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又冒出來一個味道,千雪的臉上露出了一副不信邪的表情,對木雪鸢說道:“木師姐,你嘗一個試試。”
木雪鸢點點頭,拿起一顆放進嘴裏開始嘗了起來,細細品嘗後眉頭微微蹙起,然後說道:“苦裏裹着一絲甜,還有些酸澀。”
千雪見鬼了一般的看向那顆果子樹,這一回頭卻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那顆原本離他們不算遠的果子樹,居然不見了,就這樣憑空消失在了那個地方,周圍的樹木都沒有變化,隻有那棵樹,消失了。
衆人面面相觑,如果不是他們面前還放着半籃子紅彤彤的果子,他們肯定會以爲自己剛才看到的果樹隻是幻覺。
陸文軒也拿起一顆果子放進嘴裏,細細咀嚼後,他看向千雪,慢慢說道:“酸甜苦辣四種味道。”
其餘的人也紛紛拿了一顆吃,吃出來的味道和他們幾人都差不多,隻有穆千青和千雪吃出來的味道比較簡單一些。
千雪又拿起一顆放進嘴裏,她嘗到的還是甜,甜甜的,一點都不膩,很清爽的味道,她很喜歡,就像她現在的生活,出了開心之外,沒有任何繁雜的情緒出現。
穆千青也吃了一顆,依舊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吃完後他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想着什麽,好一會才說道:“也許,剛才那棵樹就是一顆鏡樹。”
大家都沒有聽說過什麽是鏡樹,都看着他,聽他繼續說。
穆千青坐下,對他們說道:“我們坐下來說吧。”
衆人紛紛坐下,他才說道:“我也是在本派的藏書閣裏曾看到過一本奇聞異錄,不知道是誰寫的,裏面就有關于鏡樹的描述,書上說,在天界人界冥界三界交界處會生長出一種果樹,名字叫做鏡樹,樹矮,葉綠,果紅,隻有陰陽交界時,才會出現一兩個時辰,它的果實可以食用,隻不過每個人品嘗出來的味道都不相同,如果心無雜念,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嘗出來的味道就是甜的,相反,心裏的思緒越複雜,嘗出來的味道就會越多,這種果子就像一面鏡子一樣,能折射出内心…”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衆人,才繼續說道:“剛才我們這麽多人吃出來的味道都不相同,我想,這是一顆世間難得一見的鏡樹無疑了。”
聽他說完,衆人都點了點頭,算是長見識了。
千雪看了一眼穆千空旁邊的錦鯉,捏了一顆扔進去,讓錦鯉也嘗嘗,想看看它又是怎樣的反應。
錦鯉還是那麽不長記性,千雪喂它,它就立刻吃,這樣絕對的信任,讓千雪都覺得自己喂它吃那麽酸的莓子有些不厚道了。
錦鯉一口吃下果子,然後開心的甩了甩尾巴,将嘴巴浮出了水面,巴巴的看着千雪,讨食的意思非常明顯。
千雪笑着說道:“看來,這條錦鯉吃出來的味道和我是一樣的。”說完,她又拿了幾顆在手上,一顆一顆的喂給它吃。
穆千青也拿了一些在手上吃着,看了一眼錦鯉,說道:“大家都吃吧,雖然這果子沒有什麽特别的益處,但勝在新鮮,據書上說,這果子一但摘下來,兩天後就會壞掉。”
這幾天下來,大家不是冷饅頭就是硬餅,的确吃的不怎麽樣,這果子雖然味道有點多,卻也不算難吃,既然是這麽難得一見的東西,自然要多吃一些了。
所有人中,千雪和錦鯉吃的最歡,因爲她們都隻能吃出來甜味,所以就算當飯吃也是可以的。
穆千青向來不是很喜歡這些,所以拿了兩次之後,就沒有再吃了,幫千雪把調味料小心的撒到了烤好的魚身上,遞到她面前,說道:“快吃吧,冷了不好吃。”
千雪接過魚,咬一口,就掰一小塊給錦鯉,一邊喂它一邊說道:“你一條魚,現在吃着魚肉,這算不算骨肉相殘?”
衆人都被她的靈魂問話逗笑了,這錦鯉雖然表面上是條魚,可人家從來不是魚好不好?種類都不一樣,何來骨肉相殘一說?
