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巫氏琴女



西戎,無名山。

獨孤燕他們進入西戎十多日,總算是找到歸無意地圖上所在的這座山巒疊嶂的雄偉壯麗的無名山了。

“現在要怎麽進去?”一位師兄問道,這山勢一看就險峻,裏頭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危險,他們還要躲着巫氏的人,進入難度也太大了。

“把這個換上。”獨孤燕把之前準備的巫氏服飾,分發給了他們,這是歸無意給他們準備的,山裏嬸子大娘手藝好又快,一兩天就趕出這十八套服飾了。

甲乙丙丁四位長老也換上了巫氏服飾,也是爲了以保萬全。

他們四老換上服飾隐入暗中,他們十二個年輕人,則是光明正大的找了一條路進山。

巫氏山中護衛隊一看到這群人,便攔住詢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獨孤燕淡定無比的擡手一塊墨玉令牌,上面的花紋是一張七弦古琴,琴弦細如發絲清晰可見,琴身的蝴蝶花花紋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護衛頭領一看到這塊令牌,忙行禮緻歉道“原來是琴師殿的貴人,得罪了,您請。”

獨孤燕收起令牌,帶着人從容不迫的從他們讓開的道路中間走了過去。

巫氏的服飾最适合隐藏身份,寬大的鬥篷兜帽檐壓低,臉上戴着銀色的面具,鬼知道你是誰?

巫尋帶着一個屬下出來散步,忽然看到護衛隊恭送走一群人,他便緩步走過去問道“剛才那些是什麽人?”

“回少主,是琴師殿的琴師使者。”護衛隊躬身低頭回道。

“琴師殿的人?”巫尋眉頭緊皺的看向遠去那行人的背影,又看向護衛隊長問道“琴師殿的人,今日有出去過?”

“這……小的不知,早上、中午、下午,都不是小的帶隊巡視這邊入口的。”護衛隊長低頭如實回答,他也不明白少主怎會懷疑這些人?他們拿着的就是琴師的令牌啊!可見身份是十分貴重,極爲得琴師信任重用之人。

“少主若是有所懷疑,去一趟琴師殿看望下琴師,不也就都清楚了。”巫尋身邊的持劍男子,好心提議道。

巫尋是不放心琴女,他負手舉步順着蜿蜒的羊腸小道走去……

……

琴師殿

獨孤燕根據歸無意給的巫氏全局地圖,很順利的抵達了琴師殿,一路亮出之前抓住琴女沒收的令牌,

暢通無阻的進了琴師殿,到了琴師所居住的主殿門前……

獨孤心動作比較快,伸手推門走了進去。

“誰?”琴女正在沐浴,她也沒有插門闩,隻因一會兒,還會有侍女給她送熱水進來,再者說,在琴師殿,也沒人膽敢放肆的闖入她的居所。

之所以确定不是侍女,是因爲這人的腳步聲太輕盈了,開門的動靜也太粗魯了,侍女絕不敢如此放肆。

獨孤心聽到西北角屏風後的水聲,他一把将他三哥拉拽過來推了出去。

進來的十位師兄,也被他推着轉過身去,面向門口,脖子都紅透了。

“哎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幾個老人家也進來了,見一個穿着白色明衣的女子向獨孤燕出手,披頭散發又露玉足的,他們幾個老人家也轉過身去面壁了。

獨孤燕在與琴女對上兩招後,便掀開帽子,摘了面具,咧嘴露出一笑“是我,獨孤燕。”

“獨孤燕?”琴女一個驚訝失神,便被獨孤燕把笛子架在了她粉頸上。

“三公子,有人來了。”丁老頭說完這句話,他們四個便鬼魅的藏起來了。

獨孤心拉着他的十個師兄,也躲到了殿裏的卧房裏去了。

衆人瞬間收斂起氣息,隻聽外頭走廊裏有輕微腳步聲,不仔細聽,都不一定能發現。

獨孤燕轉身到琴女身後,一手持玉笛抵在她喉嚨處,唇貼在她耳畔冷聲道“不想死,就把人打發走。”

