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在京城發現根本就沒有她說的類似的地方,林家會不會以爲是她騙了他們。
當初她從季家出來一路到了林家镖局,肯定被人看見了的,隻是當時林奶奶沒有想到她說的可能是謊話,所以沒有去查。
這些想法在她腦子裏亂沖亂撞,弄的她整天慌慌不安,人真的是不能說謊話,一個謊話不僅要用無數的謊言來掩飾,還要面臨謊言被拆穿後要承受的後果。
林家人也隻是以爲她期待找到家人,又害怕找不到家人,情緒才那麽不安,都理解并安慰了她一番。
這又讓她愧疚不已,幾次忍不住都要将實話脫口而出,但是她又不敢。
這兩年來,林家對她還不錯,她每天也隻是打掃打掃衛生,而這些也是跟林溪一塊兒完成的,但這一切都是因爲一個謊言而開始的,她并沒有對他們産生真正的感情,她隻當自己是一個過客,她隻是想通過他們去京城,那麽她又怎麽能期待他們對她産生感情,而原諒她一開始的謊言,然後還要既往不咎的帶她去京城呢?
所以她不敢說。
她又想到一走了之算了,兩年來,她跟着林溪也學了一些功夫,但是沒有内功心法,又隻林溪這個半吊子人指點,學的那些招式也隻能相當于強身健體了,可能連一個成年人她都打不過,所以她又不敢逃。
她就像鴕鳥一樣将自己的頭埋在沙裏,等待着林叔回來給自己最後的宣判。
她都讨厭這樣的自己,但是她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懼,她走不出去,也不敢走出去。
但是她的運氣不錯,林叔從京城回來後,居然對她說打聽到了她說的地方,找到了她的家人,他會以最快的時間找一個走京城的镖,然後帶她去找家人。
這一次林叔接的活是護送一名貴人進京,而且接任務的不獨林家镖局,平陽鎮大大小小的镖局都參加了這次護送任務,也不知道這貴人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大的陣仗。
本來林溪也想跟着去的,可是林爺爺聽說去這麽多人,不僅不讓林溪跟,林湖也不讓去了。
這天,林叔帶着肖思琪、林海、齊斌、秦雙騎着四匹馬早早的到了城門口約定的地點集合,那裏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了。
“林康,你也接了這趟任務?”人群中一名絡腮胡騎馬走了過來,“你說這到底是護送的什麽人,我剛才數了一下,已經來了二百來人了,那還有沒來的呢……這少說也得有三百人吧,一個人是五十兩傭金,三百人……那可就是一萬五千兩,我得個乖乖……這人怕不得是黃金做的吧。”
林康聽了卻面露憂愁,“這趟路上恐怕不會太平。”
“那肯定的啊,不然花那麽多錢,請咱們過來幹嘛?”絡腮胡撥弄了一下腰間挂着的大刀,霸氣的說“不過來多少人,劉爺都讓他們有去無回!”
“不過你這做任務怎麽還帶一小丫頭?”劉一刀看到坐在林康前面得肖思琪不由皺了皺眉頭,“這趟路途遙遠且危險,你還帶個累贅,這路上稍微有些閃失,可是就……”
林康聽了,面露尴尬,呐呐不知怎麽解釋,他一開始想着,這護送貴人,貴人肯定嬌貴,不會日夜兼程,風餐露宿,思琪雖然年紀小,但整日跟着溪兒練習武功,身體倍棒,騎上一天的馬,身體受的住,這帶着她也不會麻煩,但誰知道這貴人居然花錢請了這麽多人保護他。林康這才意識到爹爲什麽不讓湖兒跟着了,他要不要讓海兒将思琪送回家,讓海兒也不要來了。
肖思琪看出林叔有些想要讓她回去的想法,但思琪不想回去,這趟任務是林叔想将她盡快送去京城才接的,林叔要是在這次任務中遇險了,那她在林家的日子會怎麽樣,那真是用腳趾頭想想就會知道,林家會恨她,視她爲災星……
“林叔,我不會成爲你們的累贅的,遇到危險,你們不用管我的,我自己會跑,會躲,想來那些有目的而來的人也不會管我這個小丫頭的,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林叔,這次您就讓我跟着吧,我想快點去京城找家人,林叔,您就帶着我吧。”
林海上前道“爹,就帶着她吧。”
林康猶豫地說“小海,要不你……”
林海馬上打斷他的話,說道“爹,你看來了幾輛馬車,應該是雇主到了吧。”他知道他爹想要他回去,可是這讓齊師兄和秦師兄怎麽想,他們若是也不想去了怎麽辦,多一個人總會多一份安全的,再說這麽多人也不一定就那麽危險了。
