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演得差不多了，徐海龍開門見山道：“沈兄，有話不妨直說。”
“白鷹聯邦研究出了一項基因改造手術，能夠大幅激發武者的生命潛能，提升晉入丹勁的幾率。”
沈玉軒嘴唇微動，一縷聲音飄入徐海龍耳朵：“孔大先生和宋大先生，就是那項基因改造手術的受益者。”
徐海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哪怕他城府甚深，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聽到沈玉軒提供的消息，也忍不住當場失态。
化勁武者晉入丹勁有多難？
光是想想兩者的數量和地位就知道了。
炎黃武術界中，化勁宗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可丹勁大宗師呢？
十大隐世門派，炎黃武盟，再算上隐居的老怪物們，加起來總共不超過五十之數。
化勁宗師名動一方，地位顯赫，加入隐世門派可爲長老，加入豪門貴閥可爲供奉，也有資格開宗立派，設館收徒。
然而和丹勁大宗師一比，卻什麽都不是。
丹勁大宗師是立于無數武者頂端的恐怖存在，呼風喚雨，隻手遮天，脫離肉體凡胎，具備遠超尋常武者的漫長壽命。
如果把武術界比作大地，那麽化勁宗師就是矗立在大地上的山峰，而丹勁大宗師，則是高不可攀的蒼穹。
隻要是武者，誰沒有做過大宗師的夢？
誰不想萬衆膜拜，舉世景仰？
徐海龍表面尚且勉強維持着平靜，内心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假如沈玉軒所言爲真，白鷹聯邦真的擁有能提升晉入丹勁境界幾率的基因改造手術，那麽炎黃武術界就有大麻煩了。
“你沒騙我吧？”
徐海龍直勾勾地盯着沈玉軒的臉，嘴裏下意識吐出一句話，連聲音都在顫抖，自己卻恍若未覺。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要投靠他們？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權有權，爲什麽放着大好日子不過，偏要去跟武盟作對，我腦子有病嗎？”
沈玉軒坐直身體，面孔隐藏在陰影内，唯有一雙略顯細長的眸子閃爍着幽光：“徐兄，該做決定了。”
徐海龍猛地站起身體，在沈玉軒面前走來走去。
他的眼神變幻不定，心中似乎正在進行着激烈沖突。
沈玉軒目視前方，氣定神閑地等待着，并未開口催促。
過了三四分鍾，徐海龍稍微恢複了幾分冷靜，停下腳步，問道：“那個基因改造手術......有沒有後遺症？”
“後遺症當然有，不過和它的作用相比，區區後遺症根本微不足道。”
沈玉軒鎮定自若道：“徐兄，對我輩武者而言，最大的目标是什麽？不就是成爲丹勁大宗師嗎？爲了這個目标，冒點風險又怎樣？”
徐海龍的表情越發糾結，這一次不是演戲。
他很清楚，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
一邊是身家性命，一邊是晉入大宗師的誘惑，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該如何取舍？
如果徹底投靠白鷹聯邦，就要背叛與林重的約定。
一位大宗師的怒火，徐海龍不認爲自己承受得住。
可是如果遵守與林重的約定，幫武盟抓住程艾倫，并破壞白鷹聯邦的陰謀，那麽進行基因改造手術的機會肯定就泡湯了。
苦思良久，最終還是求生欲占據了上風。
大宗師确實很有吸引力，但是小命更重要。
命沒了，一切都沒了。
隻要命還在，凡事皆有可能。
況且就算進行了那項基因改造手術，也不一定能成爲丹勁大宗師，不值得他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險。
徐海龍使勁晃了晃頭，直截了當道：“好，我加入！”
“明智的選擇。”
沈玉軒長身而起，朝徐海龍伸出右手：“放心，你一定不會後悔。”
徐海龍心底暗自冷笑，表面卻頗爲激動，伸手與沈玉軒相握，同時口中問道：“沈兄，你能聯系得上程先生嗎？”
他不着痕迹地改變了對程艾倫的稱呼。
畢竟都決定徹底“投靠”白鷹聯邦了，再直呼程艾倫的名字顯然不合适。
沈玉軒點點頭：“和你見面之前，我已經跟他聯系過。”
“我們該到哪裏去找他？”徐海龍随口問道。
“不急。”
沈玉軒口風很緊，并不是因爲懷疑徐海龍提問的動機，而是出于一直以來的習慣：“我們先去接應其他同道，再跟程先生彙合。”
聽聞此言，徐海龍不由露出爲難之色：“我目前行動不便，恐怕會拖後腿。”
沈玉軒上下打量了徐海龍幾眼，眉頭微皺，無奈道：“好吧，我告訴你一個地址，你先去那裏等我。”
“沒問題。”
徐海龍答應得很幹脆。
沈玉軒伸手入懷，取出一隻小巧玲珑的手機，大約兩寸多長，半寸多寬，按鍵和顯示屏倒是齊全，通體呈銀灰色，不知由何種材質制成，給人一種精緻感和科幻感。
“拿着。”
他将手機遞給徐海龍：“裏面有我的号碼，從今天開始，你和我單線聯系，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随意外出，免得暴露行蹤。”
“我心裏有數。”
徐海龍眉毛一皺，對沈玉軒命令式的語氣有點不悅，接過手機，随意翻看了幾眼：“這玩意兒是幹嘛的？”
“它可以防追蹤，防竊聽，并且裏面安裝着自毀程序，一旦與母機斷開連接便會自動炸毀。”沈玉軒淡淡道。
“原來如此。”
徐海龍點點頭，滿不在乎地将手機收起，催促道：“天快亮了，趕緊把地址告訴我吧。”
“蓮花區福興路6号......”
沈玉軒報出一個地址，唯恐徐海龍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加重語氣叮囑道：“記住，在收到我的消息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徐海龍揮了揮手，轉身一瘸一拐地離開。
雖然他受了傷，但是速度絲毫不慢，轉眼就被濃厚的夜色吞沒。
沈玉軒走到天台邊緣，背負雙手，目送徐海龍越走越遠。
直到徐海龍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他才收回視線，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自建築工地頂部一躍而下。
“唰！”
身在半空，沈玉軒雙臂一展，如同一隻黑色大鳥，瞬息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