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這個場面,面色蒼白,後背不禁滲出絲絲冷汗。
而老褚面不改色,仿佛他在做的事情隻是在踩死一隻蝼蟻一樣簡單。
我這才明白,老褚的狠,根本完全不輸給鬣狗!隻是他其他方面的實力都太突出了,反而讓别人把他的狠給忽略了。
鬣狗的兩條腿都被廢掉之後,已經疼得昏卻了過去。
老褚直接對身邊的小弟擺了擺手:“把他拉走吧。”旁邊的高博他們立馬走過來把鬣狗拖走了,像是拖着一頭死狗一樣。也不知道高博他們此時是什麽心情,他們拖着的是他們從小到大的大哥。
樹林裏,我、老褚、陸塵,沒人說話。我握緊了拳頭,還停留在剛才的情緒中沒緩過來。
陸塵怔怔的看着草地上的斑斑血迹,一聲不吭的,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在想些什麽。
老褚這時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感受這樹林裏的血腥氣一樣,然後緩緩地朝我們轉了過來。
我的心“咯噔”的一下,如果老褚現在要收拾我們的話,我們根本跑不了。
陸塵顯然也跟我一樣的想法,猛地舉起拳頭作出一副準備打架的架勢,警惕的看着老褚。
還好老褚對我們似乎并沒有任何興趣,也許是因爲我要開除了吧,覺得我已經對他沒什麽威脅了吧。
他低下頭,又閉上眼睛,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緩緩說道:“這下,終于沒有人能擋我的路了,終于……”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的喃喃着。
我看着老褚微微蹙起了眉,這個家夥,對學校老大這個位置,究竟是爲何原因會有如此大的執念?……
“陽哥!”一個個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緊接着傳來的是一個個腳步聲,我扭頭看去,隻見張淮、徐文、李雲浩他們,在他們旁邊我還看見了葉子,都在匆匆忙忙的朝這邊趕來,手裏還提着棍子。我沖他們招了招手,看來他們終于也從d棟樓脫身了。不知道現在還混戰在d棟樓的混混們,知不知道鬣狗現在已經隕落了?
“辰陽。”老褚這時突然睜開了眼睛,緩緩的說道:“其實,我很羨慕你。”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老褚爲何會突然說這麽莫名其妙的話。
老褚攤開手,上面還沾着鬣狗的血,繼續說:“你可能不知道……爲了爬到銀城高中大佬的位置,我付出過很多努力,一開始是學習如何拉好一支隊伍,也曾經學習過很多種方式如何當好一個大哥……”
“曾經我也試過走情義路線,曾經我也希望我手下帶的人,是一幫可以因爲義氣而爲我抛頭顱灑熱血的兄弟。而我也可以爲他們付出一切。”老褚緩緩的說着,像是在對我傾訴一樣,說着說着他又搖了搖頭:“但後來我放棄了。就在一次我全心全意對我的兄弟,卻遭到我兄弟的背叛之後,我發現這樣太難了。也許是因爲現在這個世界越來越物質化了,哪怕是在較爲單純的學校裏也是一樣。相對于所謂兄弟情誼,人們似乎更加重視的是自身的利益。于是後來我就開始用利益收買人心,後來我發現原來用利益收買人心比用情義收買人心要容易多了。”
“你才高一,就做到了我曾經想做而沒做到的事。”
突然被這樣誇贊,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也隻是運氣好罷了,我所帶領的正好都是一群重情重義的兄弟。如果我帶領的都是高博他們這樣的人的話,我對他們再重情義也沒有用。”
老褚卻搖了搖頭:“張淮、徐文、吳濤……這幾個都是曾經膽小如鼠的廢物,連自己被欺負了還手都不敢,更别提爲了别人出頭打架?至于陳雲浩和高文他們,以前也不過是一幫隻會咋咋呼呼欺負學生的小混混而已。”
“是你改變了他們。”
陸塵撇了撇嘴,看了我一眼,有些酸酸的嘀咕道:“真的假的,這家夥有那麽大魅力麽……”
我撓了撓腦袋:“其實,我也是第一次怎麽學着做大哥的……”
“……”老褚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苦澀,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幽怨,第一次當大哥就做成這樣,讓他情何以堪?
“呃……我不是要跟你顯擺的意思……”我尴尬的解釋着。
“無所謂了。”老褚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幸好,你被開除了。否則,我也一樣不會容許你這樣的人存在。”
“不過,我也真有點可惜沒有早點發現你這塊寶藏。”老禇又說:“如果在你第一次被梁傲欺負的時候,我就幫你出頭,罩着你,收你做小弟的話。像你這樣的人,如果真的認了誰作大哥,就應該會對那個人永遠忠心的吧?”
“……”我沉默了下來,沒有再說話。如果真是那樣,那還真的說不準,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這時候葉子、張淮他們都紛紛趕進了小樹林,“陽哥,你沒事吧?”葉子更是奔到我身邊拉着我的胳膊,語氣焦急的問:“辰陽,他們有沒有拿你怎麽樣?”樹林裏的環境有些陰暗,她看不清我的臉上到底有沒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輕輕笑笑,看到葉子沒事,我也終于放心下來。
張淮等人在我身邊圍成一個圈子,叽叽喳喳的說道:“媽的,被騙啦,宿舍樓根本沒起火,鬣狗這家夥虛張聲勢!”“我們擔心鬣狗在宿舍樓底下也設了埋伏,就趕緊趕過來了。”“陽哥,我們沒來晚吧……”
老褚盤着雙臂,輕輕哼了一聲。徐文舉着棍子警惕的對準了樹林裏這些人,還以爲這些都是鬣狗的埋伏,盯着這些人看來看去,透過昏暗的光線勉強認出這些人的面孔:“都是鬣狗的爪牙。鬣狗呢,還不現身嗎,讓他滾出來!敢埋伏我們陽哥,今天正好我們就來做個了斷!”
那幾個曾經鬣狗的部下面面相觑,沒有人回應。
徐文疑惑的看着他們。
我歎了口氣,說:“鬣狗被打斷了雙腿,已經被人拖走了。”
“什麽?”徐文呆住了,驚愕的看着我。他們剛剛看見我和老褚、陸塵一起往宿舍趕,還以爲這些人是鬣狗設下特地埋伏我們的人呢。
我想他應該很不明白吧。明明在這樹林裏的都是鬣狗的人,爲何我和老褚毫發無損的站在這裏,而鬣狗卻反被人打斷雙腿拖走了?那麽地上的那灘血迹,也是鬣狗的?……
徐文有些淩亂了。
“走吧。”老褚這時淡淡的說了句,走之前還看了我一眼,然後就往樹林外走。高博的人紛紛跟在他的身後也往外走去。
徐文他們目瞪口呆的,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爲何這些鬣狗的老部下們都跟在老褚的身後離開了。
葉子看着他們,又看了看我,微微張了張嘴,我相信這個聰明機靈的姑娘已經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