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陽羽躺着沒動，他早知道羅绮會再來找他，因爲他可以暫時放棄對白龍嶺的談判，他不着急，他和他的唐門就在京城，對着同樣在京西北的白龍嶺虎視眈眈，就好像是放到他嘴邊的一塊肥肉。

隻要他有意怎麽都跑不掉。

羅绮則不同，首先神狼族内部在老族長西去以後還并未統一，内亂一觸即發，對于白龍嶺她則是鞭長莫及。尤其是唐陽羽知道了神狼族是乾陵的守護者以後就更加有恃無恐。

他孤身一人前來談判，本來處于弱勢地位，現在情況有變，他已經穩穩占據主動。

當然這有個前提，前提就是他得不怕死才行，因爲羅绮再被動也有能力把他千刀萬剮。

就在這個窯洞裏，讓他再也走不出去，讓他看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陽。

所以羅绮隻要想通了這個道理也沒什麽可被動的，有什麽說什麽堅持自己的原則的基礎上盡量進行合作就行了。

她第二次找上門來的目的之一就是借刀殺人。

“唐先生，我知道你沒睡着，起來繼續談談吧，我還知道你并沒有多少時間，因爲你不可能會錯過20個小時以後就會到來的白龍湖水怪現身。”坐在凳子上的羅绮當先開口。

她一個女人，一個領袖，不可能大半夜直接坐到男人的火炕上去談判。

不管她到底多大也還是男女有别。

唐陽羽聽了緩緩坐起身，他光着腳穿着一個大褲衩，一件白色圓領T恤，整個人看起來放松，随意，簡單，幹淨。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火箭般向上蹿升的少年枭雄。

還是龐初心說的對，他就是個京大學生而已。

怎麽看怎麽是。

十分确定。

“談談也行，反正漫漫長夜閑着也是閑着。但是我不會再談白龍嶺的事，那事已經談完了。”

羅绮看着他的眼睛，屋裏還是隻有那盞昏暗的60瓦鎢絲燈泡，而且這個燈泡至少已經用了四五年了，雖然有人偶爾會擦拭一下，可還是髒的有點擋光了。

爲此屋裏的燈光就更暗更朦胧。

隻是對于唐陽羽來說他越發喜歡這種昏暗朦胧的感覺，因爲這是家的感覺。

關中唐家，關中唐門，嗯，還不錯。

誰又源樹有根，人也要有自己的祖宗才行。

“不談白龍嶺，那的确已經談過了。我現在要跟你談的是全面合作。你是要以外族人身份競争龍族龍尊的人，一旦你成爲龍尊必然會來到長安來到鹹陽，骊山龍脈秦代已斷并且不可修複，華府中原大地一直靠的是乾陵地下的龍脈在維持命數。同時梁山附近我可以告訴你的還有7個龍塚。”

“神狼族是乾陵地宮的守護者這點你應該已經清楚，否則你也不會千裏迢迢的着急趕來。那麽我們談談我們雙方全面的合作，你先替我殺了鄭霸我就會配合你完成中原龍修。”

“否則，哼，沒有我神狼族守護者的配合，你不要說修龍就是連地下宮殿也休想進去。”

這是一個十分誘人的條件，對于唐陽羽大大的有利。

誰知唐陽羽卻想都沒想直接拒絕，理由很奇葩，“尋龍修龍是龍族的事跟我關系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如果你拿這事當條件跟我談判，讓我替你殺人，對不起，恕不奉陪。”

羅绮笑了，“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胃口居然這麽大，難道你想連神狼族也要了去？也變成你的唐門下屬？别做夢了，你的唐門隻是曆史長河中的一顆小小的流星而已，一閃而過。可神狼族卻是曆史長河中最爲閃耀的那一顆大星，天狼星。”

唐陽羽頓了頓，“我們現在不讨論曆史和地位，單純的問一句，你喜歡研究星座麽？我對天狼星不太感興趣，對北落師門倒是有點好奇。”

羅绮站起身，“北落師門是南魚座第一亮星，其位置處于南魚座魚嘴的位置，北落師門的意思也是“魚嘴”。但是它跟天狼星沒有什麽關系。天狼星則是大犬座α星，是全天最亮星，但是暗于金星與木星，絕大多數時間亮于火星。天狼星一般指天狼星A，還有天狼星B，直徑爲1603600千米。”

“我早就聽說你得了龍族聖物千年定海佛挂珠然後有了星光護體，那顆守護你的大星就是北落師門，就是魚嘴星吧？”

唐陽羽擡手摸了摸鼻子，然後放下，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火炕，“你是老太太了，身子骨弱，上炕聊……你們關中是這麽說不？”

羅绮沒有上炕，她站在地下，也沒有再坐回座位。

“你現在很依靠北落師門的星光對吧？所以你才選擇在晚上跟我談判，因爲在有星光的任何地方我都沒辦法殺死你，對麽？”

唐陽羽吧嗒吧嗒嘴，“看來你年紀真的很大了，因爲隻有年紀大的女人才會大晚上這麽多無聊的問題。不過今晚我心情不錯，就告訴你答案。現在，此時此刻，千年定海佛挂珠根本不在我身上，我也不再有星光護體，你要殺我易如反掌。”