殿外傳來敲門聲,随之,便是巫尋溫柔的聲音“琴女,你此時方便嗎?我可以進……”

“見過少主。”外頭兩名提水的婢女向巫尋行一禮,低頭禀道“回少主,琴師在沐浴。”

巫尋敲門的手一僵,面頰上有些泛紅,輕咳聲道“琴女,我在院中等你,有些要事想問你。”

“知道了。”琴女冷冰冰回應一聲,扭頭怒瞪向獨孤燕,還不放手?獨孤燕忙放開琴女,可下一瞬間,又不放心的把玉笛架在她脖頸上,不小心的碰掉了琴女的……

琴女一手拉起滑落肩頭的衣襟,回身揚手給了獨孤燕一巴掌。

“琴女,怎麽了?”巫尋剛要走,便聽到這響亮的巴掌聲,他腳步又是一頓心下不由升起一絲疑惑。

“沒什麽,一隻小蟲子而已。”琴女的聲音依然冰冷而無情緒起伏,就像那波瀾不驚的古井。

巫尋聽着琴女聲音很平靜,也就壓下心底的疑惑,轉身走到了院子中的一顆石榴樹旁負手而立着,仰頭望着天上一輪明月。

侍女提水走了進去,很快又退了出來。

琴師一向不需要人伺候,那怕是沐浴。

獨孤燕也是沒地方躲了,便躲到了屏風後的美人榻底下去了,這下可是要被戳瞎眼了。

琴女在侍女進來前,便已脫了明衣,一步步踩着白玉階入了水裏,獨孤燕是之後藏在美人榻底下的,也沒看到什麽。

可此時此刻,獨孤燕卻看着這個背影面紅耳赤的,隻因……他長這麽大,可是第一次看女子沐浴啊!

琴女真的認認真真的在洗澡,大概過了兩刻鍾,她才轉身眼神冰冷的看向美人榻底下的獨孤燕。

獨孤燕忙擡手捂住眼睛,他真的什麽都沒有看到,這水裏玫瑰花瓣那麽多,他想看也得看得到啊。

琴女出了水,拿了屏風上的明衣穿上,走到美人榻前,拿起幹淨的衣裳換上。

獨孤燕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一雙玉足,他以前也見過女子的腳,畢竟在山裏沒那麽多規矩,夏天大家會在水邊嬉戲,可不是光着腳丫子的嗎?

可他見過的女子玉足不少,唯獨沒見過這麽白嫩的玉……

琴女踢了美人榻下的某人一腳,這才緩緩衣裳,坐下穿上鞋襪,收拾好一切,用内力烘幹濕發,披上鬥篷走了出去。

獨孤燕一手捂着鼻子,幸好沒流鼻血,這位巫氏的琴師,未免太小氣了,不就是多看了她腳兩眼嗎?

琴女開門走了出去,獨孤燕也迅速換了個地方,藏身到了上頭的房梁上。

侍女進來收拾一切,并沒有發現梁上君子獨孤燕。

巫尋回身看向剛沐浴過,宛若清水芙蓉的琴女,眼神裏滿是溫柔愛意的走過去,溫柔笑說“琴女,你真是越來越美了,還記得我們小時候……”

“少主到底找我有何事?”琴女打斷了巫尋美好的回憶過往,眼神冰冰的直視着巫尋。

巫尋滿腔的柔情被一盆冷水澆的透心涼,他深呼吸平複下情緒,看向琴女嚴肅問道“今日你可有派人出山?”

“有。”琴女言語簡潔的回答一個字,眼神冰冷無情的看向巫尋反問道“可是他們有冒犯少主之處?”

“沒有,我隻是來詢問一下罷了。”巫尋不想惹琴女不悅,便忙解釋道。

“嗯,沒事的話,我想歇息了,少主慢走。”琴女言罷,便已轉身向着寝殿走去……

“琴女!”巫尋一把抓住琴女膚若凝脂的手腕,瞬間心猿意馬,一把将她拽到了懷裏,聲音極冷道“你們全部退下去,誰也不許靠近這裏,違令者,殺無赦!”

