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位嶽麓峰首座臉寒若水,話鋒極其森嚴,衆人皆是心中一凜,幻風道人沉吟片刻,向一臉漠色的吳玉書勸道:≈ldquo;玉書,你回來吧,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你所能擔當的了。≈rdquo;
妙清大師亦歎了一聲,道:≈ldquo;阿彌陀佛,萬物皆因緣而生,又自有其因果而滅,渡生,你也不必多說了。≈rdquo;
吳玉書向身旁的陸淩天看去,卻見得這位昔日讓他另眼相看的同門師弟,朝他點了點頭,一臉淡然,吳玉書嘴角動了動,忽地笑了笑,走了回去。
渡生聽得師尊所言,似有所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吟片息,站到一旁去。
靜默片刻,幻影真人卻沒有立刻向陸淩天問話,反是面有歉意,向旁邊的妙清大師道:≈ldquo;我門下弟子無禮,讓大師見笑了。≈rdquo;
妙清大師微微一笑,合十道:≈ldquo;幻影師兄哪裏話。≈rdquo;
這時,玄陽大殿上,衆人愕然看着陸淩天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門,他的話,仿佛還在天地風雨之間回蕩着,幻仙一衆首座,便是幻風、幻月大師等人的臉色,也不禁一片震怒,當着萬法寺、火雲閣兩大正宗正道之人面前,叛出幻仙門,幻仙門一向自诩正道巨擘,千古威嚴不容亵渎,這事情簡直是無法無天,讓幻仙門顔面盡失!
萬法寺一衆弟子,早已忍不住一片嘩然,而渡生等人,卻是似乎爲陸淩天的舉動所震驚,怔怔說不出話來。
≈ldquo;孽障!你踏出這個大門,我看你如何向爲師交代!爲師告訴你!你敢踏出這個大門,永生永世,我幻玄再也跟你沒絲毫關系!≈rdquo;
終于,幻玄真人回得神來,≈ldquo;砰!≈rdquo;的一聲,驚怒而起,他身下的椅子竟四分五裂倒在地上,這一聲怒喝,衆人變色,玄陽殿上,霎時間像死一般的寂靜,再也沒有人敢開口說上一句話。
張思琪伫立在那裏,望着陸淩天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一陣莫名的惘然。
那個身影,看上去,孤單得讓人無法靠近,仿佛也着幾分冰冷的蕭索。
她默默看着,怔怔出神。
一顆芳心,就在這片寂靜中,這麽靜靜地、冷冷地,慢慢地,寒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深深呼吸,沒有回頭。
≈ldquo;砰!≈rdquo;
又一聲大響,衆人震駭!
幻影真人仿佛終于失去了耐心,霍然站起,手指陸淩天怒道:≈ldquo;孽障,當年我看你身世可憐,将你收留在幻仙門中,不料卻是養虎爲患!≈rdquo;
大殿之上,眼看就要有人血濺五步。
≈ldquo;呀!≈rdquo;
突然,一聲大呼,震懾全場,衆人無不失色。驚駭之中,赫然竟是幻影真人身子劇顫,怒吼一聲,将不嗔兇劍扔了出來,如被燙手一般。
那不嗔兇劍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影,掉在地上,當當當反彈幾下,竟是滾到了陸淩天的身前。
一時之間,幾乎所有弟子,都震住了,幾乎不敢相信此刻耳中所聽到的話,皆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說不出話來。
默語片刻,衆人方從渾渾噩噩中反應過來,目光不由自主地齊齊落到玄陽殿的大門方向≈hellp;≈hellp;
那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恰好跨過門檻,從殿内走了出來,沒有早一步,亦沒有晚一步。
然後,停住了。
衆人怔怔地望着他,心頭忽的泛起一陣莫名的怅惘,那一個步伐啊!看上去竟是那麽的沉重,仿佛跨過了無數滄桑一般,那個人默默地站在那氣勢雄偉的飛檐之下。
面朝蒼天,不動如山。
這個刹那,衆人心中竟忽的産生了一種錯覺:仿佛自己眼前所站着的,并非那個所熟悉的同門師弟,而是一個看透了人情世故的大修行人,他的身上,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緩緩散發着,看上去,竟與那些他們向來所尊敬的師尊長輩無異。
不由自主的,他們下意識地往那位高高在上的掌門真人看去,卻看得幻影真人,沉默着,面無表情地凝望着少年的背影,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麽不一樣的影子一般。
那位幻仙掌門真人,千年來正道中至高無上的巨擘,在衆人眼中,緩緩站了起來,往大殿外走去,一股不怒自威,高若名山大川,深如無邊巨淵的氣勢,仿佛刹那間掩蓋了這片天地一般,他簡樸的道袍無風飛揚,可是,那本該巍峨偉岸的背影,此刻看上去,卻仿佛有着一絲深深的難以言喻的疲憊。
幻影真人一聲不吭地向着少年靜立的身影走去,那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卻仿佛踏在每個人心中深處一般,便是妙清大師,此刻亦不禁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衆人面面相觑,難不成這位掌門真人想親自出手清理門戶,把那位少年當衆擊斃?
張思琪霍然擡頭,目光凄然,臉色如雪,隻是,那緊握着神劍的手,卻是因用力過度而發白,輕輕顫抖,淡淡的神光,自≈ldquo;冰清≈rdquo;上緩緩散發出來,仿佛這柄通靈至寶,也隐隐知曉主人的心意,在期待着什麽。
然而,令衆人驚愕的是,幻影真人一臉漠色,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玄陽大殿,隻有與少年背影擦肩而過的一刹那,頓了一下,似乎說了什麽,門外弟子見得掌門出來,齊齊躬身,老人卻是置之不理,慢慢遠去了。
一直看着陸淩天的張思琪,卻敏銳地感覺出,那一個瞬間,陸淩天的身影微微地抖了一下。
殿上,衆人面面相觑,好一會兒,衆人心中都浮現出一個想法:≈ldquo;掌門真人他,這是什麽意思?≈rdquo;
幻觀道人面沉如水,目送那位掌門師兄遠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風雨雲海深處,方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怒色一閃而過,道:≈ldquo;吾幻仙威名千古流芳,豈容亵渎,萬法寺、火雲閣這次興師問罪,助我幻仙清理門戶,這份情,我幻仙承了!≈rdquo;
幻觀冷哼一聲,目光轉到門外的少年身上,臉色愈見深沉,陸淩天雖當衆叛出幻仙,但終究還是幻玄的弟子,他自诩身份,不好對一個後輩出手,其他人顯然亦是如此,沉吟片刻,隻聽得他威嚴中帶着隐隐怒意的聲音再次響起:≈ldquo;你們還不動手!≈rdquo;
幻玄沉着臉,冷笑道:≈ldquo;你們敢動一下試試?≈rdquo;
看到幻觀一臉陰晴不定,幻觀嗤了一聲,轉頭看向眼前一臉平靜的陸淩天,有些苦惱,又苦笑道:≈ldquo;你這小子沒兩天又弄出如此大的陣仗,極刑啊,你怎麽能消受得起,看來,這≈ldquo;破門子≈rdquo;之名放到你身上更适合啊!≈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