吃過晚飯,大家也都早早地睡了,穆千青靠着大樹樹幹閉目養神,千雪覺得有點困,揉了揉眼睛,對他說到:“我先睡會,下半夜記得叫我。”
穆千青睜開眼,千雪已經靠着一塊石頭睡着了,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趕緊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搖了搖她的肩膀,輕聲喊到:“千雪,醒醒…”
可任由他呼喚,千雪就是不醒,猶如深深睡去了一般。
穆千青看了看木雪鸢和陸文軒他們,發現他們的情況和千雪一樣,都沉沉睡去,叫不醒。
他隐約覺得,他們這樣,大概是和鏡樹果有關,但他卻不知道如何把他們叫醒,因爲書上根本沒有提及他們現在這樣的情況。
他冷靜下來,他記得除了千雪和錦鯉之外,他們這些人吃的都不多,爲何他們都沉沉昏睡過去,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穆千青從乾坤袋裏取出一袋靈泉水,将帕子沾濕,然後給千雪擦臉,企圖用冷水讓千雪清醒過來。
“不用浪費力氣了,她吃了輪回果,不到天亮,是不會醒的。”
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從穆千青的旁邊傳來,讓他頓時警覺站起,與那人對恃。
那是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俊美到妖異的五官,讓人見了一次就不可能忘記。
這個男子他見過,那是他第一次見千雪時,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在千雪面前的男子。
“你是誰?”能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可想而知,他的修爲有多恐怖。
黑衣男子朝他走近一步,垂首仔細看了看千雪,才将目光收回,看向了穆千青,看了許久,他才輕笑出聲,問道:“怎麽?不記得我了?”
穆千青冷冷地看着黑衣男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當然不認識他,認識的話,又何須問他是誰。
黑衣男子收回目光,将手負到了身後,轉過身體,看着天邊已經懸空的月,輕聲說道:“也對,畢竟喝了那麽多次孟婆湯,自然不記得我是誰了。”說完,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誰也不知道,他在譏諷什麽。
月光的照映下,遠遠近近的山巒全部出現在了眼前,幹淨清朗的空氣,徐徐的夜風,美得不像話,卻又安靜的讓人害怕。
“真快啊!都一千多年了,就連這遍野荒蕪都重新有了生機,可是我要的,卻還沒有等到。”黑衣男子的聲音猶如從遙遠的夜空裏傳來一般,随着輕柔的夜風聲,讓人覺得不真實。
他轉過身,看着依舊半蹲在千雪旁邊的穆千青,說道:“真不知道你這麽做值不值,畢竟,至始至終,你都不過是個局外人罷了。”
穆千青依舊冷冷地看着他,一隻手将千雪護在身後,一手按住了劍柄,聲音平淡無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黑衣男子聽了他的話,輕笑兩聲:“呵呵…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沒關系,我一直幫你記着,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這句話說完,黑衣男子又沉默了,看了千雪許久,才從寬大的袖口裏拿出了一個小玉瓶,對穆千青說道:“雖然她還不是她,不過,我依然不喜歡她和你靠的太近了,你不是想不起來嗎,那我就幫你快點想起來。”
說完,他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勻稱,就像千雪的手一般,沒有一絲瑕疵。
隻見他虛空一抓,就将穆千青從地面抓了起來。
穆千青被他死死地控制住,雙手和雙腳都不能動彈一分,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可是他的眼睛依舊沉着,定定地看着黑衣男子,想要掙脫他的控制。
黑衣男子卻不看他,将玉瓶的塞子拿掉,看着裏面的一滴鮮紅色血滴,眉心露出了一絲狠厲的神色。
可就算這樣,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你怎麽這麽讨厭呢,天上人間的陰魂不散,既然你連死都不怕,我想,這洗筋換血之痛應該也不怕的吧!”
他這句話剛說完,穆千青的上衣就化作了煙灰,随着夜風吹散而去,月光下,赤l的上身,羽毛紋路一樣的胎記隐隐可見。
黑衣男子嘴角上揚:“既然骨還在,也許,你可以少受點苦也不一定。”
穆千青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将玉瓶傾斜,一滴紅色的液體被倒了出來,在月光下,紅色的液體猶如活物一般,讓人看了,覺得不寒而栗。
黑衣男子牽引着那滴紅色液體朝穆千青飛去,随着紅色液體的接近,一股極冷,卻又極熱的感覺也越來越濃烈。
嗤…
紅色的液體滴在了穆千青的胸口,那一刻,縱然有所準備,穆千青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猛的一顫,皮膚發出嗤嗤的聲響,發出了猶如被火漿灼燒一般的聲音,牙齒也被他咬的咯咯作響,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
劇烈的疼痛讓穆千青差點暈死過去,直刺骨髓的疼痛,連帶着他的頭也痛到要炸裂開來一般,如果不是尚有一絲理智存在,他真怕自己會忍不住咬舌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