“是。”巫尋的屬下和兩名侍女,全都遵命退了下去。

巫尋低頭輕嗅琴女身上沐浴過的香氣,一把将琴女打橫抱起,闊步向着殿裏走去。

琴女沒有反抗,任由巫尋抱着她入了殿内。

巫尋用腳關上殿門,抱着琴女走向象牙床邊,抱着琴女歪倒在床鋪上,一手撫摸上琴女冰冷的臉頰上,低頭垂眸便要吻向琴女嚴肅緊抿的紅唇……

“實在受不了了。”丁老頭出手點暈了巫尋,從房梁上跳下來,走過去一把拽了巫尋往地上一丢,又踹了兩腳,太無恥了這小子。

“多謝。”琴女手裏拈着一個樹葉形的薄刀坐在床邊把玩,就算老者不出手,她也不可能任由巫尋得逞。

獨孤燕也走過來踹了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巫尋幾腳,這家夥太無恥了,連自己族裏的琴女也敢玷污。

“這巫氏怎麽變得這般烏煙瘴氣了?”丁老頭他們是第一次來巫氏,可以前也在書籍記載中看到過,巫氏的琴女與獨孤氏的獨女一樣尊貴,隻因琴師很多,能成爲琴女的,卻是獨一無二的。

這琴女等于是巫氏的聖女,而巫尋對他們族的聖女無禮,這些人居然都睜眼瞎的坐視不管嗎?

琴女雙腳落地,站起身來,望向他們淡冷道“在老巫王去世後,巫氏就變了。如今的巫氏,是巫尋父子的一言堂,順他們者昌,逆他們者亡。”

獨孤心在一旁抱臂冷笑道“你們巫氏不是有個正統大小姐嗎?爲何不見你們去尋她?”

“你怎麽知道我巫氏曾丢失過一位大小姐?”琴女語氣裏有些激動,因爲,她很想找回這位大小姐,這是師父的遺願。

獨孤燕感到奇怪的看向她,蹙眉問了句“你不是追殺過歸無意嗎?”

“歸無意?她……她是大小姐?”琴女眼神中露出驚訝之色,她不知道,不知道歸無意就是大小姐,那次是她第一次出無名山,離開西戎去西賀國,巫尋隻告訴她,要把巫氏叛徒抓回來,所以……她差點傷了大小姐?

獨孤燕琴女一臉後怕的蒼白了臉色,他感到很疑惑的看向她問“你真的不知道歸無意,便是老巫王的女兒?”

琴女搖了搖頭,看向獨孤燕輕聲說“我真的不知道,巫尋隻告訴我去抓叛徒,我……”

“卑鄙!”獨孤心在一旁冷冰冰罵一句,走過去拎起巫尋,對着他的臉揍了一頓,直到把他打成一個豬頭,才算是解氣了。

琴女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上次太平鎮,要不是獨孤燕出現,她拿下了歸無意,巫尋派去跟着她的人,一定會殺了歸無意,那她……就是害死大小姐的幫兇了。

“這事錯不在你,你也隻是被他們蒙蔽了。”獨孤燕過去安慰琴女,從第一次接觸,他隻覺得她這人冷冰冰的無情無欲,如今再看她,才發現,她隻是一個不谙世道險惡的單純姑娘罷了。

琴女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着他們行一大禮懇求道“求你們幫我救人,他們都是不屈服巫尋父子的老人,他們與我一樣,都是擁護老巫王一脈的人。”

“你擁護老巫王,還幫他們父子做壞事?”獨孤心在一旁撇嘴冷笑,這個琴女,他可不敢完全相信。

獨孤燕也是個謹慎的人,他們來巫氏,就是爲了抓琴女,如今琴女已經在他們手中了,他們沒必要再平添麻煩,自尋煩惱。

琴女猶豫再三,想着歸無意已經是獨孤氏三房的三夫人了,巫氏和獨孤氏也算是親家了,有些事,也就沒必要隐瞞了,便看向他們小聲說“師父遺命,讓我保住琴師殿,因爲……巫氏傳承,就在琴師殿。”

“什麽?巫氏傳承在這裏?哪兒啊?”丁老頭好奇的東找西尋的,該不會在地下吧?