羅绮臉色陰沉，“我不喜歡說謊話的人。”

唐陽羽笑，輕笑，“剛好我也不是會在女人跟前說謊的人，所以我們兩個還能繼續談下去。我的觀點跟别人不同，可能因爲我既不會武功也沒修煉過靈力，因此對這些根本沒有興趣。同時我覺得最放心的就是自己的這雙拳頭，在我19年的生命生涯之中，能用嘴解決的問題就用嘴，不能用嘴解決的問題就用拳頭。”

“即便我突然擁有了一點特殊能力我還是很快就會忘掉，不會拿出來再用。我能召喚讀心術透視術和未來眼，但是我甯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耳朵去聽雙手去做，我是個傳統而保守的人。”

羅绮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想了想，還是上了火炕，跟唐陽羽對面而坐。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來鹹陽不需要星光護體，你就這麽自信我不會殺你？”羅绮反問，她終于發現這個京城新唐門老大十分不好對付，讓人頭疼。

“不需要，你讓我活着比殺了我對你更有利，不管你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但至少你是個聰明和目光長遠的女人，我相信你。”唐陽羽更加真誠，坦誠。

羅绮又笑了，滿臉的皺紋，可是笑的姿态很好看，像個含苞待放的少女。

唐陽羽到現在也沒弄清楚人家到底多大年紀，他也不追問不調查，似乎這跟他關系不大。

“好，我不殺你，如你說言殺你也沒用。我不是個嗜殺之人，我是個喜愛和平的人。”羅绮馬上對他做出不殺承諾，這就像是古代皇帝老子親手頒發的免死金盤。

唐陽羽臉上并沒有多少興奮，又接着問了另外的問題，“羅绮，地上乾陵中原龍脈，也是天下第一龍脈，天上對應的正是獵戶座，正是天狼星，對麽？”

“我說了我之前隻對北落師門感興趣，那麽你給我具體說說天狼星到底是顆什麽樣的星星吧。”

他居然厚臉皮的大半夜要求神狼族的女族長給他講故事，臉皮比朱雀大街的城牆還要厚。

羅绮并不反對，要想真的跟唐陽羽做交易，合作，那麽必須先走進他的内心，必須跟他形成共同語言，羅绮是這方面的行家，很有經驗。

她頓了頓，“天狼星在最早的天文記錄中就已經出現，并被古埃及人視爲“索普代特”。在中王國時期期間，埃及人的曆法開始于天狼星的偕日升那天，那天早晨，天狼星由于離太陽足夠遠，能比太陽更早升起，避開強光，在70天的消失之後重現天空。這一天在曆法中的重要性是因爲它也是尼羅河周期泛濫和夏至之前不久。“索普代特”的象形文字是一顆星星和一個三角形。天狼星消失在空中的70天，在神話中象征著索普代特和艾西斯度過埃及地府的日子。”

“古希臘人相信，天狼星的出現代表着幹熱的夏天及所帶來的植物枯幹、男人軟弱和女人煩躁。由于天狼星十分明亮，因此它在初夏的不穩定天氣下會閃爍的更厲害，表示了不好的事件将會發生。受到其效應牽連的人被稱爲患上“astroboletos”或稱“star-struck”。在文字記載裏會被寫作“燃燒”或“火焰”。此星出現之後的季節被稱爲夏天的“狗日”。愛琴海基亞島的土著人會爲得到涼風而祭祀天狼星和宙斯，并會等待天狼星翌年夏天的出現。如果其明亮地升起，就是發财的好兆頭；相反若其升起時渾濁或昏暗，則預示了瘟疫的到來。從島上發掘出的公元前3世紀錢币上刻着散發著光芒的狗隻或星體，顯示出了天狼星的重要性。羅馬人于4月25日前後慶祝天狼星的偕日落，在當日向羅馬的五谷枯萎之神奉上一頭狗、點上香、祭上酒和一隻羊，希望能阻止那一年星光帶來的鏽菌。”

說到這羅绮略微停頓了一下，看向唐陽羽，那意思這樣能聽明白吧？

唐陽羽擡手讓她繼續。

羅绮開始接着講，“亞曆山大的托勒密在自己的《天文學大成》中的第7及8卷所譜寫的星圖裏，以天狼星作爲天球的中線。他把天狼星描繪成六顆紅色恒星之一。其餘五顆實際上爲M型和K型恒星，如大角星和參宿四。”

“亮星對古波利尼西亞人十分重要，因爲他們要在太平洋衆多小島和環礁之間靠天象導航。當亮星位于地平線上小許的時候，這些星體就被水手們作爲星象羅盤，從而找到指定的地點。這些星體也可作緯度标記，天狼星的偏差和斐濟島相符合，因此，它每晚都越過斐濟島的正上空。天狼星是“巨鳥”星座“Manu”的身體，老人星是南邊的翅膀，南河三是北邊的翅膀，一共将波利尼西亞的夜空剛好分成兩半。天狼星的偕日升标志著希臘夏天的開始，因此它相反地标志了毛利人冰冷冬天的開始，Takurua在當地語言代表天狼星和冬天。”

