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渾的拳勁猶如山洪暴發。
“嘩啦啦!”
中年男子雙腳貼地,朝後滑行數米。
所過之處,地面翻卷,被犁出兩條深達半尺的溝壑。
徐海龍前沖之勢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中年男子,目光明滅不定,體表氣機像坐過山車般起伏,時而強盛如熾陽,時而衰弱如燭火。
硬扛宋骁雷霆萬鈞的一拳,又與中年男子正面對撼,饒是徐海龍功力精深,也做不到毫發無損。
實際上,他已經受了不輕的内傷。
在徐海龍的胸口位置,有個輪廓鮮明的拳印。
拳印周圍的肌肉紅中透紫,并且還在不斷腫脹,導緻徐海龍煩悶欲嘔,連帶着内息的運轉也受到影響。
中年男子沉聲開口:“抱歉,此路不通!”
“呸!”
徐海龍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其中夾雜着些許血絲。
“以多欺少,這就是武盟的作風?”他用諷刺的語氣道。
“激将法沒用。”
宋骁邁步朝徐海龍逼近,眼神冷得吓人:“徐海龍,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
“讓我束手就擒?”
徐海龍咧了咧嘴,眉心突突跳動,練功服就像充了氣一樣鼓蕩而起:“搞得好像吃定了我一樣,少做春秋大夢了。”
話音未落,徐海龍魁梧的身軀陡然膨脹起來。
“噼裏啪啦!”
密集的骨骼碰撞聲中,徐海龍瞬間變成了一個高度超過兩米、渾身肌肉虬結的巨漢,練功服幾乎被撐破。
徐海龍扭了扭脖子,雙拳當胸一碰,發出宛若鋼鐵對撞的轟鳴,氣浪轟然炸開,威勢驚人無比。
他朝宋骁勾了勾手指,雖然沒說話,但表達的意思卻十分清晰。
“不見棺材不掉淚。”
宋骁見狀,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随即舉起右臂,打了個手勢。
魏濤、秦紹雷、馮尋道、衛城四人同時從藏身之處走出,形成松散的包圍圈,把徐海龍圍在中間。
而在他們身後,則是排着整齊隊列的武盟成員,以及通背派、翼虎武館、碧濤武館的精銳弟子。
徐海龍呆住了。
足足愣了四五秒鍾,徐海龍方才氣急敗壞地罵道:“姓宋的,老子要跟你單挑,你他媽不講江湖規矩!”
“我沒心情,也沒時間跟你虛以委蛇。”
宋骁捏了捏拳頭,冷聲道:“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投降吧,否則就是你一個,單挑我們一群。”
徐海龍差點沒被氣死。
他牙關緊咬,雙目充血,看着宋骁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充滿強烈的憤怒和仇恨。
“我殺了你!”
徐海龍突然狂吼一聲,腳下一蹬,快如閃電地撲向宋骁,如同暴怒的雄獅,要把對方撕成碎片。
宋骁眼中戾氣一閃,不退反進,主動迎着徐海龍沖上。
範榮明、魏濤、秦紹雷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入戰鬥。
隻花了一分鍾不到,戰鬥便結束了。
與其說是戰鬥,倒不如說是單方面的毆打。
面對四位化勁宗師的圍毆,縱使徐海龍武功再厲害,也不可能有絲毫勝算,所以敗得幹脆利落。
徐海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鼻青臉腫,遍體鱗傷,四肢關節皆被卸掉,像條死魚似的動彈不得。
難以言喻的恥辱感,沖刷着徐海龍的身心。
自成名以來,他何曾如此丢臉過?
這一刻,徐海龍自殺的心都有。
可惜人爲刀俎,他爲魚肉,就算想自殺也是奢望。
“我不服!”
徐海龍牙齒咬得咯嘣直響,雙眼圓睜,怒視宋骁、範榮明、魏濤、秦紹雷、馮尋道等人,硬生生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
“閉嘴!”
宋骁皺了皺眉,一腳踹在徐海龍腦袋上,将後者踹暈過去。
馮尋道眼皮跳了跳,有些不自然地偏開視線。
作爲通背派的長老,馮尋道和徐海龍其實交情不錯,此刻見對方落到如此凄慘的地步,難免會産生兔死狐悲之感。
不過,公與私孰輕孰重,馮尋道還是能分清楚的。
除了秦紹雷以外,其他人根本沒注意到察覺馮尋道的神情變化。
秦紹雷意味深長地掃了馮尋道一眼,并未多說什麽。
踢暈徐海龍後,宋骁又看向範榮明,開門見山道:“範兄,能拜托你把這個人送到盟主那兒去嗎?”
範榮明點點頭:“沒問題。”
魏濤疑惑道:“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條大魚,我們不先審問一番?”
“徐海龍自尊心極強,剛剛被我們痛打了一頓,腦子裏肯定滿是恥辱和憤恨,就算我們現在審問他,也問不出什麽,反而浪費寶貴的時間。”
宋骁不厭其煩地解釋道:“還不如把他交給盟主,讓盟主親自審問,以盟主的手段,絕對可以讓他乖乖交代。”
魏濤恍然大悟,連連颔首不及。
“諸位,我先告辭了。”
範榮明伸手抓住徐海龍的衣領,不費吹灰之力的将對方從地上拎起,然後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
等載着範榮明和徐海龍的轎車離開,宋骁指着海龍武館的大門道:“貼上封條,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是!”
周圍響起整齊劃一的應答聲。
******
半個小時後。
某幢摩天大樓頂端。
“啪!”
一瓢冷水當頭潑下,将昏迷中的徐海龍驚醒。
徐海龍有點吃力地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徐海龍眼簾的,是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對他站着,立于天台邊緣,眺望遠方的玩家燈火,似乎随時可能乘風而去,渾身散發出浩瀚高渺的氣息。
而在那道身影旁邊,曾硬接他一拳的中年男子袖手而立,眼睛注視腳尖,腰杆半彎,姿态恭敬至極。
徐海龍的一顆心頓時沉入谷底,整個人如墜冰窟。
“盟主,他醒了。”
緊接着,徐海龍又聽見一個清亮有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同樣充滿敬畏的意味。
背對着徐海龍的身影緩緩轉身。
一雙沉靜幽深的眼眸落在徐海龍臉上,目光并不如何銳利,卻讓他生出一種靈魂被看穿的錯覺。
“說吧,你的同夥在哪裏?”眼眸的主人淡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