“這是巫氏最大的秘密,隻有曆代琴女知道,也隻有曆代琴女才能打開傳承之地。”琴女望着地上變成豬頭的巫尋,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含着殺意道“巫尋父子一直沒有動我,正是因爲我是巫氏最後一名琴女了,我要是像師父一樣死了,便永遠都沒有人,可以打開傳承之地了。”

“你師父怎麽死的?”丁老頭回來看向琴女好奇問,巫氏的琴女非常厲害,可不是随便能被人害死的。

琴女對此閉口不言,隻因師父死的屈辱。

獨孤心看了腳邊的巫尋一眼,便什麽都明白了,又是憤憤的咬牙罵了句“真是一對老小畜生。”

“你誤會了,師父沒有失節,在被人下藥控制時,師父自知躲不過此劫了,便一死保清白了。”琴女不想有人誤會她師父被人玷污了,她師父一生清清白白,死了也是要清清白白的。

“那他們也是一對畜生父子。”獨孤心不喜歡一個人起來,那就是能把一個人踩到地獄裏去。

琴女不說話了,因爲,她也覺得巫尋父子都不是好東西。

獨孤燕把獨孤心拉到身後去,面對琴女嚴肅問道“你要我們幫你救人,你有多少成把握?”

他是平常沒個正經,可這回他帶來的人,卻是一個都不能白白犧牲。

琴女轉身走到牙床邊,蹲下來,按了一下一朵象牙花,牙床一個暗格打開,她從裏面取出一卷羊皮卷。

獨孤燕他們都走過去,看着琴女攤開在床鋪上的羊皮卷地圖。

“這是無名山的地理圖,這裏的房屋标記,是最重要的一些地方,我們如今在這裏,要救的人,在這座禁殿地下第九層,我們從琴師殿出去,向西行,一路上會遇到不少巡邏隊伍,其中經過的幾個地方,會有高手潛伏,最麻煩的是這座冰殿裏居住的人,他就是如今巫尋父子最儀仗的高手,也就是他要巫尋父子派人去抓的獨孤小姐,是爲了救一個很美的女子。”琴女一口氣向他們說明了這些,就是想和他們商量一下,該怎麽引開這個人,又怎麽用最快的辦法去救人。

“地下九層?這怎麽救?”獨孤心在一旁可不贊成管這閑事了,這是巫氏,一旦救人失敗,他們可就要被甕中捉鼈了。

獨孤燕也有所猶豫,九層地牢,他們要是真進去被人甕中捉鼈,可就要全軍覆沒了。

琴女怕他們回拒絕她直接走人,伸手一把捉住獨孤燕的手臂,緊張之下語速加快道“隻要你們能帶他們離開,所有敵人皆由我一人擋下,求你們了!”

她已經等了太多年了,好不容易遇上他們這一夥人可以幫忙,她要是錯過了,接下來……就是與巫尋父子同歸于盡了。

巫尋今日敢對她這樣,已經顯出巫尋沒有耐心了,她的結局就算不會如師父那樣,也是決然活不了了。

獨孤燕也是被琴女求的心軟了,可他總不能爲了一時心軟救人,便把背後這些人都推入危險境地吧?

“小燕子,無意可是老三的媳婦兒,她的巫王之位被奪了,咱們是不是該幫她搶回來?”丁老頭在獨孤燕身後說道,他們一族可是最護短得了。

如今有人搶他們獨孤氏媳婦的巫王之位,他們咋可能回答應?必須搶回來。

“老丁說的對,咱們不能走,這可是小意的東西,憑什麽讓這對禽獸不如的父子霸占着啊?”老甲也不同意了,後頭老乙和老丙也點頭附和,這事必須不能丢面子。

獨孤心扭頭瞪他們四個老不死咬牙道“幫她?回頭被人甕中捉鼈,關門打狗,你們幾個負責啊?”

