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瑩見太後支持她的作法,心中一喜,卻不敢将這喜悅放在臉上,故作思慮的道“待臣媳想一想,一定幫母後想個妥當的辦法。”
太後滿意的笑了,覺得周若瑩是個能辦事的,當下便拍闆“此事交由周貴妃替哀家辦了,要人要物,隻管跟哀家說。”
周若瑩凝重的點頭,好像接極重的任務一樣,心中卻樂開了花。
她心中叫嚣着,琉璃,你等着瞧吧!你讓我進門所受到的空虛寂寞冷,我一定會加倍的還給你。
第二天,南宮弈派了貼身侍衛丁紹允,讓弓正準備了馬車,到怡和殿接琉璃去刑部大牢探望費計香母女。
琉璃帶了關嬷嬷跟着丁紹允出了怡和殿,往宮門前備馬的方向走。
他們互相都是很熟悉的,可因爲琉璃處境尴尬,一路上,丁紹允除了恭敬的說了幾句,并不敢多說什麽話。
正走着,突然聽到前面走來兩位小太監正在交談。
“你知道嗎?好像今天是第一批秀女進宮,晚上便要待候皇上呢?”一位太監說。
“好快啊!昨天太後才匆匆下旨要禮官備選秀女,今天竟然送了第一批進來,不知這第一批有多少人呢?”另一位太臨疑惑的問。
“聽說第一批秀女有十人之多,是禮官着手下連夜在京城的名門閨秀中匆忙挑選出來的,雖然選的匆忙,卻一個個都是國色天香,美名在外的美人兒。”開始說話的太監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往後這皇宮之中可熱鬧了。”問話的太監笑道。
兩位小太監是從另一側走過去的,好像并沒有注意到琉璃他們,邊說邊笑的往一側走了過去。
琉璃沉着臉,腳步走的很慢很慢。
“馬車就在前面。”丁紹允知道琉璃心中難受,他也對秀女之事有所耳聞,連忙說話引開了她的注意力。
“終于選秀女了嗎?第一批還是十位之多啊?呵呵!皇上可是豔福不淺哪!”琉璃諷刺的笑了笑。
他是皇上,他身邊不可能沒有其他的女人,這秀女之事,琉璃也是早就知道的,如今聽到第一批秀女進宮,心中還是像被針刺般,一下一下的痛着。
從前她管不了這些,現在更管不了這些,也許不久,她就不再是南宮弈的女人了。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如果被砍頭,她這仙生的身體,能否就此絕氣而亡?
曾經她天真的以爲南宮弈隻是她一個人的,後來才漸漸知道,南宮弈不是她一個人的,他是人間的帝王,他身邊會不斷的出現女人,而她隻是這些女人其中的一個。
她練功受損身體還很虛弱,腳步虛浮的跟着關嬷嬷和丁紹允走到馬車前,弓正擔心的跳下馬車,問她安好,她才回過神來,讓關嬷嬷扶着上了馬車。
這輛馬車是從前南宮弈的,她嫁給他當太子妃時,他将這馬車送給了她,車夫還是熟悉的弓正,一切仿佛都沒有變。
來到刑部牢房,丁紹允拿了令牌帶她們進去,一路上獄卒和獄官對他們都很恭敬,帶他們到關着費計香母女的牢房之前。
這層的牢房關的都是朝庭重犯,所以牢房差不多是密封的,房門下面開了一個可開合的小窗口,可以送些飯菜什麽的進去,平時也可以從這小窗口看一看人還在不在裏面。除非提審,獄卒們很少會進到牢房裏面。
獄官打開了房門,琉璃讓丁紹允和關嬷嬷等在外面,拿了關嬷嬷手中的盒子走了進去。
正值初春,牢房裏陰暗潮濕,陰風陣陣,陰冷的寒氣令剛踏進去的琉璃啰嗦了一下。一個小小的天窗,從三人高的牆上透進一點天光進來。
兩個人互抱着的人,绻縮在靠牆的小床上,張着兩雙驚惶失措的眼睛,看着進來的琉璃。
琉璃看得心中發酸,輕聲喚道“娘,二姐,我來看你們了。”
“是……是皇後?”費計香聽到琉璃的叫喚,驚喜若狂的從床上站了起來。
“是我。”琉璃想問她們好不好,可是這一看,明顯很不好,她的話也問不出來。
“太好了,皇後來看我們了。”費計香說着說着,突然往前撲到了琉璃面前,拉着琉璃的手眼淚直流“我們沒有謀逆啊!我們是無辜的,他們将我們抓到這陰冷的牢房中,忍饑挨餓的,我們快要受不了啦!皇後你是我家的女兒,你要救救我們啊!”
琉璃聽了心中凄楚,苦笑道“爹謀逆之事已是事實,我便有通天的本領也救不了你們。”
費計香愣住,放開了緊抓着琉璃的手,臉上的喜色瞬間被憤怒代替,她哀嚎了一聲,突的跳了起來,指着琉璃罵道“我們家怎麽出了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女兒?看到娘家人要死了,也不肯伸手救一救?天啊!範家做了什麽孽啊!本指望着這唯一能救範家的人,卻是見死不救啊!這是什麽狼心狗肺的女兒啊?”
琉璃怔愣的聽着費計香的叫罵,今年當真流年不利,她總是被罵慘,先是六公主,後是費計香。
她沒好氣的道“不是我不救你,而是爹做了謀逆之事,我們都是罪臣家眷,你以爲我能逃脫罪責嗎?朝庭對我的處置也隻是早晚之事。”
費計香倏地停下了所有煩躁的動作,怔了好一會,紅紅的眼中淚水長流,喃喃道“完了,我們全完了,怎麽辦啊?”
琉璃不理費計香,将手中提着的盒子放到床上。這是一大一小兩個盒子,上面的是一個小食盒,裝着點心,下面是一個大大的盒子,裏面裝着一張蠶絲棉被。
琉璃先将蠶絲棉被從大盒子裏取出來,将它披到縮在床角,張着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看着她的範依秋身上。
又将食盒拿出來,放到範依秋面前,輕聲道“二姐,這裏有一些點心,你吃一點吧!”
她現在能爲範家的人做的,也隻有過來看一看這大牢中的母女,送一張棉被和一盒點心。
範依秋伸手慢慢的從食盒中拿了一塊綠豆糕,血色全無的臉上,扯出了一個輕笑,對琉璃道“多謝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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