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車廂走出一位粗壯的男人,對範峥嵘行恭敬的行了一禮“在下代主子向範将軍問安。”
範峥嵘臉色一變,驚訝的問“你們主子可在?”
就着火光,琉璃看到範峥嵘的臉上閃過一道複雜,心中很是訝異,那位宋泉到底是什麽人?大哥竟然這種神色。
那人答道“我們主子就在車廂裏面。”
“爲何宋泉不親自問安?”範峥嵘奇怪的問。
那人突然沉默起來,燭光中看不清他的臉色,好一會,才聽到他長歎一聲“我們正在趕路途中,主子突發暴病,渾身抽搐。見與你們相遇,無奈之下過來問一下将軍,可有什麽懂醫術之人相助?”
範峥嵘大吃一驚,翻身跳下馬,一邊走一邊叫道“怎會如此?何時發的病?”
那人道“發病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我們現在路上,都已束手無策。”
範峥嵘此時已到了他們的馬車前,飛快的跳上了那人的馬車内。
琉璃知道範峥嵘不會醫術,他一人跳進那馬車,身邊應該沒帶懂醫術的大夫。看大哥如此緊張,應該與暴病的那人交好,可大哥進去也是于事無補。她學過一點醫術,總好過沒大夫。
她也跳出了馬車,朝那馬車走過去。
靠近那方才範峥嵘跳上去的馬車前,突然被兩人擋了去路。
擋住她的兩人吱吱咕咕的不知說些什麽,琉璃聽不懂。她盯着那兩人,用天人獨特淨化方式,将那兩人說的話淨化出來,也聽懂了他們兩人的話。
“請留步,不要打擾我們的主人。”
“抱歉!請不要往前走。”
她雖然身上法力全無,與凡人無異,但靜化語言,讓自己聽懂别人的話是每一個仙胎的基本能力,這種是能力不是法力,所以她還是擁有的。
琉璃大聲向車内道“大哥,我懂一點醫術,要不讓我上去瞧瞧病人吧?”
車簾很快揭開,範峥嵘走到車沿上,驚訝的問道“三妹懂醫術?”
琉璃見他這麽訝異,有些苦惱,她又要開始撒謊了。
“久病成醫,我隻是偶爾跟曾經的大夫學了一點皮毛,看過幾本醫書。大病治不了,小病摸索着,還是可以診個一二。本也不想出來,可是現在天這麽黑,去哪裏找大夫?也不知能否幫裏面的病人緩一緩。”
範峥嵘想了想,歎道“我今天沒帶軍中夫過來,也不能幫上朋友的忙。三妹既然懂些病術,總比不懂的好些,上來幫個忙吧!”
琉璃跳了上去,進了大車廂内,隻見裏面一張小床上奄奄一息的躺着一位三十歲左右、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渾身不停的顫抖,雙眼無精打采的垂着,兩位丫鬟不停的爲他擦着汗,嘴角噴出來的東西,車廂内泛一股酸馊之味。
難道他嘔吐了?看這些人的言語,應該不是本地人,不會是水土不服上吐下瀉了吧?
“甯兄,我三妹懂些醫術,讓她幫你診診。”範峥焦急的說,看樣子對這位朋友很是上心。
那男子喘着氣,點了點頭。
“三妹上去幫忙診診。”範峥嵘急道。
琉璃整了整臉色,走過去伸手翻了翻那人的眼皮,見他雙眼渾濁無光,又伸手幫他診了診脈。
診過後,琉璃問方才讓對範峥嵘說話的男子“他可是一直吐着?”
男子點着頭,愁眉苦臉的道“是啊,半個辰前人還是好好的,不想卻吐了起來,一直吐,還渾身顫抖,莫不是得了水土不服之症?”
琉璃搖着頭道“這是不水土不服,而是心梗之狀,大意不得。我不是正經的大夫,身邊也帶沒藥,還是一起與我們進京城找大夫吧!”
那人臉上閃過一道暗色,低聲道“我們現在還要趕去别的地方,不知前面有小鎮嗎?”
看他這樣子,是不想進京城找大夫的,也不知道要趕着去哪裏,竟然病也不治了,可是這病卻耽誤不得。
琉璃惱怒道“小鎮的大夫哪有京城的好?你們主子這病來勢兇猛,須将先病制住了,待病情穩定後再上路。”
那人臉色暗沉的低下了頭,好像在做着決定。
“不行!”病中的男子斬釘截鐵的道,聲音雖輕,渾濁的雙目閃過一道利芒,霎時令這個人渾身充斥着霸氣。
但這道霸氣卻很快在他又一輪的嘔吐中消失殆盡。
範峥嵘勸道“你病情嚴重,還是先将病治了再上路吧!”
那人在吐了一陣後,在兩丫鬟幫他順氣時有氣無力的說“範兄,我不能不趕路。”
琉璃見這人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還是堅持上路,氣道“是趕路重要還是你身體重要?你這病耽誤不得,若是因此出了什麽事,可别後悔。”
範峥嵘吃了一驚“這麽嚴重嗎?”
琉璃點了點頭。
車廂内的人都沉默下去,但是不知爲何,就連範峥嵘也不建議那人進京治療。
“此處不遠有一個名叫召典的小鎮,應該有大夫,宋兄你們可過去找找。”範峥嵘有些艱澀的開口道。
琉璃猛然一驚,大哥竟然讓這人去召典鎮也不建議那人進京城治病,一個小鎮怎麽能與京城的大夫相比?這不像是他說的話,他是最重義氣,對朋友最好的人,這是爲什麽?
如果這人肯進京城,她還想着連夜召太醫幫他治療,但見他們這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身體是那人的,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别人能奈何?
琉璃讓他們找了一根銀針過來,幫他紮了幾個穴位,暫時止住了嘔吐,囑咐他快些找大夫。
半響,琉璃和範峥嵘走下馬車,要往自己的隊伍中去,突然聽到一道清潤之聲叫嚷着。
“你們都伫在這裏擋什麽路?還不給讓讓。”
範峥嵘的一位親兵道“因事發突然,我們都停了下來,還請小哥多繞一繞。”
“你們這麽多人停在這小道上,我要繞多久才能繞到另一邊啊?”那聲音不滿的道。
“對不住了,還請小哥多擔待些。”親兵賠笑道。
範進雄爲人雖狠,但跟随着範峥嵘的那一半親兵卻是很規矩的,對百姓也很親和。
“真麻煩!”那聲音雖然不滿,卻也沒多爲難那親兵。
琉璃聽到那聲音,郁悶的心情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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