“怎麽說話呢?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了?”老丁拍這小子後腦勺一巴掌,天生腦後長反骨是不是?

獨孤心都被拍的火大了,他們幾個老家夥根本就不知道世道險惡,人心險惡,就知道瞎起哄!

“三公子,要是巫氏還有擁護三夫人的人,我們……是該把人救出來,幫三夫人奪回一切。”其中一個師兄也開口了,他們獨孤氏的人,可不能被人這樣欺負,搶完東西還追殺人,哪有這樣的道理?

“對啊!三夫人之前還被他們追殺過,新仇舊恨必須一起報了!”

“我們什麽都不怕,幹一場,也洩洩這幾日的火氣!”

“哪那麽多廢話,要救人就救人,走吧!”獨孤心最煩人婆婆媽媽的,既然決定救人了,那就走吧!

獨孤燕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們,他一個帶頭人還沒考慮好,他們就決定好了?

琴女很感謝他們的仗義出手相助,立馬拉了獨孤燕過來,和他們說清楚他們行走的路線,以及……他們可以假扮巫尋,琴女的易容術學的不錯,多年以來不曾在人前展露過。

“爲什麽要是我啊?”獨孤燕都被琴女易容好了,他才反應過來,憑什麽讓他易容這個人渣啊?

“少得了便宜還賣乖了。”獨孤心鄙視他三哥一眼,他越來越後悔随他們走這一趟了,他三哥就是個色迷心竅的昏君,就是沖着人家琴女美色來的。

“我怎麽得便宜賣乖了?”獨孤燕眼睛瞪的老大,恨不得捶死這小子。

獨孤心撇嘴冷笑,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會兒就知道了。

琴女讓獨孤燕換上巫尋的服飾,她又幫獨孤燕把發型換成了和巫尋一模一樣的。

之後,又給巫尋喂了藥,把巫尋拖到了衣櫃裏藏好。

獨孤燕怎麽都不習慣這種打扮,真是裝到家了。

琴女把巫尋藏好,這才看着獨孤燕非常嚴肅道“出門後,你要少說話,冷着臉,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這樣才沒人敢近前找死惹你,明白了嗎?”

“我記住了。”獨孤燕一開口,已經變成了巫尋的聲音。

琴女驚訝之餘,也很滿意,獨孤燕會變音是好事,遇上一些人,搭話也不會露餡了。

準備好一切,他們也就出門去了。

……

巫尋的下屬巫亞見到他家少主出來了,他還眼神别有深意的看了琴女一眼,少主居然沒碰這個女人?哼!她還真是好手段。

“巫亞,你回去吧,我與琴女去望月峰看星星,不需要人伺候。”獨孤燕易容成巫尋,還用巫尋的聲音,冷冰冰又有點不耐煩道。

“是,少主。”巫亞拱手低頭領命,見琴女與少主之間有點距離,少主并不是受制于琴女,他也就放心退下去了。

琴女他們走了沒多久,巫亞離開了,獨孤心也帶着人,手持令牌,暢通無阻的出了琴師殿。

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在巫氏裏,沒有人敢上前盤問他們,也沒有懷疑他們。

琴女他們前頭帶路,路過冰殿時,看到琴女他們帶着人向西而行,便有人出現攔住了他們。

“不知少主這麽晚了,與琴師……是要去哪裏?”冰殿走出一個紫鬥篷金面具的男人,他便是巫氏最尊貴的客人。

“明大人好,本少主是要去望月峰……與琴女花前月下,對月共飲!”獨孤燕裝的很有味道,一臉的陶醉,最後還客氣的問了句“明大人要一起去嗎?”

