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聽了有些高興,晚飯也吃多了一點,月菊見她難得這麽高興,也替她高興。
夕陽西下,漫天紅霞似火鋪在天邊,琉璃估摸着這時候太後應當用過晚飯了,戴了一頂紗帽,帶着月菊與太後的手喻,走出了清微軒。
這太後的手喻,便是放行令,能從清微軒中出來,也能進入太後的華音殿内。
來到華音殿前,琉璃出示手喻,一位宮女将她們迎進了殿内的偏廳之内,說是太後出去散步了,讓她們先候着。
她們等了不久,又有一位嬷嬷進來,讓琉璃跟她到殿後院子之中。但隻能讓琉璃一個人去,月菊繼續在此等候。
“我們娘娘眼睛看不清楚,沒有我帶路不行。”月菊急着抓緊了琉璃的手,她不放心琉璃一個人跟這嬷嬷去後院。
“你嚷什麽呢?我能帶她過去,自然會将她給你帶回來。”那嬷嬷傲慢的說。
琉璃想着求太後爲她申冤,不好得罪了太後殿中的人,輕輕的拍了拍月菊的手,讓她寬心“此處是太後的宮殿,自有太後的規矩,這位……這位姐姐說帶我過去,便一定會将我平安帶過去,也會平安将我帶回來,月菊你不必擔心。”
琉璃看不清楚眼前的是宮女還是嬷嬷,叫姐姐應當不會錯。
“那你一定要将我們娘娘帶回來啊!她身懷六甲,你可千萬别讓她碰撞到了!”月菊不放心的叮囑道。
“你放心吧!在太後這裏能出什麽事?”那嬷嬷不耐煩的道。
“走吧!”那嬷嬷伸手拉過琉璃的手,大步往外走。
月菊心驚膽戰的在後面喊着“這位嬷嬷,你走慢點啊!娘娘跟不上的。”
那嬷嬷理也不理月菊,繼續拉着琉璃往前走。
琉璃看不清楚眼前的路,跟着這嬷嬷走的跌跌撞撞,心中有氣,出了廳外,再走了好幾步,琉璃放慢腳步,故意氣喘籲籲的道“我身子重走不快,還請嬷嬷放慢一些腳步,若再這麽快,恐怕我會跌倒的,我跌倒沒什麽,可跌壞了肚子裏的孩子,就不好了。”
琉璃雖然不便發作,但這笑聲之中,也帶着一點威脅的意味。
那嬷嬷聽了臉色黑了下來,她來華音殿中當差半年,并不認識琉璃,隻知道琉璃是一個被廢的皇後,心中更是輕視,她是太後的嬷嬷,宮中哪一個人不巴結她?可這廢後竟然敢用大肚子威脅她,這令她很生氣。不過,琉璃說的話也是事實,要是她肚子裏的孩子因她的拉扯跌倒流失,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她不得不放輕了腳步,也不得不專心的扶着琉璃。
兩人來到了後院,那嬷嬷帶着琉璃走到一叢花叢下,在長石凳上坐了下去。
琉璃感到很奇怪,這嬷嬷爲何帶她來此坐着?
正想問話,那嬷嬷卻先将話給她說明白了“你先别說話,我是奉令将你帶來這裏,讓你聽一些事。”
琉璃心中奇怪,太後要讓她聽什麽事?
正狐疑,突聽到一陣腳步聲,從花叢的另一邊傳了過來。
琉璃凝神細聽,知道那是兩道腳聲。
“皇上交待臣妾之事,臣妾已經讓姑母辦妥當了。”一道溫柔細軟的聲音如春風拂柳般,輕輕掠過琉璃的耳邊。
琉璃吃了一驚,她知道這聲音的主人就是周若瑩,那周若瑩叫另一人爲皇上,現在她身邊的人就是南宮弈無疑。
太後讓她來聽周若瑩跟南宮弈的卿卿我我嗎?
但是緊接着,她心中蓦然一驚,周若瑩的姑母就是賢太妃,南宮弈交給周若瑩什麽事?周若瑩轉讓賢太妃替她辦了?
很快的,南宮弈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隻要将事情辦妥,你交給誰去辦都可。”
熟悉的聲調讓琉璃不由自主的心中發酸。
周若瑩的聲音變得猶豫“辦是辦妥當了,隻是……”
“隻是什麽?”南宮弈問。
“隻是我讓姑母替皇上教訓那女人之時,不小心弄傷了她的臉跟眼睛,不過幸虧她沒有完全失明。”周若瑩怯怯的說。
琉璃聽得腦中轟的一響,賢貴妃弄傷了她的臉跟眼睛之事,竟然是南宮弈因氣她讓周若瑩教訓她,周若瑩轉讓賢太妃趁機将她弄傷。
“那也沒什麽!賢太妃替朕教訓之時誤傷了那女人的臉與眼睛,也是那女人活該。”南宮弈的聲音之中,不帶任何波瀾,好像在說着一件與他毫無關系之事。
“謝皇上不責怪我們。”周若瑩笑了。
“你們爲朕教訓那女人,朕爲何要責怪你們?”南宮弈平淡的邊走邊說,很快拐過了後院遠去。
傍晚的天色越來越朦胧,遠處傳來周若瑩開心的歡笑聲。
琉璃卻手腳冰冷,全身啰嗦。
怪不得關嬷嬷跟南宮弈說自己受傷了,他會不理不睬,原來她所受的這一切傷害,竟然是在他授意之下做的。
也許他是想讓周若瑩教訓她一番,以解她欺騙他的那股悶氣。賢太妃以此爲憑,趁機報複,将她的眼睛跟容貌毀去,可南宮弈知道後,竟絲毫不責怪周若瑩姑侄,還說她被毀容失明,是活該。
她之前以爲南宮弈雖然不理她,至少心中對她還顧念一些以往的情分,可想不到,他竟然會對她如此狠心。
現在的南宮弈,已不再是從前的南宮弈了。
既然這些是南宮弈授意的,那她還告什麽狀呢?害她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并不是賢太妃,而是南宮弈。
琉璃欲哭無淚,頭腦暈暈乎乎,渾身顫抖個不停,連什麽時候被送回到月菊身邊,她也不知道,月菊問她什麽,她也聽不到。
月菊以爲她出了什麽事,慌忙帶着琉璃回清微軒,并讓侍衛找齊老太醫過來。
琉璃卻猶如一個活死人一樣,回到清微軒便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一雙眼睛卻大睜,靜靜的望着床上的紗賬頂發呆,不言也不語。
齊老太醫過來爲琉璃診了脈,也診不出個所以然,隻說血氣郁結于心,要琉璃放寬心,才能養好胎兒。接着開了一副藥讓小徒弟回太醫院中配了熬了再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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