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您剛才爲什麽要躲在那山石後面哭啊?可是有什麽人傷了娘親的心嗎?”
陸箔歌趴在陸夫人肩膀說
“娘親您可千萬别騙我了,我都看見了,您那帕子是遮擋不住的!”
“歌兒,娘親,娘親是看見你一直閉着眼睛,聞着那個上京來的空罐子,看你難受,我心裏更不是滋味。這才……”
陸夫人用她的手溫柔的撫摸着陸箔歌柔順的淺栗色頭發。
陸箔歌果然猜的沒錯,不由得感覺有些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向陸夫人解釋,隻怕自己就算說自己真的不在意,陸夫人也會将這話當成是自己安慰她的借口罷了。
思來想去,陸箔歌對陸夫人說“娘親,都過去這麽些年了,我對那些事情早就不在意了。隻是那上京裏沒有什麽值得我稀罕的玩意,但如果每次唯獨不讓那些人給我帶上京的東西,我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那罐子空氣,是跟着萬叔叔的小夥計,專門在崇安郊外一處開滿了野梨花的林中灌的。說裏面還有梨花味道,我這才拿到花園裏聞聞,也算不辜負了他的一番好意。”
陸夫人本來是不信的,還以爲是陸箔歌爲了讓自己放寬心。
但陸箔歌這番解釋,卻也讓她一直揪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這個孩子之前過得太苦了,有什麽事情都藏在心裏,從來不對他們說。
陸夫人對這個孩子特别心疼,從陸老爺牽着那時候髒髒的小人踏進陸家大門那一刻,陸夫人就已經全身心的接納了她,仿佛這個孩子本就是自己在外受苦流落多年的親生孩子,故而陸夫人總想着能好好補償她。
“好了,不管是什麽原因。娘親隻希望你的好好的,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在娘親身邊長大。”
“嗯嗯,就算娘親不要我了,我也會死乞白賴的待在您身邊哪裏也不走的。”
陸箔歌看陸夫人心情有所好轉,又開始恢複頑劣的狀态了。
“我哪裏舍得會不要你啊!行了行了,我看你也不要在這裏煩我了。去找你阿姊去吧,我聽她說你爹爹托人從永樂國帶回了些咱們這沒有稀奇玩意,你再晚些去,可是會讓那個小丫頭給你搶完哩!”
陸箔歌的姐姐陸苓兒,是個很溫柔聰穎的女孩,多半時候都會和陸尋一樣,讓着陸箔歌這個最小的孩子。
但唯獨同樣對那些,從遠方帶來的特色東西感興趣。所以每次陸老爺帶了這些東西回來,陸箔歌和陸苓兒便會上演一場又場“姐弟情深”的大戲。
得勝歸來的陸箔歌抱着一摞剛從陸苓兒那裏繳獲的戰利品,像隻神氣的小公雞一樣,繞着陸苓兒的院子整整轉了一圈。等氣急敗壞的陸苓人兒再也忍不住要拔刀砍人的時候。陸箔歌這才拔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扭頭對陸苓兒扮鬼臉。
其實陸箔歌和她阿姊也不是真的搶些東西,隻是正所謂生活也是需要調劑的。平常人家的兒女們,不就正是在這樣打打鬧鬧的環境下,一同長大成人的嗎!陸箔歌就很享受這種她曾經都不敢奢望的家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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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陸尋去了恩州,所以原本定好的打野豬三人計劃,變成了隻有陸箔歌和青岩這個小跟班的雙人計劃。
陸箔歌他們要去的那座山,是并州一處不出名的深山。
因爲那裏經常會有野獸出沒,也發生過幾起傷人事件。所以現在很少會有人再去這座山上,遊玩的人,都多半會去并州有名的長海山,看蔚爲壯觀的雲海。
陸箔歌走在前頭,與身後緊跟着的青岩,沿着山路蜿蜒而上。
進入人迹罕至的密林深處,陽光被那密密層層,枝桠交錯的樹葉遮擋了大半。隻能從林葉間隙中艱難的漏下斑斑點點的光。
随着日照的偏移,正好又一束光傾瀉在陸箔歌的身上。光潔白皙的額頭,挺翹的秀鼻,玫瑰花瓣一樣的嘴唇。尤其是那一雙顯着有些清冷的鳳眸,像極了一汪極深極靜的潭水。整個人耀眼的比那陽光還要強上三分。
青岩幾乎從未見過這樣的陸箔歌,那種高貴的氣質仿佛與生俱來一般。使人在她面前猶如塵埃一樣低沉。
青岩是陸家老管家萬磊的兒子,也算是與陸家的這三個孩子一同長大。
六年前青岩才第一次認識了陸箔歌,隻知道面前的這個小少爺,因爲戰禍,早年不幸流落在外。所幸上天保佑,這才讓陸老爺他們找回了這個孩子。還記得那時青岩的父親,将他帶到陸箔歌面前,對他說讓他以後就跟着陸箔歌一同學習,有什麽事情,一定要沖在陸箔歌前面,保護他。
青岩對父親的話銘記于心,雖說自己答應父親從那以後要好好保護陸箔歌。
但從小到大,青岩卻多半被陸箔歌保護着,每次被父親揍的吱哇亂叫被陸箔歌聽見了,都會飛速趕來救自己于水深火熱之中。被大街上的孩子欺負了,陸箔歌都會領着他去欺負回來。
打不過的時候,陸箔歌就會裝可憐,去大哥陸尋那裏告狀。然後再讓陸尋替自己出頭。久而久之,他們三人混成的長春街的一霸。
陸箔歌給青岩的感覺一貫是那種無拘無礙,神閑意定的纨绔之态。陸家也隻是一般的大商家,萬不可能會培養出,這般身處高位之人才有的渾然天成的風姿。
不過青岩也沒有敢胡亂猜想,隻默認爲自家少爺果然不是那些中人之資的人可比的,且讓人驕傲着呢!
二人在密林中轉了一圈,在幾處容易有野豬出沒的地方,布下了陷阱。靜待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去看看有沒有落網之豬即可。
陸箔歌與青岩随處找了個溪邊的大石頭,椅在上面稍作休息。
原本晴空萬裏的藍天,突然彤雲密布。風将樹葉吹的沙沙作響,幾聲悶雷連着閃電。整個天幾乎瞬間陰沉的不像話。
青岩有些擔憂的看着陸箔歌說“少爺,我看這天将要下大雨了。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等明日一早,天放晴了。咱們再回來看看?”
“不就是下個雨嗎!有我在,你怕什麽?”
陸箔歌拍拍青岩的肩膀算作安慰。
“可少爺,咱這是在野獸經常出沒的深山老林裏啊!比不得在外面那麽安全。這要萬一再撞上個老虎獅子大灰狼什麽的,咱們可就沒活路了啊!少爺,我害怕。”
“瞧你那慫包的樣子,還老虎獅子大灰狼呢!别說這裏不一定有,就算咱們真的遇上了啊……”
陸箔歌話說到這裏突然停下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青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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