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财也知道齊磊在拿自己開涮,龇牙一笑:“去你大爺的,我家又窮人又慫,還有個老叔不頂用,誰瞎了眼跟我?”
齊磊拍了拍宋家财的肩膀:“不要灰心嘛,我們慢慢打聽。我今天去小葛莊,跟我表姨娘郝國蘭說了,讓她把二女兒嫁給你。我表姨娘說考慮考慮,你等着,說不定就有好消息!”
王響等人笑得前仰後合。
宋家财知道齊磊在工地上打架的事,也把齊磊看成了飛天大盜,有些怕他,求饒道:“齊磊你别跟我開玩笑,我這熊樣,一百年也别想讨老婆了。不過這樣也好,一個人吃飽,全家人不餓。”
齊磊瞪眼:“什麽屁話?誰跟你開玩笑?你放心,你讨老婆的事,包在我身上!”
宋家财真有些動心了,說道:“齊磊,你要是有本事幫我讨到老婆,我一輩子都叫你磊哥!”
齊磊毫不爲難,揮手道:“你等着,我以後出門,給你帶一個姑娘回來,保證你一胎得子,兒孫滿堂,家财萬貫大富大貴!”
宋家财作揖,笑道:“就沖着磊哥這幾句吉利話,我先謝一個!”
齊磊還要拿宋家财開涮,卻看見母親蘭玉芝提着雞毛撣子來了,不由得心慌,扭頭鑽進振華家的屋裏,從後門奪路而逃。
蘭玉芝追過來,早沒了齊磊的影子。
振華說道:“大媽,齊磊從後門回家了。你别生氣,回家讓小蝶說說他吧。”
蘭玉芝氣得直跺腳,罵道:“這個砍頭鬼又去小葛莊鬧事,我看郝國蘭遲早會打上門來!”
趙成海搖搖頭,說道:“蘭大嫂子,這事也不能怪齊磊,誰叫郝國蘭在背後說了那麽多缺德話?”
王響劉志高等人都點頭:“就是就是,郝國蘭也必須齊磊對付她!”
蘭玉芝歎氣:“我也知道郝國蘭不是東西,可是我惹不起啊!”
王響笑道:“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現在是她惹不起你兒子!年輕人長大了,我們這些老家夥也該退休了!”
蘭玉芝想來想去,也沒轍,隻得說道:“大家這幾天幫我看着點,要是發現郝國蘭帶着屎罐子來了,就大喊幾聲,我提前用糞勺将她打出去!”
宋家财咧嘴大笑:“不要怕,我給你站崗放哨!”
衆人又說笑一番,這才散去。
郝國蘭這時候,已經坐在了河東鎮的派出所裏了。
她本來又要帶着屎罐子去找齊磊算賬的,卻被蘭玉樹吓住了。
蘭玉樹說:“我中午去的時候,齊磊就有了準備,挑了一擔大糞在門前,和他的老婆小老侉各自抱着一個糞勺等着你。你要是去了,齊磊和小老侉肯定澆你滿頭滿臉的大糞!齊磊還說,你敢去砸屎罐子,他就砸你家汽油罐子,放火燒你家大屋……而且,砸人家屎罐子是犯法的,齊磊打你的話,屬于正當防衛。他把你打斷腿,你還得去坐牢。”
郝國蘭被蘭玉樹的話提醒了,放棄了砸屎罐子的打算,換了一身新衣服,怒氣沖天地來到鎮上,進了鄉政府大院,找到了派出所。
河東鎮人口少,地方小,派出所裏隻有兩個人,屬于河源鎮派出所的辦事點。
“我要報警!”郝國蘭沖着所長說道。
“什麽事報警?”所長孟慶泊隻有三十多歲,淡定地問道。
“我報警抓東灣一組的齊磊,這小子在北方的工地上,打死了兩個人,還搶了人家的老婆回來!”郝國蘭說道。
“打死了兩個人,還搶了一個婦女?”所長孟慶泊吃了一驚。
“沒錯沒錯,他打死了兩個人,還搶了人家老婆,前幾天才結婚的!”郝國蘭說道。
“在哪裏打死人的,什麽時候的事,具體日期是哪一天?”孟慶泊皺眉問道。
“大概有十幾天了吧,工地……在北邊的什麽地方……”
“搶回來的婦女呢?在哪?是不是被齊磊關在家裏,限制人身自由了?”孟慶泊又問。
“搶回來的婦女,就在齊磊家裏,做了齊磊的老婆,整天跟着齊磊滿村子的閑逛。”郝國蘭說道。
“被打死的人,和被搶回來的婦女,跟你什麽關系?”孟慶泊繼續問。
“沒關系,我就是看着不順眼,來舉報齊磊。”郝國蘭說道。
“胡鬧!”孟慶泊臉色一黑,拍案而起。
“對對對,齊磊就是胡鬧,飛天大盜,你們不能放過他!”郝國蘭大喜過望。
“我說你在胡鬧!”孟慶泊瞪着看着郝國蘭,說道:
“十幾天前打死了兩個人,他還能好好地呆在家裏?搶人家老婆,人家不報警?你是哪個村子的,叫什麽名字?敢報假警,我關你一個月!”
郝國蘭吓了一跳,結巴道:“我我我叫郝國蘭,東灣村小葛莊的,這些事……都是聽說的……”
“你在這裏給我等着,我查清楚這件事再說!”孟慶泊轉身而出,砰地帶上了門,從外面鎖了起來。
郝國蘭慌了,在裏面敲門大叫:“所長,同志,你放我出去,我不是來報警的,我是來開玩笑的……齊磊是我表侄,我是他表姨娘,齊磊他媽是我表姐……”
孟慶泊氣得鼻子都歪了,在門外吼道:“好,好,你這個玩笑開得好,給我等着,我叫你知道開玩笑的代價!”
執法機構,是你開玩笑的地方嗎?
孟慶泊怒氣沖天,來到鄉大院辦公室,讓播音員通過大廣播對鄭懷亮喊話。
播音員立刻喊話:“東灣村支書鄭懷亮同志,請你聽到廣播後,立刻來鄉政府大院派出所!”
郝國蘭終究還是吃了不識字的虧,認爲自己誇大事實,派出所就會去抓齊磊,調查他在工地上打架的事,隻要調查了,齊磊就得坐牢賠錢。
她不知道,她報假警的事,甚至比齊磊犯的事還嚴重!
現在郝國蘭聽見大廣播的聲音,更是魂飛天外,拿出了自己平時打滾撒潑的手段,躺在地上大哭大叫:
“我的媽媽呀,打死人了,我有心髒病,我有氣管炎……我尿急,我拉肚子……再不放我,我就拉在你辦公室了……我要死了,救命啊,放我出去啊!”
孟慶泊回來的時候,郝國蘭還在喊,越喊越帶勁,聲音甚至超過了大廣播!
“铐起來,給我铐起來!”孟慶泊氣不打一處來,對手下的小兵說道。
那個小兵是個年輕人,手腳利索,開門進了辦公室,将郝國蘭按在地上,倒背雙手,用拇指拷拷上。
郝國蘭不知道拇指拷的厲害,繼續撒潑,一邊拼命掙紮。
哪知道拇指拷越掙越緊,漸漸鎖緊指骨,痛得郝國蘭殺豬一般大叫。
鄉政府大院的人,都聽見郝國蘭的慘叫,一起跑來圍觀,連一把手書記都驚動了!