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玄奇景色人世間如何能夠得見,司空諒幾乎看得呆了。
“諒兄不要遲疑了,還不到這裏來。”頭頂上傳來姜文的說話之聲。司空諒擡頭一看,隻見姜文正懸浮在數丈之處,眼神同樣打量着周圍奇景。那從豐都神宮被吸過來的陰風已大都消散在這空蕩蕩的虛空之中,或投入下方兩個巨大雲團之内,或被那些更小一些的雲團所吸引。衆人若随風飄散,必然會分散各處。
司空諒向着姜文靠去,同時在不遠處,相繼又有三條人影追了過來。
姜文一看之下驚道:“金玉,你來做什麽?”這随後而來的三條人影之中的一個正是離金玉,她和何盈各自伸出一隻手,拉着中間一人。那人在這空蕩蕩的虛空之中連站都站不穩,若無何盈和離金玉幫助,必然墜落到任意一處地方去了。
離金玉道:“爹,我來幫你。”
姜文怒道:“胡鬧,你就算來了又能幫得了我什麽事,不過你進也進來了,總不可能又趕你回去。”
離金玉笑道:“所以爹還是安心留我在身邊吧。”
姜文看着莫雩道:“可是莫姑娘又是怎麽回事,誰帶她來的,她這麽弱的身子,難道也要來幫忙嗎?”
莫雩喘息道:“是……是我自己進來的。誰說我便幫不得忙……若沒有我,你們斷難尋到陸大哥。”
“唉,我現在再說什麽話都是多餘。既來之則安之,大家都聚在一處,莫要散了。”
姜文仔細打量着下方的兩個巨大雲團,那兩個雲團似乎正在争鬥,在交融之處電光閃動,雷蛇遊走,看上去頗爲吓人。兩個雲團都呈漩渦狀,除了顔色不一樣外,似乎并無其他分别。姜文回憶赢奎所說的話,指着另一側的灰色雲團道:“這一處下墜之地極可能便是少堂主所說的孤獨地獄。”
司空諒道:“在下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會經曆這麽古怪的事,真是死也甘心。”他當先向着灰色雲團投去,其實不用他太過用力,那漩渦之中所散發的吸力便引導着往裏面墜去,且下墜之勢越來越大,噗的一聲,已如飛鳥紮入雲海,濺起一朵逐漸散開的雲朵。
姜文道:“這家夥這般心急。”他和何盈等人緊接着也往那裏投去,等靠近灰色雲團才知那下墜之勢根本就身不由己,此時想返回亦不能,隻能跟着落入其中。從豐都神宮那黑洞之中出來,到投入下方的漩渦之中,不過是極短的時間,若非預先有所準備,便隻能聽天由命的投入任意雲團之中,就算有人可以到達孤獨地獄,必也有人從此迷失在其餘的地方,再也無法相見。
衆人一進入雲團之中,立刻趕到陰冷之氣迎面而來,那嗚嗚的狂風正在雲團之中肆虐,幾乎讓人口鼻難開,雲團翻湧之中,雷光閃動,一道道蔓延而開的雷蛇在四處遊走。姜文把驚虹劍祭起,直接施展人劍合一之術,化爲一柄巨劍,往下方的雲團斬落下去。何盈則再次展開色空劍,層層劍影把三人都包裹其中,一個模糊,已消失在雲團深處。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灌入耳鼓,大雨正從烏黑的雲層之中傾盆而下。
數條人影終于從雲層之中穿出,在大雨中俯視着出現在眼前的陌生大地。
這裏同樣沒有日月,昏沉沉的天空也許永遠都是這幅模樣,唯一可與陽世相比的,便是除了烏雲之外這下方總算看得見無數險峻山峰。這些山峰如刀屹立,其上沒有一草一木,光秃秃的山峰被大雨一淋,散發着暗黑色的光澤。
數條寬闊的大河橫陳在大地之上,波高浪急,黑沉沉的河水一眼看不到底,唯有急湧的浪花才泛着灰白色的泡沫。
姜文大聲道:“什麽鬼天氣,我等快尋個地方避一避雨。”
“鬼地當然就有鬼天氣,若青天白日的,才叫人奇怪。”司空諒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比姜文冼等人先到片刻,已落至河面之上,那些巨浪就在他的腳下湧過。
姜文笑道:“說得不錯,我們也下去吧。”衆人相繼從空中落下,站在大河邊的一塊峭壁之上。這裏又是刮風又是下大雨,加之本來就陰氣極重,其餘幾人倒還罷了,隻是苦了莫雩,被冷雨一淋,不住的打顫。
“這裏既然有山,便有山洞,快尋個山洞避雨,然後再打探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姜文正要讓離金玉去找一找有沒有避雨之地,隻聽那河水之中猛然傳來一聲破浪巨響,如同山洪暴發,無數河水激蕩而起,直沖天際。
衆人擡頭一看,在那湧起的巨浪之中,一條巨大的身影正破浪而出,伸出大手,奔懸浮在上空的司空諒一把抓去。
司空諒急忙往上拔高而起,若在以前他還用那柄鬼面折扇的話,這水中之物的一抓,定能把他拽入水中,好在司空諒已棄扇不用改而用劍,眼見不妙,他又是施展着鬼附之身,立刻把長劍祭出,身随劍走,化爲一道遁光往上飛馳。
那巨物兀自不舍,竟然離水而出,繼續往司空諒追去。沒有了河水隐匿,此巨物的模樣終于盡數落在了姜文冼等人的眼中,隻見此物生得狀似人形,雖然有手有腳,但五官卻如一條鲶魚相似,扁平的頭顱之上露出兩隻小眼,腮邊挂着胡須,一條尾巴拖在身軀之後。
眼看司空諒要被此怪物抓在手中,姜文一晃驚虹劍,已在大雨傾盆下飛射而出,他的禦劍之術遠勝旁人,隻見一道璀璨劍光急飛而至,在那怪物堪堪抓住司空諒的同時,已狠狠砍在此物的腰腹之處。
噗的一聲,劍光閃過,那怪物發出一聲沙啞嘶吼,搖晃着頭顱,在空中一個翻身,筆直紮入河水之中。浪花四濺,居然沒有留下一點點血迹,反而一股白色鬼氣從水面蕩漾而開,被狂風一吹,消失在了黑沉沉的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