林康回頭一看,果然是雇主來了,這個時候也不能讓小海退出了。
肖思琪也扭頭去看,隻見前面兩排金戈鐵馬護衛隊開路,後面陸陸續續跟着七輛馬車,其中四輛馬車上面裝滿了木頭箱子,最後面還有與前面相同數量的護衛隊。
這群隊伍與一衆镖師會合後,改成總共一百人的護衛隊,留下二十人與镖師們一起跟在馬車後面,馬車前面八十人開路。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十多天,都風平浪靜,肖思琪都以爲這隻是一場郊遊了,晝行夜伏,晚上若是附近沒有城鎮,隊伍就會早早的停下,然後馬車上就會下來一些貌美的少女和清秀的小厮在路旁草地上支起帳篷,搭建爐竈,好了之後車上就會下來一名病弱的少年,目不斜視的走進帳篷。
這天,肖思琪正在啃幹糧,那邊一名少女指着她說道“那邊那個丫頭過來給我看着點火,對,就是你,過來。”
林康看了看,說道“思琪,應該是叫你呢,你過去看看吧。”
“那林叔,我就過去看看了。”肖思琪說着,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過去。
那名少女上下打量了一遍肖思琪說“肖思琪,是你吧?你還記不記得我了?”
肖思琪疑惑地看着少女,翻遍了自己的記憶,都沒找到這名少女的記憶,她叫她肖思琪,應該不是肖二丫的故人,那她的故人也隻能是當初被賣後住在一個屋子裏,後來又一塊跑出來的那幾個人了,但是她對不上号,隻得搖了搖頭。
“我是蔣招娣,不過你認不出我來也是正常的,現在變化有點大,以前的我黑瘦黑瘦的,現在吃的好了,我也張開變漂亮了。你也是,一開始我隻是看着你的眼睛覺得眼熟,後來觀察了幾天,又聽到人叫你思琪,我才想起來。”
肖思琪露出個恍然大悟的神色,說道“原來是招娣姐姐,你不是在季家嗎?怎麽出現在這個隊伍裏,難道那名少年是季家人?”
“我現在不叫招娣了,小姐給我改了名字,叫做立春。主人家的事我不好議論。說說你吧,你不是說要回家嗎?我記得你家不是镖師吧。”
肖思琪回頭看了看林叔,發現他們并沒有關注這裏,對立春小聲說道“我沒有回家,我想學點本事再回家,所以我就去了镖局,不過爲了讓镖局收留我,我騙他們說,我家是京城的,所以這次他們去京城,就帶上了我,讓我去京城找找家人。立春姐,你要給我保密啊,我本事還沒學好呢,學好了我會親自給他們說明真相的。”
對此立春隻是搖了搖頭表示對肖思琪做法的不認同,不過她還是答應了幫她保密。
肖思琪看她答應了,高興地說“謝謝你,立春姐。”
立春看到她啃着幹硬的餅子,又心軟道“要不這一路上,你跟我一塊兒坐馬車吧,騎馬肯定很累吧。”
肖思琪慌忙擺手,“不用,不用了,立春姐,這樣太麻煩你了,你也是給人家做丫鬟的,沒有主家允許,我要是坐了馬車,再連累你受罰,那我……其實騎馬也挺好的,視野開闊,還有助于觀看沿途一路的風景。”
立春想了想也覺得不妥,她确實沒有權力讓人去坐馬車,于是又說道“那以後停車休息的時候,你就來找我,你幫我看看火什麽的,然後我勻你點熱湯熱水的,應該沒人會說什麽的。”
“嗯,這樣好,謝謝你,立春姐。”肖思琪内心充滿了感激,這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以前隻是點滴之交的一個人,再見到她艱難的時候,都會想要幫一把,她是不是應該對這個世界有一點信任,不要總是對它充滿了恐懼,從而封閉了自己的心。
“嗯,沒事,不用謝,晚上你也跟我睡一塊吧。”
“好的,立春姐,那我先去跟林叔說一聲。”
“嗯,你去吧。”
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睡在帳篷裏的緣故,肖思琪這一覺睡得特别的香,一覺醒來,天都已經亮了,但是旁邊的立春姐居然還沒有醒,她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馬上掐人中,掐醒了立春姐,然後兩人又用這種辦法叫醒了帳篷裏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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