唐陽羽突然插言，“看來天狼星也是一顆大星，那麽天狼星是最亮星到底是怎麽回事？”

羅绮直接回道，“這就涉及到星空的觀測方法了，天狼星的視星等有－1.46，使其成爲夜空中最亮的恒星，幾乎爲第二亮的老人星的兩倍。然而，它仍然不如月球、金星或木星光亮。水星和火星偶爾也會比天狼星更亮。天狼星幾乎能從地球上任何有人的地方觀測得到，隻除了居住于北緯73°以北的人無法看到。可是，一些在地球北邊的城市觀測到的天狼星也并不會升得很高，如聖彼得堡的天狼星隻會升到地平線上13°。由于天狼星的赤緯約爲－17°，因此從南緯73°起它是一顆拱極星。7月初從南半球可以看到天狼星在太陽下山後下山，又在太陽升起前升起。在适當環境條件之下，天狼星甚至能在有太陽的時候被肉眼看到。當然，天空要非常清，觀測地點的海拔必須要高，太陽要低低的挂在地平線上，再加上天狼星要在頭頂上，十分難得。”

“因爲天狼星是華府中原第一龍脈也是華府第一龍脈的守護大星，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有神秘莫測的東方原因。我們神狼族的名字也是因此而來，不是地上的草原狼和沙漠狼也不是叢林狼，而是天上天狼星的狼。我們的部族從誕生那天開始的宿命就是守護者，所以我們的祖先自稱爲神狼族，正式對應天狼星。”

“也就是說中原龍脈上有天狼星守護，下有神狼族保衛，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分工明确，從古至今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唐陽羽輕輕點頭，“這樣我就明白了，那東方世界關于天狼星的明确記錄呢？”

羅绮繼續，“蘇東坡填過的幾首江城子中，有兩首是具有較大影響力，《江城子?密州出獵》是一首比較有典型性的詞。說典型是因爲這首詞可以認爲蘇東坡的第一首豪放詞，寫完之後他本人對自己的作品也十分得意，數日之後他寫信告訴朋友鮮于子駿的信中說：“近卻頗作小詞，雖無柳七郎風味，亦自是一家，呵呵。數日前獵于郊外，所獲頗多。作得一阕，令東州壯士抵掌頓足而歌之，吹笛擊鼓以爲節，頗壯觀也！””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崗。

爲報傾城随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鬓微霜，又何妨！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這詞是蘇東坡知任密州太守之時所作，雖已年過而立，但不算年老。然何以自稱“老夫”？蘇東坡後于黃州所作的“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或許便是東坡自稱“老夫”之緣由吧。姑且不論蘇東坡“老夫”之語出何由，且看其滿腹淩雲壯志，報國情懷。”

“西北望，射天狼。”當是指北宋時位于北宋西北的西夏政權。北宋在繼澶淵之盟之後又與西夏簽訂和約，每年送銀七萬二千兩，絹十五萬三千匹，茶葉三萬斤給西夏，長期以來造成了北宋積貧積弱的局面。北宋國内的仁人志士更是滿腔壯志，希望能夠早日平定西夏，改變積貧積弱的局面。”

“整詞氣勢恢弘，通過出城打獵這個娛樂活動，表現出一個文人志在抗敵報國、爲國平亂的遠大抱負。”

“最後一句“西北望，射天狼”值得推敲一下，如果以爲是從蘇轼當時所在地理位置“西北望”，那就錯了。因爲天狼星處在南半球，從地球北半球看是絕對不會位于西北的。《正義》：“弧九星，在狼東南，天之弓也。”《宋史?天文志》：“弧矢九星在狼星東南，天弓也。”也就是說天狼星在弧矢西北。因此蘇轼用“西北望”，是從弧矢九星的位置說。”

“華府古代對于星象的研究也很多，隻是跟國外的不同而已，出發點和目的都不同。在古埃及，每當天狼星在黎明時從東方地平線升起時，正是一年一度尼羅河水泛濫的時候，尼羅河水的泛濫，灌溉了兩岸大片良田，于是埃及人又開始了他們的耕種。古代埃及人認識到該星偕日升起，尼羅河三角洲就開始每年的泛濫。而且他們發現，天狼星兩次偕日升起的時間間隔不是埃及曆年的365天而是365.25天。古埃及把黎明前天狼星自東方升起的那一天确定爲歲首。可以說，我們使用的“公曆”這種曆法的前身，最早就是從古埃及誕生的。”

“天狼星是天上最爲重要的一顆大星，也是我們神狼族的精神圖騰和力量之源。”

“也許在你看起來我跟鄭霸之間的争鬥隻是對于權力的争奪而已，實際上不是，我可以讓出族長之位，但是不能放棄守護之責。而鄭霸則是個爲了自己的野心和私利是連守護職責都可以忘記和放棄的那種人，因此這個位置無論如何都不能是他，而且他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