明大人了他們二人,以及這後頭的十多名樂師,嘴角微勾淡冷道“不打擾少主與琴師了。”

獨孤燕目送這人回了冰殿,他這才對琴女客客氣氣,向前邊走邊笑說道“琴女,今晚的月色雖然不是很好,可望月峰地勢極高,登上望月峰去看星星,自然是最美的。”

“希望少主說話算話,我陪你看完星星,就放我回去歇息。”琴女還是那個冷若冰霜的樣子,對于“巫尋”,還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态度。

明大人聽見他們的對話了,了然勾唇一笑,心中疑慮也打消了。

獨孤燕走了很遠,才大松了口氣道“幸好我機靈,否則……真要出事了。”

“你這不是機靈,是假戲真做。”獨孤心在後毫不留情面的吐槽他三哥,這一路走來,他真是快受夠了。

他就該聽他母親的話,早娶妻生子,不比跟着他們東跑西颠冒險強啊?

獨孤燕咬牙切齒回頭怒瞪這小子一眼,回頭又笑着向琴女解釋道“你别聽他胡說,他就是心情不好,才會逮住誰就怒怼的。”

琴女隻想救人,其他的事,她都不在乎。

獨孤燕見琴女沒反應,他也挺尴尬的,隻能一路保持沉默,遇上誰都是一臉的寒冷,吓得巡邏隊沒一個敢上前行禮的。

獨孤心在後勾唇冷笑,這下子,三哥可是真的假戲真做了。

他們這一路走的很順利,并沒有被人發現破綻。

躲過了冰殿那位,他們也就是真的安全了。

……

禁殿

靠近這裏後,琴女對獨孤燕小聲說“這裏上幾層,巫尋可以自由進出,到了第七層,巫尋就不能自由進出了。”

“那後頭我們要怎麽下去?”獨孤心面具後的眸光逐漸冰冷,他懷疑的看着琴女的背影,她不會是在坑他們吧?

“進入第七層,制服第七層的守衛,隔絕第八層與第六層的聲音,這個機關我知道在哪裏,可是……”琴女說到此處,稍頓又道“如果獨自一個人,殺出重圍,以及帶人出來,是做不到的。因爲……長老們中了毒,不能動武,否則……會毒氣攻心而死。”

獨孤燕點了點頭,他們已經靠近禁殿了。

“拜見少主!”守殿衛士見到巫尋,便恭敬行了一禮,也沒有阻止巫尋帶人進入禁殿。

獨孤燕他們一路順利的下到第六層,要下第七層的時候,第七層的守衛問巫尋要了令牌。

獨孤燕他們之前在巫尋手裏搜到一塊令牌,這個令牌是巫尋的父親給他的,可以讓他下到地牢第七層,再往下就沒用了。

他們順利的下到第七層,獨孤心個暴力少年,直接放迷香迷暈了這一樓層所有的人。

琴女是聞到一直臭氣醒來的,她蹙眉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獨孤燕歉疚的臉……

“對不起,心兒放迷香沒通知大家,才會……”獨孤燕歉意一笑,把琴女扶好,便有點戀戀不舍的松開手,君子風度的向後退了一步。

琴女看着六層所有人都暈倒了,她吃驚的看向獨孤心,他手裏竟然如此厲害的迷香?

“快走吧。”獨孤心冷冰冰的慵懶說一句,便前頭帶路了。

五哥給他的這瓶藥,足夠迷暈這幾層都人了。

琴女跟着獨孤心往下走,一路順利的,比前六層還暢通無阻。

第九層的牢房都是玄鐵牢房,普通的兵器,根本打不開這些牢門。

而所有牢門的鑰匙,都在巫尋父親的手中,他們根本可能拿到。

琴女發髻上斜插一支銀色的簪子,她此時便用這根簪子,如切豆腐一般,斷了牢門鐵鏈。

“這是何物?如此鋒利!”獨孤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鋒利之物,琴女卻拿它當簪子挽發?

