉上，讓他的思緒随之飄揚。
“抱歉，宋兄，我失态了。”
過了好一會兒，魏濤主動跟宋骁道歉：“若有冒犯之處，請你見諒。”
“沒關系。”
宋骁搖搖頭：“我理解魏兄的感受，把話說開了就好。”
“那你認爲幕後黑手爲什麽要襲擊我們呢？”
“情報有限，我暫時無法作出準确的判斷。”
宋骁回答得相當保守：“不過，我認爲，他們或許有三個目的。”
魏濤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請賜教。”
宋骁雙臂環胸，眼中閃爍着思索的光芒：“第一個目的，就是打擊武盟的威信，向我們秀肌肉，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第二個目的，在碧港城武術界制造恐慌和混亂，最好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這樣他們就越容易渾水摸魚；”
“第三個目的，故意在武盟與碧港城武術界之間制造嫌隙，讓我們雙方對立，到時候，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聽完宋骁的分析，魏濤不由悚然而驚。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所以，你才改變原本的計劃，放鎮嶽武館一馬？”
“對。”
宋骁點了點頭：“通過與黃鎮嶽的交談，我認爲他值得争取，當此之際，我們不但要尋找兇手，也要穩定人心。”
“受教了。”
魏濤心悅誠服地抱拳道：“難怪盟主讓宋兄負責指揮，你确實是最适合的人選。”
面對魏濤的誇獎，宋骁卻絲毫不感到高興。
恰恰相反，他始終眉頭緊鎖，一臉沉郁。
因爲宋骁意識到，自己此刻面臨的局面，複雜程度遠超想象。
幕後黑手仍舊躲在暗處，無聲無息，潛伏隐忍，猶如一條陰險的毒蛇，随時可能再次發動襲擊。
如果他們真的那麽做，誰能阻止？
這次他們襲擊了武盟分部，下次會襲擊哪裏？
在他們發動襲擊之前，能夠找到線索嗎？
宋骁沒有任何把握。
碧港城擁有數千萬人口，在如此龐大的基數中，要想找到一群躲起來的人，難度之高，不亞于大海撈針。
事到如今，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幸好盟主尚有後手，否則宋骁還真沒多少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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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區，某片荒涼的沙灘。
潮水漲落，波濤起伏，腥鹹的海風從天空中刮過，時而由南向北，時而由西向東，強勁而紊亂，刮得椰子樹葉嘩嘩作響。
一輪殘月高懸中天，灑下銀白的月輝，也照亮了站在沙灘上的一群人影。
那些人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高者超過兩米，矮者不足五尺，胖者如同肉山，瘦者猶如竹竿。
他們都披着黑色鬥篷，頭臉用兜帽遮住，寬松的袍袖迎風狂舞，遠遠望去，陰森詭異，恍若鬼魅，讓人情不自禁的心底發寒。
時間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某個鬥篷下，忽然傳出沙啞古怪的聲音，一聽就進行過僞裝：“程先生怎麽還沒來？他讓我們在此集合，自己卻遲到？”
“急什麽，程先生肯定會來的。”
另一個更加怪異的嗓音響起，就像兩塊玻璃互相摩擦，說不出的刺耳難聽：“你們看新聞了嗎，辛世平死了。”
原本悄無聲息的人群頓時産生一陣細微的騷動。
“死了？”
有人詫異道：“哪位大佬幹的？莫非是宋大先生和孔大先生親自出手？不對啊，兩位大先生不是肩負引走龐鈞的重任麽？”
“幹掉辛世平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徒弟查天慶。”
先前說話之人道：“查天慶居然也跟咱們一夥兒，他隐藏得夠深啊，我還以爲他是個好人來着。”
說完，這個人發出一連串怪笑。
“死得好！”
便在此時，一個即便刻意壓制，也顯得格外高亢的聲音道：“那個老烏龜難纏得緊，折了老子一條胳膊，真他媽晦氣。”
“連辛世平都被幹掉了，武盟在碧港城的影響力，這下算是名存實亡咯，沒個十年八年休想恢複。”
“别高興得太早，雖然辛世平死了，但來了個更加難纏的家夥。”
“你說姓林的？呵呵，等他查出老子的身份，老子已經遠遁萬裏之外，躺在麥阿密海灘上，摟着白妞曬太陽啦！他手再長，還能伸到白鷹聯邦去不成？”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希望程先生早點給我們安排好退路，在碧港城停留越久，越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