“這是師父留給我的,聽說,這簪子是摻了隕鐵的,極爲鋒利,我平常佩戴它,也是十分的小心。”琴女已經把所有牢房的玄鐵鏈鎖給切斷了,她飄然非向一個吊在半空中的鐵籠子裏,一簪子劃斷了鐵鏈,打開鐵籠子的門,從裏頭拉出了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抱着老者飛落會回了地面。

老者滿頭白發如雪,這麽多年的囚禁,他也像個道骨仙風的高人。

“巫師大人,您還好嗎?”琴女扶着老者席地而坐,擡手拂開老者遮面的白發,看到老者布滿傷疤的臉,她的眼淚瞬間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丫頭,是你嗎?”巫師擡手撫摸上琴女的臉,他的眼睛也看不到了,被人給弄瞎了。

“巫師大人,是我,我來晚了。”琴女當年就聽師父說過,巫師的本事最大,巫尋父子一定不會輕易饒過他的,隻是……她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把巫師大人折磨成這樣……

“孩子,你來了?旁邊還有誰?”巫師雖然雙目失明,武功被毒壓制着,可瞎子的耳朵,總是很靈敏的。

琴女看向獨孤燕一眼,回頭又向巫師解釋道”他們是鳳凰山獨孤氏的人,大小姐嫁給了獨孤氏的三爺,已經爲獨孤氏三爺生下一子了。這回……是大小姐請他們來、來救大家離開無名山的。”

“大小姐還活着?”巫師一下來了精神,雙目無神的看向獨孤燕所在的方向,神情嚴肅道“年輕人,你們獨孤氏的六房神醫一脈,老夫有所耳聞。敢問一句,你們身上,可有帶着抑制劇毒之藥?”

“有。”獨孤燕雖然不知道這位巫師前輩要這種藥做什麽,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着,倒是可以給他一瓶。

琴女接過白瓷藥瓶,塞到了巫師的手裏,她也不知道巫師是要做什麽。

巫師拔掉瓶塞,倒了幾顆藥丸吃下去,感受一下,又倒出幾顆藥丸吃下去,如此反複感受,吃了十三顆藥丸,他才打坐運功,破開了周身穴道,必出了琵琶骨上點兩個釘子,起身揮袖聲如洪鍾道“大小姐既然沒死,這個巫氏就還輪不到他們父子做主!丫頭,帶着人跟上,老夫給你們開道!”

琴女望着巫師的背影,好似又看到了當年那巍峨如高山讓人仰止的巫師大人了。

獨孤燕他們一群人,趕緊把人從牢房裏扶出來,先弄醒他們,再給他們服用抑制毒藥的藥,好歹能讓他們陪着他們殺出去啊。

巫師一人向上行去,一路豪爽大笑,把上六層的人都打的屁股尿流,那些牢房裏的人,也都被他給放出來了。

等到冰殿那位和巫尋的父親敢來時,巫師已經負手站在禁殿門口,恭候多時了。

明大人出手了,對于這個老東西,他可是一直不服氣的……

巫師揮袖拍出一掌,爽朗大笑道“哈哈哈……師弟啊師弟,你還在執迷不悟救醒那個妖女啊?告訴你,她若是有一日醒了,那便是你的死期到了。”

“用不着你管!”明大人又出手了,這回他用了九成功力,就不行還殺不了這個老東西。

“巫明,你好歹也是巫氏的巫師,如今卻爲了一個妖女,先是背叛族人,後又把巫氏攪得不得安甯,你就不怕祖先發怒,讓你不得好死嗎?”巫師是巫師殿的老大,巫明是他最小的師弟,他的中毒,就是巫明暗算的。

“祖先要是會顯靈,上代琴女也就不會死于非命,你們這些老頑固,也就不會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第九地獄裏多年了。”巫明負手冷笑看向他們這些老弱病殘,固執這麽久,又有什麽用?難不成,還想等着那位大小姐回來不成?

“大小姐一日還在,你們便不可能名正言順,巫氏子孫,也絕對不會對你們心悅誠服!”巫師雷霆一怒,揮袖飛起,與巫明再次交上手。

巫明可不懼這個老東西,他可還年輕,又比老東西天賦好,就不信十多年過去了,他還殺不死這個老東西。

“來人,琴師叛族,全部誅殺,一個不留!”巫尋的父親巫宴下達命令,讓所有巫氏衛士,也就是臣服他的巫氏子弟,把這群老弱婦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既然他們死守着那些秘密不說,他也就沒必要再留他們下去了。

琴女解下背後的琴,一手抱住一張漆黑的七弦琴,纖纖玉指輕撥琴弦,铮!音波蕩漾開,肅殺之氣襲擊向撲過來的一衆衛士。

可以動物的老家夥,已經全部出手了。

“三公子,請護着他們從密道離開,快!”琴女的琴音急如珠落玉盤,殺氣騰騰攻擊向敵人。

獨孤燕讓甲乙丙丁四位前輩出來,帶着他們帶來的十名獨孤氏弟子,護着這些武功沒恢複的老弱婦孺離開。

真是沒人性,連孩子也囚禁。

獨孤心一手飛刀,一手毒鞭,殺人比誰都兇殘。

獨孤燕橫笛吹奏一曲,無名山的飛禽走獸蘇醒,狂躁的吼叫起來。

“獨孤氏的三公子?”巫宴看向已揭掉人、皮面具的獨孤燕,眉頭緊皺,驟然出手向對方……

“休傷我三哥!”獨孤心一鞭子甩過去,巫宴要是不躲開,他一定會讓巫宴皮開肉綻。

巫宴果然爲了躲開這一鞭子收手了,他旋身飛落地面,看向這名渾身上下殺氣淩然的少年,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獨孤氏七公子?哈哈哈……真是好啊!一來就是獨孤氏二位公子,可真讓我巫氏蓬荜生輝啊。”

“什麽你的巫氏?搶我三伯母的東西,還沾沾自喜,你可是真夠不要臉的。”獨孤心一邊揮舞着鞭子,一手流利的玩轉着一把飛刀,就數他殺人最多。

巫宴被獨孤心氣的臉色發青,出手便是雷利一掌,非殺了這個小子,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走!”琴女的琴音音波蕩漾開來,許多人已經撐不住了。

獨孤心回頭看到滿天飛花,花瓣如刀片,收割着人的生命。

所有老者都退開了,他們跟随着之前人的步伐,向密道方向奔去。

“三哥,走!”獨孤心一鞭子揮出去,跳飛回獨孤燕身邊,拉着他的手臂就走。

“琴女!”獨孤燕望着嘴角流血含笑的琴女,他恍惚間什麽都明白了,琴女和巫師是在拼命給他們擋住敵人,讓他們離開啊。

“謝謝……”琴女真心的感謝獨孤燕他們,沒有他們,她一個人,根本救不出這些人。

“丫頭,走!”巫師一把抓住琴女的肩拎走她,他這老東西可還沒活夠呢!琴女更是巫氏最後一任琴師,她更是不能折損在這幫雜碎手裏!

琴女被巫師拽飛走,她拼盡最後一絲内力,發出了最美麗的殺意一擊。

飛花滿天,迷蒙了人的視線,隐藏去他們的身影,攻擊向追上來的敵人。

巫明和巫宴武功再高,還是被這些花瓣給傷到了。

“真是沒想到,巫氏的琴女,原來發氣怒來,居然是這樣的可怕。”巫明的面具都被花瓣給廢了,他絕美的臉龐上,也被劃傷了一個血口子。

“巫氏的琴女要是不厲害,也不會與獨孤氏的獨女齊名了。”巫宴身上多處受傷,他心裏很慶幸,他之前給琴女下了毒,讓琴女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否則……今夜,他們可是誰都逃不過這一死了。

“立即通知南仲,讓南仲把他們這群人留在西戎,絕對不可以讓他們回西賀國去。”巫明望着漆黑的夜空,山裏的野獸還在咆哮,足見獨孤氏的三公子,是有多可怕的馭獸天賦。

“是,我一定不會讓他們有機會活着離開西戎境内。”巫宴捂着受傷的額頭,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心裏恨極了。

就因爲他是次子,便一輩子被大哥壓一頭,縱然大哥一生無子,也要讓那個病秧子女兒回來繼任巫王,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如今,他更不可能讓他所奪到手的一切,頃刻間被人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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